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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芙蓉粉炉_糖多令箭头 第31页

第31页

    报纸轻薄,耐不住火的攻势,一点立即灰烬四飞,在报纸将燃烧殆尽之前,他移动手腕,靠近那散开平滑的窗帘。


    窗帘感受到了火焰的热情,几个呼吸间开始燃烧生烟。


    阿原看着被火光照现出浮光,以及充满了一派狡猾气象的陈伯年,两下里甚是惊恐,仿佛一瞬间看到了残败的死亡景象:“二爷......”


    眼看火势渐大,气味也越来越难闻呛鼻,陈伯年仍然不为所动,他屏住呼吸,等火团顺着帘子快要爬上天花板时,油然而生一种好心情,终于对身后还一脸惊恐的阿原开口:“走吧。”


    冯稚水洗完身子,穿着浴袍,被徐世英那张温热的唇吻得浑身毛孔张开,燥热彻底爆发,就在她准备裸然的四肢都攀到徐世英身上时,被外边儿突来的吵闹声打断。


    受扰,徐世英唇瓣从清嫩的肌肤上移开。


    调情已久,身上的存液流了一半出来,冯稚水根本不想管外边的声音,把鼓凸的半身贴到他身上去,嗡声嗡气地说:“世英,别管外边。”


    徐世英也不想管,可他在外边的吵闹声里的字音,听到了走水二字:“好像是走水了。”


    冯稚水愣住:“会不会是听错了。”


    徐世英本想说去外头看看情况,话还没说出口,就从窗户那边听到一阵叮叮当当,由远及近的声响。


    在上海住了几年的人都知道,这是在公家救火车的声音。


    徐世英走到窗边一看,街上停了两辆油亮的红色车影,是德国产的梅赛德斯救火车。


    火灾是致命性的危险,火光看似美丽热烈,将一切美丽的东西稍为灰烬,包括人,套房内再无情氛可言了。


    换上脱下来的旧衣服,徐世英牵着冯稚水走楼梯,不知火在哪里起,也不知火势有多大,这会儿坐电梯不如走楼梯来得安全。


    冯稚水没有去穿丝袜浪费时间,她脚下穿着饭店备的拖鞋,跟着徐世英的脚步,一步一步向下跑。


    “不怕。”下楼梯的过程中,徐世英还转头分了心来安慰冯稚水。


    脚步不停地跑了好几楼,冯稚水的气息变得有些喘,一些儿不害怕,脸上还有些笑容:“火没有人心可怕。”


    知道冯稚水是是想起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了,徐世英牵着她的手用了几分力,玩笑似地说:“所以生存的机会还是蛮大的。”


    两年前的某个晚上,他们也是这样牵着手,一刻不敢停的往充满光明的地方跑。


    但这一次,身后的洪水猛兽是炽热的火焰,不是丧心病狂的人类,生存的机会确实是蛮大的,冯稚水加快脚步:“可还是要快些往前跑,要是死在这里那太不值得了。”


    到了大饭店门口,才知道火只烧了窗帘和一些红木桌椅,很快就被赶来的救火车扑灭了。


    没有人伤亡,是虚惊一场。


    大饭店的门口围满了一层又一层凑热闹的人,什么味道都混在了一起,徐世英半搂着冯稚水,拨开人群,寻了个空旷之地休息。


    陈伯年在围观人群的外头站着,冯稚水眼尖看见了,低下头想假装没看见,但陈伯年主动打起招呼。


    他似乎很喜欢穿大衣,两只手虚搭搭地插在两边的口袋里:“冯小姐,好巧。”


    抢夺为例制


    烦人的声音就这么钻到耳内,自知不能再假装,冯稚水已定心许多,不提那碗热汤的事情,大大方方和陈伯年打起招呼,还向徐世英介绍:“陈二爷,好巧。世英,这就是陈二爷,帮我题字的陈二爷。”


    一向涵养自深的徐世英,看清楚陈伯年的五官容貌时,眉头不着痕迹皱了两皱。


    自古以来,男人都喜欢择美而噬,抢夺占有自己觊觎有兴趣的女人,这在男人的世界里作为一种例制而存在着,这是能完善权利的手段之一,即使这个女人是别人的女朋友、未婚妻,甚至是过门的妻子。


    徐世英不知陈伯年是否也想靠着夺去别人的心爱之人来完善自己的权利,但他对陈伯年的敌意不请自来。


    他不喜欢陈伯年给人的感觉,好像是在干净的草坪上不小心踩着了一口滑溜溜的浓痰一样恶心。


    不过出于礼貌,再觉得恶心,还是伸出手主动和陈伯年握手:“陈二爷,久仰大名。”


