“…什么锦旗这么隆重？”蔺霭打开，神情顷刻复杂。


    【上有苍天好生之德，下有蔺霭救苦救难。】


    她刷得合上，十分羞耻：“…这玩意儿谁写的？”


    “我，怎么样，好吧？”周大福自豪。


    “…我谢谢你。”


    还救苦救难，他怎么不写大威天龙？


    蔺霭：“这是哪件事的锦旗啊？”


    “举报眼镜王蛇那个。”瞧着领导到近前了，周大福快言快语，“可能要拍个合照什么的，待十来分钟我们就走，问什么你正常说就行。”


    “…行。”蔺霭卷起锦旗。


    “哎？别卷起来啊。”周大福赶紧制止她，“快打开，这个得一块拍上，到时候要发出去呢。”


    “…不了吧。”蔺霭拒绝，这发出去太社死了。


    会被嘲笑的。


    第104章 不当回事


    “不用不好意思，多么荣誉的事啊。”周大福热情地展开锦旗，帮蔺霭摆在身前，“多好。”


    蔺霭笑得像个假人，人来人往的游客往这边瞄，她只坚持两秒就放弃。


    “不行不行，我是个低调的人，回头我挂办公室，这太高调了，你快介绍人吧。”


    “哎哎，行吧…”周大福拦不住，走回藏蓝色短袖身边，“孙局，这里挺不错的吧，这就是蔺霭，她下了很多功夫。”


    孙易还在看展示区的蟒蛇，回过头来，“好，很不错。”


    蔺霭从他脸上看出切真的称赞，伸出胳膊同孙易握下手。


    周大福在旁介绍，“孙易，咱这的副局，野生动植物保护，湿地管理，自然保护地管理这些都是孙局负责。”


    蔺霭按他说的认人，后面还有一个三七分的男人，姓刘，周大福说叫刘主任就行，主要负责文电、纪宣、信访这些。


    周大福不断递话，给蔺霭搭桥，听见孙易叫他周主任，蔺霭心说看不出来这人挺低调，从没说过自己也算个官呢。


    等其他人七七八八介绍的差不多，展示区那已经围了一些游客。


    看起来很像领导检查，不管啥瓜，先吃了再说。


    听见是林业的领导，人群里有人问，“别光检查啊，什么时候能开放球蟒啊。”


    “绿鬣蜥和鳄龟认清没啊，还是咱们的本土保护动物不？”


    蔺霭挑眉，好一个贴脸开大。


    入侵物种绿鬣蜥当保护动物，鳄龟认成中华大草龟，这事是够丢人的。


    不过那么久以前的事不是这几位做的，没必要一竿子打死。


    她冲人群微笑，“F区上新了很多球蟒，大家可以去参观，这边的蛇要是应激了会比较危险，还请大家体谅体谅。”


    就劝了这一句，蔺霭没再说。


    孙易倒是充耳不闻，胳膊抬一半，对准那里头的蟒蛇说，“养得挺不错，比那个谁上次检查的动物园好很多…对了，周主任，让他们整改改了吗。”


    周大福：“没改，就把个别动物的生活区打扫了一下，还是那样，不过养得蛇都被收走了，您现在看的这就是。”


    孙易疑惑，“现在这条？”


    “对。”他同时给蔺霭和孙易两人解释，“之前检查过栖江那边的动物园两次，也告诉下级林业通知动物园整改，可那头一直没信儿，是蔺霭让人去把那里的蛇带回来的。”


    “是买。”蔺霭顺口纠正他，并冲郑雪晟招手，“这个是我一块带回来的蟒蛇饲养员，他应该比我清楚这事。”


    郑雪晟从他们来就在旁边听着，有什么说什么，“我在那工作挺久，没接到过任何整改的通知。”


    孙易听这话不太对，“检查的人也没见过？”


    郑雪晟讲大实话：“这个记不住，要说像你这穿搭风格的那可能是有人来过，但整改是真一点没听过。”


    孙易拧着眉点头，表示了解了，没多说这事。


    他今天来是为了表示对保护野生动物的重视，这个回去细问相关人员。


    蔺霭见情况心里也有了数，就是上级通知整改，但下面没当回事。


    至于下面为什么不当回事，有人呗。


    嘴上又聊起眼镜王蛇的事，她陪同这行人往里走，一直走到养湾鳄的饲养缸前。


    负责纪宣的刘主任仰头，“这个背景好，就在这拍两张吧。”


