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靖看看床位，拿走自己的包去了吊床，让赵许和章成用剩下的两张床。


    蔺霭打个哈欠，衣服盖身上，睡前看眼手机，随后睡过去。


    徒步第二天，上午收拾完东西，团队继续深入。


    李方好不知道是发现真的没人哄她，还是被赵许说动了，生了一晚上闷气，第二天开始跟着行动，能吃能喝也不挑食了。


    一连两天，团队都维持住了表面和平。


    到了徒步第四天，对于要找的蜥蜴依旧没有任何踪迹。


    蔺霭每天能接到一次听不见声音的电话，一开始她试着沟通，后来实在不行，就只放那通话，当做另一种交流。


    琂妄回归工作两天，挑着凌晨或者早上的时间给她打电话，一般打十来次能接通一次，蔺霭接到了就算今天的报平安成功。


    又是一个凌晨，他再次拨电话，出乎意料的，今天一次拨通。


    “喂。”


    蔺霭躺在吊床上，不远处是他们今天休息停留的印第安部落，这里很原始，但意外的有两至三格信号，她离开快十天，终于接到了能听声的电话。


    “…我快要以为你不会说话了。”琂妄在床上翻个身，头埋进她的枕头里。


    其实声音还有杂音，但比一个字都听不见好太多，这样也很满足。


    “你在那边怎么样了。”


    手机里静默几秒传出声音，“还好吧，今天有一点信号，所以接通了，你进化的怎么样？”


    第179章 话聊


    “很成功，以后你就有世界上最毒的毒蛇了。”


    “……我不是很想有这个。”


    “想不想都有了。”


    琂妄视线聚焦在打开的衣柜门里，看她挂起来的睡衣，“是不是还有二十天就能回来了？”


    “不出意外。”蔺霭拽动脖子下垫着的衣服，调整好平衡也翻个身侧躺。


    “老话是这样讲的，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也可能是你乌鸦嘴导致的。”


    “蛇没有乌鸦嘴。”


    蔺霭很嫌弃的笑他，“你俩一般黑，一样。”


    “是很黑。”


    听筒里的声音忽然变了一点调子，发沉发凉，寒嗖嗖的透过来，听得人喉咙发痒。


    蔺霭摸下咽喉位置，“现在是不是把我房间占满了。”


    “还差一些，你可以回来看看我。”


    “现在可回不了，下午进这个部落都是趟河过来的，裤子现在还潮着。”蔺霭穿了几天雨鞋，下午鞋子一进水，起泡的脚后跟泡的很难受。


    她声音变小，告诉他自己这几天过的什么日子，“白天晚上都要野采，脚走的不舒服，我都不想穿鞋了。”


    琂妄又有点听不清了，变回人，音量放大些，“我想过去找你。”


    蔺霭犹豫两秒，“你过来很麻烦，签证这些需要时间，到了还得来回倒，等你能过来我都可以回去了。”


    “我想见你，我没跟你分开这么久过。”


    “…这才不到十天。”


    “一天也一样。”琂妄怕她记挂爬宠，主动说起展馆的事，“展馆很好，今天喂了那条大森蚺，湾鳄的水我也换了，几个海蛇缸没什么问题，最近没来毒物巨物，你我不在的时候送的都是龟鳖，有危险的事我这两天一醒就做完了。”


    “…可是你来…我带着你不方便啊。”


    蔺霭拽根小树叶在手里玩，团队里就有个关系户，她以什么名头带琂妄，而且拍摄都开始了，带他算什么事啊。


    “你忍一忍，再三个星期就回去了。”


    “你不想我吗？”


    “……”


    “你肯定想我。”琂妄都听出来了，“你不想我你就直接说不行了。”


    “你真好意思，自信第一人。”


    “可我真的想你。”琂妄抱怨似的，“人不在，家里又到处都是你的东西，我走哪都能看见，你那边都没有跟我有关的东西。”


    南美洲连条眼镜王蛇都没有，不然蔺霭迎面碰到一条说不好还能想起他。


    琂妄暗骂没用的东西，都不知道跟进新时代登上新大陆。


    他搂紧枕头，“你那里的信号是不是没法视频。”


    蔺霭：“打电话都滋啦滋啦的，还要什么视频，也就是这地方有点信号才能接通电话。”


    “也就是你离开这我又找不到你了呗。”


    “嗯……这个部落和外面有少量联系，他们会把抓住的动物拿去市场卖，我们要找到蜥蜴就是他们这里流传出去的，要是完全与世隔绝不会有信号。”


