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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芙蓉粉炉_糖多令箭头 第40页

第40页

    离开前,他特别客气几分,吐出四个字——蛮倔,蛮好。


    他的夸赞真诚无比。


    在这紧张关键的时候依然保持着自己固执的风格,确实是蛮好的。


    还蛮有趣。


    陈伯年的突然离去,一瞬间抽空了她身上所有力气,冯稚水感觉心头好像要失去了重要的东西一般,浑浑噩噩走到沙发坐下来。


    她没了生气,坐在沙发上思考。


    鼻尖上还似有似无飘着令人讨厌的味道,她好长一段时间里忘了要呼吸,把自己的脸颊憋得满脸通红。


    陈伯年往楼上走去了,未与上楼来的徐世英碰面。


    徐世英回到套房,一开门看到一副失魂失魄,携有病状似的冯稚水,吃紧走过去,摸摸她的额头,问:“怎么那么苍白?不舒服?”


    冯稚水回过神,苦笑着把话岔得很远很远:“世英,我们要回上海了吗?”


    她原以为自己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不想开口的声音抖得像掉落在地上的珍珠一样。


    “嗯,吃完午饭就回上海,但......你到底是怎么了?”徐世英听得她的颤音,缓慢跳动的心脏随之一颤。


    冯稚水撒谎:“做了个身临其境的噩梦,现在头有点疼啊,世英,你抱抱我吧。”


    这些年里,她爱徐世英胜过爱自己,他们之间的感情曾经受过残酷和险些丧命的考验,他险些为她舍了光明的前途,就算是做鬼也要一起到黄泉里做的,别人再怎么来间谍,都是在自取其辱。


    徐世英是她深爱着的男人,是她这些年来心灵与精神的双重寄托,来到沪上后,她所有美好的记忆全部与他相关,她的命是他给的,因为深爱着,连舍眼看别的男人一眼都懒得。


    人这一辈子,得到一份纯粹的感情犹如盼辰勾,她想要这份被自己神圣化过的感情一直美好下去,所以见到陈伯年第一面,就深恐和他发生别种不妥之处来玷污了这份感情。


    一直小心翼翼躲着、避着。


    然而现在......


    有人不知廉耻要进行破坏。


    冯稚水鼻头一酸,有了哭的欲望,在眼泪流下来之前,她倒进徐世英的胸膛里,佯装困倦。


    “那要不要在旅馆多睡一会儿?”徐世英把她抱到膝上静坐。


    冯稚水半边脸颊贴靠在弥漫肥皂香的衬衣上。


    一如既往令人安心喜欢的味道。


    “不用,我待会儿在车上睡就好。”闻到甜味,她舒服地蹭几蹭,两下里放松,很快就睡了过去。


    徐世英抱了她一会儿,她越睡越香,不忍呼醒,抱着她下楼。


    阳光穿过树叶落到地上,变成一些有棱有角的碎金,或浓或淡,交叠地铺在石板路上。


    陈伯年在窗边站着,眼斜斜,注意着街道景象的变化。


    阿原此时像一个通鬼神的道士,一个眨眼,就看到了二爷头上顶着一团浓郁的黑气。


    于是把眼也斜看窗外。


    他看到方才还是死倔的女人,现在靠在男人身上,做出一种娇怯畏寒的样子,顿时晓得二爷头上的黑气是怎么来的了。


    阿原不多经历血风腥雨,是活泼的性子,受不住当下的氛围,主动开口道:“对了,二爷,性初哥前两天和我说了一件奇怪的事儿。”


    陈伯年的眼睛在冯稚水身上不转:“说。”


    “据吴叔的调查,冯小姐是不曾拍过电影,可是照相馆的帮工陈沙三和性初哥聊天时说,冯小姐拍了电影,是一部侦探破案的电影,还说等电影上映了,冯小姐一定会是大红的明星。”


    阿原一边说,一边观察陈伯年的情态变化。


    陈伯年记得冯稚水说过的,曾经是当不上电影明星,现在是不想当电影明星,那这电影是从何而来的?


    他分散了些注意力到阿原说的话上:“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说半年前拍的电影,吴叔差人电影公司打听过,侦探电影是有几部,但没有一家公司有请冯小姐来拍摄,好生奇怪,而且冯小姐到底为何忽然休影息迹,也是查不到什么,吴叔说,当年晓得这些事的人,没准都开不了口了。”阿原觉得这话题是提对了,话如瓶注水,把吴叔还没禀报的消息全部说了出来。


    “继续查吧。”陈伯年说。


    没有结果的东西,听了徒增好奇心而已。


    楼下的人开车走了,陈伯年不想和老鼠一样躲在阴暗处,起身下楼,让阿原开车回上海。


    从苏北开往上海的路程不过两个多小时。


    回到上海,太阳还高高挂着,在白云身后发出猛烈的光芒。


    陈公馆的宴会九点半开始,陈伯年给足了冯稚水前来赴宴的时间。


    他想,只要她出现在陈公馆里,他不是不能松松网,若不来,只好按着计划行事。


    ......


