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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芙蓉粉炉_糖多令箭头 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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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谢韩先生的建议。”冯稚水心里冷冷笑一声,并不领情,“善宝性子冲动,让他多学一些时日也是好事,时辰有些晚了,我且先一步离开了,今天实在是耽误韩先生了。”


    陈伯年现在的报复就是资本压迫,他的资本当然是顶呱呱的大,冯稚水有自知之明不是他的个儿,却也不愿意就此屈服在他的压迫之下。


    俗话说的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正想着要如何应付陈伯年这个狗东西时,陈伯年又如鬼魂一样出现在身后。


    他神不知鬼不觉出现过太多次,冯稚水从起初的意外厌恶,到现在已能平静面对,最后的结果不过是破罐子破摔,他再有通天的本事,不过是取她一条命把她丢到黄浦江里罢了。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谁都别想好过。


    躲避无用,冯稚水主动打招呼:“陈二爷,好巧。”


    “不巧,我是来找冯小姐的。”陈伯年今天自己开了车,车窗摇下一半来,意图明显,“正好到晚饭的时辰,冯小姐赏个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日的陈伯年眉骨好像更低了些,淡漠的表情里隐隐可见的不耐烦之色,冯稚水不以为意,车把她的路遮了去,拒绝不得,她拉开后车门要上车,却被阻止。


    陈伯年说:“冯小姐把我当成司机了?”


    言外之意是要她坐到前边去,冯稚水不愿,上回坐前边是出了车祸,还被拍了照片,这会儿坐前边去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情。


    有的人呢,在拒绝一件事情的时候脑袋瓜子最聪明,冯稚水便是这种人,她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善解之法,走到陈伯年的车窗前,停下:“陈二爷能否出来一下?”


    在冯稚水面前屡次不讨好,陈伯年对她的一言一行起了警惕:“什么事?”


    “自是有事才叫陈二爷下车。”冯稚水轻柔的笑容里带了几分腼腆。


    见了这笑,陈伯年的警惕被哄得松懈,熄火开门。


    心想,她那纤细的四肢,叫他下车来,总不可能是要动手动脚,揍他一顿。


    冯稚水想揍也没这个能耐,退了一步,好让陈伯年从车上下来,等他两脚踩在地板上,动作灵活,一个闪身坐上去。


    陈伯年没有防备,只感受到一阵香气从身边擦过,然后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就坐了一个人。


    许久没有碰车,坐到驾驶座上,冯稚水有些恍惚,呆了几秒才把车的火开启,转头对车外满脸疑惑的男人说:“陈二爷不想当司机,但我可以给陈二爷当司机。”


    陈伯年被气笑,走到另一边上车:“要和我同归于尽?”


    他一坐进来,空间稍显逼仄,萦绕在鼻尖上的空气停滞了片刻,冯稚水放慢了呼吸。


    还是逃不过并肩而坐,但至少现在是自己把握着方向,不怕陈伯年半途拐道。


    冯稚水慢慢把手搭到反向盘上,笑回:“哪里的话,我考过驾照,懂得交通规矩......不知陈二爷想去哪个馆子吃饭。”


    “随你。”陈伯年把选择权给冯稚水。


    将选择权给她的时候,他预料她会选择法租界的菜馆。


    法租界的菜馆离黑石公寓距离近。


    冯稚水也确实往他的预料方向走。


    她不假思索回道:“那就鸿运楼吧,那儿的鱼翅很是鲜美。”


    “嗯。”预料正确,陈伯年的脸黑沉下来。


    冯稚水开得极慢,两条腿的车夫几次超过了一辆四轮汽车。


    她没有打算和陈伯年共进晚餐的计划。


    陈伯年邀她去吃饭,自也不是为了口腹之欲,想谈什么事情车上可以谈清楚。


    开了一段距离,冯稚水开门见山,说:“韩先生说,我弟弟的医师执照是陈二爷扣下的。”


    “冯小姐知道我的意思。”陈伯年也直话直说,“那天请冯小姐来公馆,要谈的就是此事。”


    冯稚水内心始终波澜不惊,眼睛一只专注在路况上,一只耳朵里瞪得滴溜圆,就是不去看陈伯年一眼。


    略停顿后,一字一字,认真回:“陈二爷,我已有未婚夫了。”


    受了冷待,陈伯年不介意,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几日不见她的脸庞清减了些,松波波的秀发包着一张鹅蛋脸,蒙愁的眉目里有说不出的苦恼,依旧是画不成,描不就,美丽动人,会让人起了我见犹怜之感想,同时也唤醒了出生就根植在身上的破坏欲。


    破坏欲的苏醒,大抵是为了补偿这几日接连挫败的心理。


    陈伯年得寸进尺用目光挑起她的慌乱,再利用用温和的言语,虚掩一念之间萌生的恶意:“这情爱上的事情,冯小姐可以学从前的圣人那样.......”


