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照片这句话听不清？”


    “对，听不清。”


    “行。”


    琂妄细心辨别她那边的声音，男男女女的对话声有远有近，似乎是在集合。


    有人递给她东西，他听见止痒两个字，是强效草药膏。


    琂妄静静听了一会儿，到蔺霭不得不挂电话的时候，他不打招呼，忽然开口喊，“老婆·老师…我好想…………”


    嘟——


    电话挂了。


    琂妄看着通话结束四个大字，不给照片，他过把嘴瘾总行。


    另一头，蔺霭手机塞防水袋里，对上旁边人想八卦又不好意思问的表情，只当没看见，面不改色的回到队里。


    破垃圾蛇！


    她的一世清明都毁在他冒出听筒外的老婆俩字上了！


    来什么来，琂妄就给她在地球另一半待着吧。


    捡根小木棍在地上敲敲打打，蔺霭脑子里嘀嘀咕咕，真得寸进尺，她就应该早点挂电话。


    没走几步，代玉华过来，说话拐着弯问，“老师～你不穿鞋能行吗？”


    蔺霭谴责的看她：“…你好好说话。”


    “好好说话前面俩字我不敢喊呀。”


    “我看你挺敢的。”


    “我不行，我不敢。”代玉华说回正事，“你不穿鞋真不怕被咬？”


    蔺霭：“鞋子里太湿了，一走都往外压水，晾一宿，不然后面几天更难受。”


    “也是，我也想脱了。”


    代玉华拽过水滩边的绳子，拉过木筏。


    这是从部落借用的木筏，很简易，总共三艘。


    部落里的人说他们是从水边发现的蜥蜴，所以他们今夜要在附近的河滩里找。


    代玉华，蔺霭，还有一名男摄影师三人先上第一艘木筏，两人用木桨划动几下，进入水中，木筏将将稳住，刚好能托住三人的重量。


    岸上的赵许问他们，“报下体重，算算剩下的两木筏还能上几个。”


    摄影师先说了个一百四，然后代玉华：“来之前一百二十四，现在可能饿到一百二了。”


    叶逸站岸边问：“你有一百二十多？不像啊？”


    “兄弟，我体脂率比你还低，你该练了。”


    “说笑了，我哪有时间锻炼。”


    “那你不行，你看看我身边这个。”代玉华拍蔺霭肩膀上，捏一捏，好紧实的肉，感觉一身都是肌肉，这体脂率不得个位数。


    “来，老师～吓死他。”


    蔺霭很久没秤过这玩意，回忆下多年前体检表上的数据，“一百吧。”


    代玉华：“………”


    以蔺霭的身高，要只有一百斤会瘦成麻杆吧，可她看着也没有啊。


    “不是虚瘦，货不对板，你让我感到失望。”


    “或许是…正常情况下我不压秤？”蔺霭的反问略显不自信。


    “…你当自己蛇呢？”


    “你别说，我可能真是，要不他们为什么给我抹图腾面纹。”


    “好了，研究鳄鱼的压秤，研究蛇的不压称，很合理。”叶逸给她俩四舍五入合计成二百五，粗略按一张木筏称重四百斤算。


    其他人合计一下，由昌淇原和叶逸占据一张木筏，因为叶逸要兼职第二摄影师，他还得扛一台摄影机跟着。


    然后跟拍导演，戚靖，还有向导三人一艘，其他人不去。


    赵许叮嘱了很多注意事项，目送三张木筏顺流离开。


    章成站在岸边叉腰，“都是年轻人啊，我也是把机会给出去了。”


    “不给出去你要掉河里还得救你，直接让他们去挺好。”


    赵许余光扫过后头的李方好，章成还有让的机会，这个是从头到尾没有要动的意思。


    唉，真愁人。


    她往营地走，去蔺霭刚待的地方打了个电话。


    ……


    夜色深深，几束白色头灯照亮水面。


    这条世界第二长河拥有超过一万五千条支流，蔺霭他们所在的这片水域流速偏缓，不算宽，但风声与蛙鸣已然暴露了平静表象下的盎然生机。


    一棵细长高挺的大树倾斜倒塌，树冠压在对岸的另一棵树上，两棵树与水面形成一个夹角，从下穿过时所有人都要低下身子。


    还没掉落的叶子扫过后颈，触感像有东西从后背抚过，特别是木筏划得慢，加剧了这种被摸到发毛的感觉。


    向导的木筏先过，随后去叶逸和昌淇原，两人低着头划过。


    过到叶逸那，蔺霭出声，“先别动。”


    叶逸忍不住耸起肩胛骨，自己也发觉不对，“…这触感有点不对啊。”


    “…嗯。”