    蔺霭头大，将这面锦旗塞进周大福手里，挪动脚步，装作很忙的样子主动退到最边上。


    然而孙易打招呼，“你是主角，来站中间，别不好意思。”


    “……”不，她真的不是不好意思。


    送出去的锦旗再回到手里，蔺霭捏着绒布下的木棍，左边是孙易，右边是刘主任和周大福，其他几位同行人员按人数对称站好。


    金融从水里游过来，静默无声出现在后方，老长一条，光脑袋的长度都有好几个成年人肩膀宽。


    这样一来，随行工作人员咔咔拍，后面的游客也抓紧拍。


    蔺霭被赶鸭子上架，对着人群无意义尬笑。


    硬着头皮熬过这一环，她锦旗收得飞快，客套的聊了几句非法捕捉保护动物这事，接受完夸奖，送孙易他们离开。


    走之前，她叫住周大福，让他有空看下手机。


    周大福连说两个行，坐上车查看信息。


    【既然那个动物园检查不合格，我这算不算救助，能不能把买蛇的钱给我报销了？而且我都有政府背书了，你们就不考虑拨点钱吗，实在没有给我多做点宣传也行，不然你们领导这招深入民众不厚道啊，这不捡现成的吗？】


    周大福用身体挡住手机：【钱是真没多少，但你这个爬宠馆现在挺引人注意的，后面有几个大宣传，放心吧。】


    蔺霭心说这还行，想也知道要不来几个钱，不然本地动物园早扩建了，她想要的本来就是更正式的宣传，以及顺道再牵点关系。


    耽误二十分钟，蔺霭回去前先把锦旗送到办公室。


    一推门，发现找了半天的琂妄正占用她的办公室，坐沙发里睡觉呢。


    挺会找地方，就是两条大长腿过于无处安放。


    拍拍琂妄的肩膀，蔺霭叫他：“起来，回去睡。”


    琂妄困倦地睁眼：“…我没睡。”


    “这不叫睡，叫什么，冥想吗？年纪轻轻不要沾染中年人睡了硬说没睡的陋习，回去休息。”


    “你呢。”


    “我上班啊。”


    “那我不回去。”


    “你在这也看不着我。”蔺霭坐到对面沙发，“吃完饭我还要继续忙，待的地方跟你一东一西，困了回去睡，晚上带你进城。”


    琂妄：“去抓蛇？”


    “去吃好吃的。”


    餐厅在建，入驻招商得忙起来，她有好久没进城了，得看看现在流行什么。


    主要是真的想吃点好的。


    不论是高档餐厅还是路边摊都分三六九等，平淡无奇的味道吃够了，她想尝尝老厨子的手艺。


    毕竟要不是破产，她曾经的梦想就是吃遍各种美食。


    “你睡好了，晚上带你见见世面。”


    听她这样说，琂妄起来就回别墅睡觉。


    蔺霭则从门口凑合吃一口，提前一个半小时下班。


    只要员工足够省心，老板就可以早退。


    别墅。


    琂妄趴在被子里，被蔺霭盯醒。


    “睡够了没，睡够了出门。”


    “够了。”琂妄从床上下来，看蔺霭在衣柜前拿衣服，站到她身后，也去拿要换的衣服。


    太久不穿工作服以外的衣服莫名有种新鲜，出门坐进车里了，蔺霭还有种穿晚礼服出门的隆重感。


    像小时候穿校服穿久了，突然穿个正常衣服会有种特别打扮过的不自在。


    实际衣服上连朵花都没有，就是吊带短裤。


    八月下旬赶在暑假的尾巴上，蔺霭开到市区，找半天停车位，到吃饭点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


    “今天先看这些大众的，这附近有家餐厅很好吃，不确定人多不多，要是多就换一家。”


    “还有不大众的？”琂妄都没吃过，她说什么，他觉得都行。


    “私家菜，要预订排位，那个没可能入驻，就是单纯去吃，今天先吃点常见的，都尝尝。”蔺霭从地下停车场的电梯里出来，看商场人比自己想得多，把挎包往后顺，“抓着我包带，你别走丢了。”


    “嗯。”琂妄抬头观察布满照灯的米白色天花板，缓慢地转头，旋转视角。


    两个人有点显眼，路过的人不免多看两眼，有的走过去了还回头。


    来往人群不绝，他像电影里从深山走入人类城市，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好奇的纯粹青年，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好看的格格不入。


    蔺霭都听见路人极小声的念叨真好看了。


    但没说是谁，她默认不是夸身边这个，因为他没有心灵美。


    甩下手，蔺霭低声：“…你给我放开。”


    “我怕走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