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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芙蓉粉炉_糖多令箭头 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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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伯年的嘴角深陷一些,继续有意提起来吃饭的事,提得一点不爽快:“我那日确实不知道冯小姐另有行程,昨日......应当没有耽误冯小姐吧?”


    “没。”冯稚水像那在外贪玩,被严厉的长辈捉个正着的小孩,陈伯年问一句,她要口是心非答一句。


    “是和男朋友约会?”


    “是未婚夫了。”冯稚水牛头不对马嘴,纠正陈伯年对徐世英的称呼。


    陈伯年的嘴角瞬间垂下来,辞色不如方才温和了,重问一遍:“是和未婚夫约会?”


    “对的。”


    “所以冯小姐是在心里怪我约那日吃饭?但是我是听了冯小姐说随时都有闲暇时才开的口。”


    “没、没有的事。”


    陈伯年冷下脸后脸上的轮廓显得挺直毅然,是好看的,但这具好看皮囊具有威胁性,冯稚水半天说不出话来,秀气的鼻头又紧张地冒出几粒油汗。


    “擦一下吧。”陈伯年从口袋拿出手帕递过去,“冯小姐流汗了。”


    送到面前来的是一方墨绿色小花朵洋绉手帕,陈伯年轻轻拿着,修长干净的指尖在上面捏出几道褶皱,手帕在男女之间是一种暧昧的信物,她用过之后,就算清洗干净也不好归还,得买方新帕子,一来二去交集更深。


    尴尬之色在脸上稍纵即逝,冯稚水略定一定神,礼貌浅浅笑,没有去接,从包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粉桃色印花绸手帕和一面景泰蓝翻盖镜子:“我自己有带,就不浪费陈二爷一方帕子了。”


    说完,微微侧过身去,将脸上的汗擦去。


    陈伯年拿着帕子的手,悬在半空中好久才落下,冯稚水身上擦了木质香的香膏,一转动身子,味道四下飘散,其中一缕鼻尖上来了,薄雾似的肤香在鼻腔内悄然融化开。


    冯稚水不喜欢凌乱,用过的手帕对折整齐了才袖回包内。


    见她为容好,陈伯年于威严之中流露些柔色:“所以冯小姐出来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刚刚在病房里,是我太冲动了,还望陈二爷不要......”


    话没说完,吴叔出现,焦急地叫一声陈伯年,似乎有急事:“二爷。”


    吴叔清晰明亮的声音一传来气氛瞬间变了,变得凝重,冯稚水嘴微张着,被岔断的话一时不知该不该说下去。


    听到声音,陈伯年转向吴叔点个头,对冯稚水说:“我是恩怨分明的人,就算恼怒冯小姐的态度,也不会对容飞做什么,答应的事我不会食言,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冯小姐若有什么事,可以打电话,我给过冯小姐名片。”


    “陈二爷慢走。”冯稚水自诩胆子大,可没大到敢挽留陈伯<a href=tuijian/nianxiagong/ target=_blank >年下</a>来多谈几句的地步,待会儿又谈到不是话头里,她就是在自讨苦吃。


    “叫冯小姐为难了。”陈伯年有急事在身,倒还有心思留在冯稚水身上,“改天我请客,给冯小姐赔个不是。”


    叫陈伯年赔不是,她的脸面从哪里来,冯稚水听言,腿肚子一软,险要膝盖着地,正绞尽脑汁想拒绝之词时,陈伯年已经转身下楼梯,她能看到的只有他的一点衣角。


    既然这么忙碌,亲自来医院这一趟又是做什么?冯稚水不得解。


    严谨是陈伯年的原则之首,想到未来的某天里还要独自面对陈伯年,冯稚水头上响了一个焦雷,顿感四肢无力。


    她暗暗发誓,以后见到陈伯年还是要把情绪掩藏起来,不然到时候他一气之下来个总算账,上海滩便再无立足之地,她只能卷铺盖回乡里生活了。


    离开医院,远离了冯稚水,呼吸间还有那股香味,陈伯年坐在车上,心不在焉问吴叔:“为什么要伤害美华照相馆的人。”


    吴叔开着车,见问,手心冒汗,小心翼翼回:“二爷,我是怕那件东西已经在冯小姐手上了,以防万一,所以......”


    “你是想找个自己的人代替了容飞的位置,让他去照相馆里找一找,是吗?”陈伯年冷声打断他,“吴叔,你自作主张了。”


    “二爷,我.......”吴叔脸上没一丝血色,脚指头发冷,一时失了气力,在路边刹住车。


    四只轮胎撕裂了静谧的空气,在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鼻尖上的香味荡然不存了,只闻得到消毒水的味道,连着几个晚上都睡不着,陈伯年出窍的心神回来了,有些没劲儿,他恢复懒散暗哑的样子,靠在弹簧椅上假寐:“找到人了?”