    说到这儿,顿一下,一个“样”字拖了好长一段,才把后面的话不紧不慢说出:“跳出道统外。”


    这一句话断开得太长时间,冯稚水将两段话重新组织起来,也用了一些时间。


    他的意思是,一段情爱里可以三人行?就和圣人一样,有妻有妾?


    ===


    垃圾小瘪三


    深味他所言,只觉得彻骨的恐怖,冯稚水的眼前一闪而过两个字——荒唐。


    太荒唐。


    甚至恶心得愦愦欲吐,他完全是把一份感情当成是皮肉交易的过渡之物。


    冯稚水如鲠在喉,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形成密不透风的拳头,极力忍耐:“陈二爷,请你自重!”


    她今天穿了纯白色的羊绒双层荷叶领连衣裙,腰上的一条流苏花朵珍珠链,把腰身软绵的曲线交代出来。


    原本白皙透亮的皮肤和衣服之间是几乎看不见分界线的,但她现在忒气,气得浑身发红,气得面红过颈,以至于肌肤之色和衣服不能融为一体。


    一句话而已,就让她原形毕露,惊恐的另一面是弱小,她把缺点暴露在不怀好意的男人眼下,这大大助长他的破坏欲。


    陈伯年的理智散了一些:“但我还是建议,冯小姐在我身边时,断绝和别的男人交往,清清爽爽地只属于我一个人才好。”


    落在目光在身上越发的细腻,细得近乎色情的地步,细到冯稚水有了错觉,觉着那目光就是一道先进的爱克司光,透过了她一层两层的衣裳,窥探到她心里的软弱和无助。


    他的话把她刺激得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尖叫,霎时间,愤怒、恶心、痛苦在脸上一一滚过。


    她一瞬间有了把车开到黄浦江里,淹死他的冲动。


    在失控之前,她一脚踩住刹车,转了头,和陈伯年四目相对。


    这一相对,才发现他的眼神里不只有寒冷,还有近乎无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意。


    冯稚水的唇齿失控了一样开始胡言乱语:“陈二爷,我已与别人有过肌肤之亲。”


    “旧社会过去了,文明一直在进步,冯小姐怎么还把自己困在贞操大于命的这种恶俗中啊。”陈伯年有气无力的样子,声音懒了起来。


    他的声音低沉,懒起来后尾调总是不上不下,每一下都牵引旁人的心脏跳动。


    他不给冯稚水回话的机会,低低笑一声,继续说:“是被旗人几百年的压迫剥削下失去了自我意识了?可你能和一个男人谈新式恋爱,未婚同居,我瞧着不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人,比我见过的人都要开放呢。”


    说到后头,眉毛一挑,颇有嘲讽之色。


    上海人的嘴是万分厉害的,冯稚水这会儿终于领略到了一些,她停止了呼吸,努力把涌到喉间的酸涩吞咽回去,无好话可应:“陈二爷真是粗俗卑鄙之流之首。”


    “冯小姐,不能觉得我少了书卷气,少了宝玉的气质,就说我是粗俗卑鄙之人吧。”陈伯年加重字音,喊出冯小姐三个字。


    他本想辩解一下,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再怎么辩解在她听来都是不要脸的人了,干脆认下卑鄙之流之首的头衔。


    认下后,不再遮掩伪装什么绅士君子,言辞也抛弃了粉饰。


    他用着浮烂油滑的腔调,做一副良民的光景,说着一些难为情的话:“冯小姐的声音很好听,不想冯小姐这张伶牙利嘴之下,能发出那般好听的声音。”


    陈伯年说的好听声音,是那日破窗而出的声音,冯稚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两片唇抖个不住,再忍不住了,张嘴要骂:“你......”


    她张嘴出声的速度不如男人,话到了口角还是被陈伯年截了话。


    他不在意冯稚水的虚张声势,口内喷着冷气,慢慢的,把要说的话,在此刻里说个嘴清舌白:“吃饭都需要调换口味的,换个男人不会是有损道德的事,或许还有不一样的乐趣,不想试一下?如果你叫我日子过得难受,我也不会让你好过,那医士执照,我只是透了点意思,下面的人就知道是怎么做了,等到我真亲自动手了,冯小姐,你恐怕会招架不住。”


    陈伯年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软,眉目软,架子一碰就散,好像在和心爱之人说什么缠绵悱恻的话似的,给了不知就理的人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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