    蔺霭借助头灯看得清楚，不是树叶，是一条秘鲁彩虹蚺的尾巴正在从他背部经过。


    蛇鳞反射的光彩在灯光下太闪耀，想不看见都难，后面的摄影师立刻调整镜头拍摄下这一幕。


    给蛇让完路，他们穿过狭窄的河口，渐渐进入一片草树齐生的水沼。


    并在黑暗里看见了一双双黄绿色的小圆眼，那是鳄鱼的眼睛。


    代玉华往前探身：“幸好大家开了灯，要是没有光，摄影机一拍这么一排，镜头里对面得全是小红点。”


    “…你看起来很轻松啊。”


    和她同船的摄影师仔细数数，这得有十七八只鳄鱼吧。


    “凯门鳄你怕什么，而且这些还是上幼儿园的年龄。”代玉华船桨怼进水里，不到一米，可以下。


    用船桨搅吧搅吧水，她侧身跳进水里，淌水靠近。


    小凯门鳄纷纷散开，留下个没来得及跑的笨蛋被代玉华拎着后脖颈提起来。


    “看，因为谁来谁都能欺负它，所以大家都叫它凯萌鳄。”


    第181章 说教


    木筏行动不方便，跟拍的摄影师举高摄像机，稳住平衡后也下了水，走到代玉华跟前去拍这只凯门鳄。


    代玉华托住这只小鳄鱼：“凯门鳄属下一共有三种，宽吻凯门鳄，巴拉圭凯门鳄，还有我手上这只眼镜凯门鳄，成年后平均体长不到两米，主食以螺类和鱼蛙为主，像宽吻凯门鳄有时还会吃素，你喂它苹果也能一顿造。


    凯门鳄是种群繁衍非常成功的一种鳄鱼，像我手上这只眼镜凯门鳄，它是分布最广的一种凯门鳄，至于为什么叫眼镜，可以看这里。”


    代玉华放平它的身体，方便摄影师给大眼萌小鳄鱼特写镜头。


    “这条生长在眼眶之间的骨质橫脊就是它的名字来源，形同眼镜的镜托，所以叫眼镜凯门鳄，因为是文化鳄，因此武力在整个鳄鱼目里比较上不得台面也是能理解的哈。”


    听见这只小鳄鱼发出嘤嘤声，代玉华带着它加快步伐往木筏边走，“鳄鱼只有小时候会发出这种科幻电影里和激光炮一样的biubiu声，当然，恒河鳄不算，恒河鳄不管小时候长大了都是小细嗓，没有变声期。”


    昏暗的水沼里，当第一只鳄鱼起叫，其他的也会跟着嚎，就像小孩子，一个哭了，另一个也会跟着哭，不知道为什么哭，反正先哭再说。


    还留在木筏上的其他人听见水沼里络绎不绝的激光炮嚎叫，提前调整方位。


    蔺霭压稳木筏，防止代玉华和摄像师上来时翻船，顺便单手划动船桨跟着另外两条往外移。


    代玉华语速超快，“很可爱的叫声，这是感受到危险的表现，因为鳄鱼有育儿行为，所以当你发现一群小鳄鱼，代表它们的父母叔叔阿姨就在附近。”


    她手往水面一放，推这只小凯门鳄一把，送它回水里，嘴巴还不忘说词。


    “在野外听见这种叫声就是鳄鱼在叫它妈来打你，远离水面不要靠近，那里暗藏杀机，再小的鳄鱼也能伤你，快准狠人类躲不过。”


    “wow，skr，R&B女王，freestyle，深藏blue。”


    “thank you，谢谢，还行吧。”


    代玉华顺利回到木筏上，对叶逸的称赞坦然接受，然后狼狈的划船往外跑。


    蔺霭脑袋一偏，不想看这两个唱山歌的，撑桨赶在成年鳄鱼到来前离开。


    换到另一条水道，她说：“你俩胆子也是够大，还有心情说唱。”


    “养八米湾鳄的人说这些。”代玉华背对她，面对镜头说，“虽然凯门鳄在这里是谁来谁都能欺负的小可爱，但有一点要注意，亚马孙雨林里还有另一种叫黑凯门鳄的大型鳄鱼，那个是一定要绕道的掠食者。


    虽然都叫凯门鳄，但是！”她口头加重点，“黑凯门鳄是黑鳄属，不是凯门鳄属，这点就像眼镜王蛇不是眼镜蛇，黑凯门鳄也不是凯门鳄。”


    “黑凯也会捕食凯门鳄，而且还没少吃，确实和眼王挺像。”蔺霭暗搓搓插刀。


    叶逸的船和她们平行，顺口回：“它们这名字起的就不像好蛇好鳄。”


    “确实。”代玉华附和。


    蔺霭：“按这说法，黑王蛇最坏了。”


    “坏吗？挺好的吧，你们不觉得它们很帅吗。”昌淇原问。


    代玉华一听他说话就想眉毛打结，抠脑壳：“严谨哥，我们是在开玩笑，你看戚教授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