    琂妄想去找她这点行不通，打听起别的，“和队里其他人相处的好吗，有没有人惹过你不高兴？”


    “也还好，人无完人，合不来就少接触，还是喜欢跟你说话。”


    话出来觉得不合适，蔺霭又强调，“我说的是喜欢跟你说话，别给我在心里删改加词。”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不打自招。”


    “哟，还会用成语了。”蔺霭阴阳怪气。


    “转移话题代表心虚。”


    “呵。”蔺霭手里的叶子蹂躏的不成样子，手搭在吊床外看远处的篝火堆，开始给琂妄讲她眼里的画面。


    讲讲顺手留念拍照，用手机记录下篝火，甭管发不发得出去，先发给了琂妄。


    “能看到我发的照片吗，我们队里有个摄影师晒得又红又黑，人像包浆了，结果还有个土著女孩看上他了，上去就要送吻。”


    照片还没收到，但琂妄光听声音就能想到脑补出她看热闹的神情。


    “摄影师接受了吗？”


    “肯定不啊，亲上就代表接受，接受就要留下了。”


    “所以你什么时候愿意让我亲你。”他把这事拐到自己和蔺霭身上。


    “你没亲过吗？”


    “我说的是，亲吻你的嘴唇。”


    “…我之前不说过了么。”


    “……不是我说，你这标准也太弹性了。”


    “你管呢，快看照片收到了吗？”


    “我看看。”


    延迟的照片送达，琂妄点开蔺霭亲拍的烈焰篝火。


    背景是黑色树影，炽热火焰熔金泼洒，跳动的火星在空中成穗迸发，脸上抹了红白面纹的人站在篝火后方，映衬出外放的野性力量。


    羽毛头饰，红色布裙，现代的雨靴和速干衣，弥散的烟火气随人飘飞，很富有冲击力的原始场景。


    蔺霭在那头说，“这个部落人非常少，也没有常年接触游客的油滑，酋长认为相机会带走他们的灵魂，我和向导做了很久的思想工作他们才同意摄影组拍摄，后来导演组又送了他们一些礼物，接触之后就放开了。”


    “嗯，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开心。”


    这话酸溜溜的，蔺霭不爱听，“我自己待没人地方跟你打电话，哪来的们？”


    “跟我打电话不开心吗？”


    “那也不是们。”蔺霭又给他拍了个几秒的篝火视频，带声的。


    视频发了很久，聊到那边火都快熄灭，琂妄才收到。


    他用平板去看，视频更有真实感，古怪的腔调进入耳朵，像在祈祷。


    “他们在唱什么？”


    “祈福吧，我也不懂，反正就是对着篝火在庆祝什么。”


    琂妄点击重播，从原住民脸上看出憧憬，篝火明亮，火红到耀眼，他无意识说，“庆祝文明吧，这是他们的文明。”


    蔺霭手里叶子落到地面，目光定格到渐渐熄灭的火焰上。


    可不就是文明吗。


    她仰头望向夜空，重新回答琂妄刚才的问题。


    “什么时候能亲我啊，等你不用多此一举问这句话的时候。”


    “……莫名其妙的回答。”


    “那也是回了。”


    琂妄扫到窗帘缝隙中透出的白光，早上了，蔺霭那边得继续忙，他等下也要起床了。


    他顺势提要求：“能拍一张你给我吗？”


    “蔺老师！准备准备野采去啦～”


    蔺霭遗憾：“…你听到了，我要去忙了。”


    琂妄：“你别糊弄我，一分钟的时间一定有。”


    第180章 夜晚小分队


    “哎呀听不见了，说什么呢，等我忙完再找你啊。”


    “你听见了，就一张很快的。”


    “听不清，我这信号又差了。”


    “信号还会挑着传话，可真智能。”


    蔺霭转移话题，“你是不是得起床学车去了？”


    琂妄：“我想看你，看不见你心神不宁容易出车祸。”


    “你的教练会帮你踩刹车，没事，撞不了。”蔺霭肩膀夹住手机，脚后跟缠几圈绷带，落地踩两下，光脚往人群去。


    “你给我拍一张，大方点。”


    “你声音好小啊，我听不清…”


    “听不清？”琂妄起床去拉窗帘，拉完左边的帘子，换手拿手机，再去拉右边。


    透亮的橙白阳光照亮整间主卧，蔺霭还说听不清，他都从她手机里听见其他人的说话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