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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芙蓉粉炉_糖多令箭头 第155页

第155页

    虽然陈友良看不到,但是他们会在地狱里齐聚一堂。


    解决陈友良一家子,陈伯年一时冲动之下,没管当下是几点的时辰,带着一身的血迹,驱车前往黄徽兰的住处。


    黄徽兰住在从前的陈公馆里。


    她好像早料到他回来,已经凌晨三点的辰光,公馆还是灯火通明。


    院子里亮起的等就像是迎客的佣人。


    陈伯年径直走进去,沉着一张脸,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今日的事情是你安排的。”


    他的语气很肯定,十分确定陈友良进到番菜馆里是黄徽兰的安排。


    黄徽兰不否认,口角一开,反嘲笑陈伯年的心软:“我从很久以前就对你说过了,善良和心软是最没用的东西,要是你当时直接把他解决了,也不会发生今天这种事情,怪不得我。”


    闻言,陈伯年冷笑几声,一抬手,摔了桌上插满鲜花的花瓶:“姆妈,我觉得你还是和我之前的姆妈都去国外比较好。”


    “威胁我?也是长本事了。”破碎的玻璃带着水珠溅到了鞋面和丝袜上,黄徽兰坐在沙发上依旧淡定如初,把脚往内收了一些。


    “不是威胁。”在这里发脾气没有用,陈伯年想到了更好的办法,“或者......或者我带着她去国外,陈家的生意就让姆妈自己操心了。”


    黄徽兰不信他能舍弃眼前的富贵荣华:“离开了陈家,你什么都不是,你舍不得。”


    “为什么舍不得?”这下轮到陈伯年从容不迫了,不怒反笑回道,“姆妈可以查查陈家的资金如今都在谁的手里,有钱的话,哪里不能东山再起呢?有钱自然权力也能回来,这都是早晚的事。”


    黄徽兰看他的态度散漫,不像是在说笑的样子,身子一下子就被扯直了一样,坐得更端正:“你是什么意思?”


    “我当然不会把陈家的资金全部带走,会留一部分下来,但是陈家如今后继无人了,陈友良死了,陈钧儒是个废物,而姆妈你一个人,掌控这么大一个陈家,黑白两道上的关系,凭着娘家能顺利打通吗?我这段时间惹了不少人啊,不过你现在找个优秀的男士同他再生一个儿子也来得及。”


    陈伯年面对黄徽兰,就像在面对一个仇人,每个字里都带着威胁,没有留半分情面。


    黄徽兰气得不轻,腮帮露出惨白的颜色:“你......”


    “姆妈,你好自为之,我可以做陈家的二爷,也可以做陈家大少爷,或者是一个普通的市井人,但是姆妈,你虚荣虚伪,只想着坐更高的位置。”


    说到这儿,陈伯年站起身来,走到黄徽兰面前,脸上的暗影越来越深。


    “今次的事情,我不会就这么轻饶素放了你,那份证据,我会放出去一些,要是再有下一次......”


    “我是你姆妈!”黄徽兰猛地起身,胸膛如波浪一样起伏,“你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大义灭亲?”


    她踩着半折高的高跟鞋,猛地起身,脚下已然稳当。


    高跟鞋增加的高度带给她莫名的安心,好像身体高了一截,气势随之而长。


    “但我只是你的工具人,我给过姆妈机会,这是你逼我的,也是你非要用这种荒唐可笑的方式来逼我的。”陈伯年摇轻轻地摇头,嘴角嘲弄地笑着,边说边往大门的方向退,脚底下发出韵律的脚步声,滴滴答答,像是在倒计时。


    他的气息慵懒随性,但无时无刻不在肆意张扬自己的无情无义。


    说完最后一句话,摔门而去,破坏了停滞的空气。


    无边的寂静在车子远离后,重新笼罩下来。


    陈伯年说到做到,第二天匿名往那报社里放出了一张似是而非,杀人现场的照片。


    照片做过简单的处理,躺在地上的人模糊了,看不出原本的容貌,公布出来,掀起的浪花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人遗忘在脑后。


    只有黄徽兰知道,这是一次严厉的警告。


    ......


    冯稚水昏睡过去后一直睡到次日侵晨。


    一醒来,昨晚的记忆清晰地碾压上来,酸痛的眼眶告诉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一场梦。


    她的眼泪和远处的太阳一起出现:“阿原......”


    陈伯年的睡梦浅浅,听见她呼吸变得粗重,搂紧她的肩头,说:“阿原活着呢,就是血流得有些多了,还没醒来。”


    “你……没有骗我吗?”冯稚水哑着声音质问。


    陈伯年这一回说的都是实话:“我要骗你能骗多久?不哭了,再睡一会儿,我带你去看他,我想他今天应该可以醒来。”


    带上芒果味蛋糕啊!