    “我才是久仰大名。”陈伯年嘴上说着话,手放在口袋里动也不动,看着懒散好说话,其实浑身的架子都堆起来了,太不像样子。


    停滞在半空的那只手上沾有她身上的水液,冯稚水以为,此时徐世英和陈伯年握手,碰上别人的体温,会害得她的身上也龌龊了,心里不十分愿意两人握手。


    她也不愿让徐世英在这个时候难堪的,见陈伯年迟迟不肯伸出手,她脑筋灵光得很,假意筋扭,往徐世英身上跌去。


    人往身上靠来,徐世英被风吹凉了的手顺势去扶掖。


    “刚刚跑得太急,好像有些扭到了。”冯稚水没装过受伤,一时装不像,语气举动好生僵硬。


    有了开始,就得把戏做全,身上没骨头似的,软绵绵半靠在徐世英身上,咈咈吹着气。


    陈伯年明白那天冯稚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不是在谦虚,她这虚浮拙劣的演技,还真当不上电影明星,连街上坑蒙拐骗的人都比不上半点儿。


    冯稚水这会儿才不想管自己的演技虚浮不虚浮,拙劣不拙劣,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现在就想带着徐世英从这里离开。


    立刻离开。


    大饭店提供的拖鞋,底下薄薄一层,挡不住地板上凉意,被寒霜所包围的脚刺痛了一下,冯稚水站不稳,索性把身子全靠到徐世英身上。


    不等徐世英开口,她的两条眉毛扭起,痛不能忍似说道:“世英,我疼得厉害,带我去药房买个凉药敷敷吧。”


    之后又带着痛色,对一脸看戏的陈伯年做出歉意的样儿,语调凉凉:“陈二爷,我与世英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洗身时冯稚水用卸肤膏把脸上的脂粉也卸了去,现在脸蛋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层雪花膏。


    她的脸颊因剧烈的跑动,在重重的光下,咻咻浮动出天然的红,和冰透的玛瑙一样清爽温润,怎么皱眉伪装,那张脸的颜色始终不变的好看。


    两人的身体越挨越近,陈伯年垂下眼皮,不叫人看清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善:“徐少爷好像没有开车过来,我让阿原送你们去药房,顺便把二位送回家吧。”


    “怎敢麻烦陈二爷,这里离药房不远,离照相馆也是近,招呼辆黄包车不一会儿就到了,再说,如果待会儿陈二爷忽然要用车,那我不就耽误陈二爷的事儿了吗?”冯稚水满脸堆笑婉拒了。


    在上海那么多年,冯稚水数不清与多少牛头鬼蛇交际过,她现在就是个如假包换的沪属出品,性子上有南方姑娘的温婉宁静,同时有南方人的滑风,在对待膈应的人与物时,透亮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可是真要比滑风之高低,有什么人能比做生意的人还滑?


    陈伯年有的是空子和精力陪冯稚水玩虚以委蛇的游戏,看她装模作样的样子,颇颇儿有消遣的兴味。


    在陈伯年脱口说出要送冯稚水和徐世英的时候,一旁的阿原脑子转得飞快,见精识精,立时三刻去把停在一旁的车缓缓开过来。


    见车来,陈伯年挑眉,不容人拒绝的态度,拉开后座的车门,话里藏阄道:“与冯小姐是朋友,不算劳烦,我今日没什么事情,只是待会儿要与韩立先生吃顿饭,对了,我傍晚时路过冯小姐的照相馆,里头的帮工好似有些急事在找冯小姐。”


    陈伯年的车又换了,换成了一辆气派十足的派卡德。


    冯稚水心烦意乱,根本没听清陈伯年说的后半截话。


    他口中的韩立先生是卫生局局长,她心想,他就算是要和天王老子吃饭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此时此刻还希望他和流星一样滚出沪上,去别的地方和人吃饭,再不出现在她眼前。


    冯稚水的烦躁写在了情绪里,陈伯年的不善用意同样在举手投足之间一点点地暴露。


    危机感如影随形,徐世英不再沉默地观局面,上前一步,将冯稚水蔽在身后,不叫陈伯年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徐世英的身板高,和陈伯年相对而站,不分伯仲,他站在冯稚水面前,把她挡得格外严实。


    看不见冯稚水了,陈伯年不情不愿对上徐世英暗含警告的目光。


    徐世英一手搭在开启的车门上,游刃有余地说:“多谢陈二爷的好意,不过稚水的身子和性子一样奇怪,不是苦车之人,却偏偏坐不得派卡德汽车,我想是因为派卡德的车身太高,让人感知冲突,她方才还受了虚惊,只怕坐上去不到一刻,就会大吐狼藉更是不舒服。”


    冯稚水躲在结实的背后偷听二人的谈话,压住嘴角,欲笑又不能笑。


    她坐过派卡德汽车,车身如徐世英说的那样有些高,可是坐在上面除了视野开阔些,没有别样的感觉了,什么苦车大吐狼藉,都是瞎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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