    吴叔害怕陈伯年这副模样,绷紧了神经:“什、什么人?冯小姐的弟弟吗?”


    陈伯年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在此时具有强烈的压迫性,吴叔在战战兢兢中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实话实说:“找到了。”


    话音落下,车内沉默无声,刮起阴风,而车外人乱语稠,仿佛两个世界。


    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厚,陈伯年闻着头疼,他摇下车窗透气,目光穿梭在不远处百货公司的顶上,那面霓虹灯广告上。


    大白天的霓虹灯颜色单调,普通无奇,不像夜间亮起来的时候,能编织出梦幻的色彩。


    车还停在吴叔踩在油门上的脚不敢擅自做主,等着身后人发话。


    盯着霓虹灯,陈伯年眼神里若有所思,有了一件腐气腾腾的计划:“吴叔。”


    见喊,吴叔的声音沙哑带颤,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二爷。”


    陈伯年今日改了性子,并没按着规矩去追究,只说:“下不为例。”


    “多谢二爷留情。”得了宽赦,吴叔终于松一口气,转头正想问陈伯年要去何处,谁知一转头,发现陈伯年的脸色不对劲。


    车窗开着缝隙,冷风呼呼吹进来,他的脸上冒水泡一样冒出许多小汗珠,紧皱的眉宇间,滚过痛苦的颜色,吴叔赶忙找出香烟点燃递过去:“二爷,您的旧伤是不是又犯痛了?”


    带着湿气的春天就是凶狠的杀人犯,陈伯年痛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深吸着一口气,接过眼前的烟,接来的烟只夹在手指上,他不是喜欢吸烟的人,但疼痛来临时不会有预警,在外头为了保持从容大气的模样,只能靠闻着烟味来缓解身上的疼痛了。


    香烟在指尖燃烧过半,忽犯的疼痛随着散去的烟雾消失了一些,陈伯年开口让吴叔开车,车子驶出一段距离,他问起正事:“戴良在苏州找到那辆车了没有。”


    “昨日找到了,冯小姐的弟弟在苏州的山堂街,戴良正想办法接近。”吴叔回。


    “直接撞上去。”陈伯年耐不住性子时理智会薄弱许多,“将人撞进医院里,车想怎么搜就怎么搜。”


    吴叔一时拿不定要留冯善宝几口气,冯善宝是冯稚水的弟弟,陈伯年对冯稚水有手下留情,对她的家人也许同样会留情,良久才回:“知道了,二爷。”


    夜里萌春思


    照相馆里不可缺少的帮工是修图大师,从医院回到照相馆,冯稚水当即让陈沙三贴出招工启示。


    招的是短工,也可以说是学徒工,工钱并不少,有七银元,包吃住,这可以算得上是一份香饽饽的短工,许多照相馆招学徒工包吃住,但工钱只有小洋几角,用以平日购置鞋袜之用。


    招工启示一贴出来,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来求工了,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叫蒋性初,是南京美术学院的学生,刚毕业不久,他个子高高的,但身材有些瘦削,五官里就鼻子那一部分不够柔和,高挺笔直的,但是又架了一副眼镜遮挡了,所以不显得锐利。


    蒋性初的肤色白皙透亮,新雪拂脸似的,冯稚水乍看还以为他脸上搽了粉,看了好一会才问:“以前修过图吗?”


    “我在柯达专业学校学习培训过,修图、着色、拍摄都有学过,后来在照相器材行里做了几年帮工,闲暇的时候会去外边拍摄修图。”蒋性初一字一字回道。


    他说话声音和容貌匹配,斯斯文文的,加上容貌不差,愈看愈俊,谢清韵在一旁看着,有些犯痴,一直在冯稚水身边嘀咕:“就他吧,多个好看的帮工,也能吸引人来。”


    冯稚水听了蒋性初的经验,心里满意,她招的是需要技术的帮工,不需要卖相,不能凭着几句话和一副皮囊就叫人留下来,她没理会表姐的花痴话,让他现场修图着色以试探技术:“那你修一张让我看看吧。”


    “好。”蒋性初一点不露怯,听了冯稚水的修图要求后,就到修图室里。


    冯稚水给了他一张衣服褶皱偏多的肖像图,她要他将褶皱修平整,人物的乱发也要修平整,至于五官,则是要他自己发挥,借以探他的审美好坏。


    蒋性初进到修图室里,中途没有出来过,从下午四点的辰光,一直呆到晚上九点的辰光,把图修好了才出来:“冯小姐,我修好了。”


    一张凌乱的肖像画经他整修之后人物与背景主次分明,人物容貌精神大改,在没有修睫毛的情况下,人物的眼珠子变得炯炯有神,虽然有些细节不如容飞修的好,但差强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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