    冯稚水从没想过要去陈公馆赴宴。


    如果前去陈公馆,那把自己送上门,陪男人睡觉的堂子先生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男人莫名对一个女人有兴趣,永远离不开性字。


    这种事情她经历过。


    那是一场锐利的现实感,对她来说格外的残忍,明明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但在权利和情色里,她只是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


    她不愿意再经历了。


    陈伯年带给她的坏情绪并没有在身上留存太久。


    回上海的路上,冯稚水因路况颠簸醒了一次,醒来吃了些徐世英打包好的糕点饱腹,不多久又昏昏欲睡了,到了照相馆才睁开眼。


    原以为冯善宝回来了,她会在照相馆住上几天,但她将所需的东西,以及一些重要的东西收拾了,一刻不犹豫要回黑石公寓里去。


    徐世英问:“你们不一起吃一餐?”


    “过两天吧。”冯稚水今日不想过得太清醒,朦胧的一双眼溜了几下,“我想回去睡觉了,世英,我们回家吧。”


    考试不通过


    徐世英摸她额头的温度:“没发烧,怎么困成这样。”


    “可能是快来月经了吧。”冯稚水这次没撒谎,掐指一算,还有三四天就要来月经了,她捂着略有点坠疼的小腹揉几下。


    闻言,徐世英伸手过去替她揉:“我让公馆的娘姨炖点汤来?”


    “我想喝莲藕玉米排骨汤。”徐公馆的烧饭娘姨是粤人,煲汤有一手,冯稚水以往每次去,都不嫌饱,要喝上好几碗。


    “好,还想吃什么,我待会儿让娘姨做了送过来。”


    “都好,你决定。”


    ......


    因为腹部酸痛,这晚冯稚水变得矜持,晚上躺在徐世英的身边安安分分。


    两人聊了几句,吻了几下,在上海滩彻底热闹起来前,一起进入了幽静的梦乡。


    徐世英次日要去学校,醒来得早,离开得也早,冯稚水睡到相次十一点才起来。


    吃了管家送来的洋人午餐,又躺到床上去,变成好懒惰的一条虫,连门都不愿意出一步了,徐世英回来的时候,看到她身上还穿着那件丝绸睡衣,晓得她今天是赖在床上鲜少走动了。


    昨日从照相馆收来的东西原原本本放在客厅的角落里,动都不曾被动过,他一片好心肠,捋了袖子要收拾。


    冯稚水跑过去阻止:“你替我收拾了,我就找不到东西了,过两日我自己收拾吧。”


    她喜欢自己收拾东西,就算收拾得乱糟糟的,也是乱中有序,她知道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地方上。


    旁人收拾得再干净整齐,她找东西也费劲儿,到时候还是要自己重新收拾。


    公寓是两房一厅一卫一阳台的格局,徐世英的东西不多,一些杂物都堆到了次卧去了,主卧就一张床、一口衣柜、一张梳妆桌和一张小沙发,空间空旷有余。


    梳妆桌是冯稚水亲自挑的,是一张细木拼花的古典腰花形梳妆台。


    她挑这张梳妆台不为别的,只为镜边两只水蓝接粉的蕾丝公主灯台,说是在化妆的时候,两盏灯亮起来可以把脸庞照得清楚温润,和照相时打了柔光一样煞是好看。


    可她没有在公寓里化过妆,每次来脸上的妆容精致且完整,只偶尔对着镜子补唇彩,这两盏灯台几乎不曾亮过,白天黑夜里都是灰蒙蒙立在那儿,好像两个被遗忘的侍女。


    徐世英怀疑,她只是单纯喜欢漂亮的灯台。


    梳妆台的颜色与造型和卧室布置有些格格不入,但公寓里多一件她喜欢的东西,少一件她喜欢的东西都没什么区别,便没想着去改变。


    冯稚水最多的东西是衣服,脱套换套,鲜有重复,衣橱根本放不下她带来的时装,徐世英觉着,得重新买个大衣橱:“明天晚上去外边吃饭,顺便挑个衣橱?”


    “不了吧,明年不就要搬到新房里了,到时候再买就成。”冯稚水在照相馆收拾衣服的时候也苦恼公寓的衣橱放不下她的衣服,忍痛舍了好几件没带来,只带了当下季节穿的。


    心里想过要把公寓里的衣橱换了,可想想,不多久就要搬去新房里,家居全部换新,现在新买一口衣橱用不上多久,有些太浪费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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