    吃不了也可以闻


    老天保佑!


    所以后面会死人,死的是谁呢?


    三层的蛋糕


    睡了一个晚上,冯稚水醒来后再睡不着,闭上眼睛,阿原浑身是血的模样,在记忆里就会像蜜蜂一样蜇一下她。


    她慢腾腾把四肢蜷缩起来,缩在陈伯年的怀里,三问他阿原的情况:“你真的没有骗我吗?”


    说再多都无用,不让她亲眼看着还在呼吸的阿原,她的心就不能定下。


    陈伯年起身,吻吻她发凉的脸颊:“那现在去看看吧。”


    “嗯,我想去,但会不会太早了......”听他这样说,冯稚水的心稍定,如果陈伯年骗了人,不会说出这句话来,但她还是想亲眼看看,有一种不可理喻的执着。


    “没事。”陈伯年泰然自若地起身洗漱,“天亮了就不算早了,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医院。”


    洗漱吃过早餐,到八点的辰光。


    外头的太阳和鸡蛋清一样清亮,照在脸上痒呼呼的。


    上海滩的热闹,才刚落幕不久,这会儿商店还关着门,没有可以买蛋糕的地方,冯稚水不想两手空空去医院,对陈伯年说:“时间还早,能不能让公馆的娘姨,做个蛋糕?”


    “可以,那就做个水果蛋糕吧。”陈伯年对她的顺从近乎荒谬了,有求必应。


    她这会儿对阿原上心是应该的,拼死救了她,落得一身伤,险些到地府报道,如果她对此事冷淡处之,这才不像是她。


    “嗯。”有蛋糕就可以,冯稚水点了头。


    公馆有做蛋糕的材料和工具,娘姨听了吩咐后,做了一个阿原常吃的口味,还特地多添了一层奶油。


    拿着蛋糕去医院的途中,冯稚水没想过这时候的病人能不能吃东西,陈伯年知道了也没提醒,到了病房,护士看到他们手里的蛋糕,好心提醒一句:“病人现在还不能吃东西的。”


    “好。”陈伯年替冯稚水回答,“不会给他吃的。”


    得了保证,护士才从满是消毒水味道的病房离开。


    阿原醒来许久了,昨日一战,背上和四肢的骨头断了几处,刀子的伤势重,在床上僵硬地躺着,只有一双眼睛能动。


    冯稚水以为看见活过来的阿原就不会再哭了,然而她高看了自己,阿原这副没有一丝亮丽色彩的模样,她看了,压抑袭来,连带着心疼:“对不起......”


    阿原不敢动,撑起沉重的眼皮来,把眼珠子望过去,丝丝两气地说:“我、我没事的。”


    “蛋糕。”冯稚水把蛋糕放到桌子上,“你昨日的薪水,但是吃不了,等你好起来,我请你去咖啡厅里吃。”


    “好嘞好嘞。”阿原鼻尖努力嗅了几下,“虽然吃不了,闻闻味道好像也能缓疼。”


    听了这话,冯稚水忙把蛋糕从盒子里取出来:“那你多闻。”


    有了蛋糕的香味,病房自有的绝望气氛被轻轻抹去。


    阿原现在说话都会疼,冯稚水不敢与他说太多话,坐在一旁,望着泛绿的窗玻璃,反袖擦眼泪。


    陈伯年在离开病房的时候才出声:“什么都不用想,好好调养身子,不要让人担心。”


    阿原张嘴要回话,被陈伯年立即打断:“不用回话,好好休息。”


    亲眼看见阿原能呼吸,冯稚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自己搬开了。


    陈伯年给安排了最好的病房和看护,阿原苦了几年,粗糙了几年,和山猪一样吃不了细糠,一点儿也不习惯。


    医院就不是一个让人高兴的地方,每个人都是白色的囚徒,每天都有囚徒在这里永远离去,那些痛苦和哀嚎,不分白天黑夜,像舞厅里的大喇叭一样透过玻璃,穿过墙壁震慑着每个还活着的人。


    在医院呆的几日里,阿一直原被胡闹的梦境纠缠着,他会梦见从楼上掉下来的那一天,在梦里体验坠楼的感觉和现实大差不差。


    心脏好像离开身体悬空了,落到那硬邦邦的车顶上,起初痛觉消失了一般,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蜂拥上来的人群,夺走了他的空气,渐渐的,他的呼吸与发钝的针一样,感官不再新鲜活泼。


    因为曾经离死亡很近,所以冷漠,等待腐烂才是恰当反应,但在看到有人为他掉下参差的眼泪的时候,他想念起蛋糕的味道了。


    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不是孤独地一个人活着了,不能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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