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


    “.”


    “你不信我？”


    “.我信我自己。”


    林秋爽仿佛被抽了一巴掌，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好像又做错事了。


    喉结频繁滚动，是林秋爽欲言又止的话。


    从未有过如此的心慌手抖，好像攥不住沙一样，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从自己掌心流逝。


    “李粟.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看清楚柯幸的真面目。”


    “什么真面目？”李粟声音夹着冷意。


    林秋爽被李粟的冷漠刺伤，这是他第一次见识李粟这样冷的眼神，第一次听这样冷的声音。


    “她是个.很脏的人，她为了得到利益可以讨好任何人，包括我爸，也包括你。我只是不想你被这样的人伤害.我是为了你好。”


    李粟一点点掰开掐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双手。


    “我只看到了你的真面目。”


    李粟很不愿意说这样的话，他们之间的友谊，决不允许他对林秋爽说这样的话。


    林秋爽对他很好，自小就处处让着他，捧着他，和他并肩同行，和他同进同退。


    他对林秋爽的喜欢就像对柯幸的喜欢一样。


    他只是看到了自己愿意接受的一面。


    “为我好的方式，就是要伤害别人.”


    “这有什么不对？难道我为你好还做错了吗？你喜欢柯幸，我带她来见你，你喜欢写真集，我让柯幸拍了送你。难道不是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吗？我只是怕你被柯幸的表象迷惑，才.是，我做了。”


    林秋爽倏地一下不想为自己辩解了。


    当发现自己一直在声嘶力竭地用谎言欺骗李粟，欺骗自己的时候，他就知道，他已经昏了头了。


    哪里是为了李粟。


    所有的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得到李粟。


    “你想知道为什么。”


    李粟看着林秋爽。


    “我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得到你！我就是那种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的人！我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这才是我的真面目，你看清了吗？！”


    林秋爽已经自我崩溃，明明是在数落自己，却是在用声量讨伐李粟。


    林秋爽的声音像冰雹一样砸在李粟的心上，又疼又凉。


    曾经试图逃避的阴影卷土重来。


    李粟脑海里只有两个字。


    快逃！


    李粟转身就跑。


    林秋爽愣了两秒，很快迈大步追上了李粟。


    “你要去哪！”


    “我要回去，我们都冷静一下，我现在没办法和你说话。”


    李粟推拒着林秋爽的拉扯。


    “你一个人怎么回去？！”


    林秋爽很是懊恼自己这副失了智的模样，一下把气氛降到冰点。


    他也想不到还能和李粟说些什么。


    他一张嘴，就是为自己的求而不得抱怨。


    冷静。


    他太需要冷静了。


    林秋爽把李粟扛起在肩上，走回停靠的车边，打开门，把李粟塞了进去，啪地一声又把门关上。


    带有怒气的声音朝司机发话。


    “把他送回宋家，别出差错。”


    司机不敢应声，将车门反锁后，发动了车子离开。


    看着车子没入黑暗。


    林秋爽脱了力般靠在石柱上缓缓下滑。


    在血液里沸腾的冲劲还在，一路直通天灵盖，把他的理智撞得四分五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对李粟说出这样的话。


    徐徐图之的计划也被打破了。


    今夜过后，他又要怎么去面对李粟。


    第60章 ：如初（上）


    到了放小长假的时候。


    不等李粟提，管家主动把他送回了李家。


    说是假期结束，宋无遗也就回来了。


    李粟心情很差。


    李妈妈看李粟愁眉不展，还以为他又和宋无遗闹了矛盾。


    到了晚上的时候，李烁也回来了。


    李粟无精打采，没怎么理会李烁，饭也只少少吃了两口。


    晚饭后，李妈妈把李粟叫到卧室里。


    李粟不是会给家里诉苦的人，李妈妈知道不能从李粟口中问出什么。


    但她对李粟说出一件事实。


    当年李粟去宋家，李妈妈是签了协议的。


    在宋无遗成年后，协议失效，李粟就不被硬性约束，来去自由。


    李粟对此一无所知。


    李妈妈问他怎么想的，要回家来吗？


    李粟觉得自己和宋无遗的关系远比纸面协议来得坚固，即便没有这个协议，他也会陪伴在宋无遗身边。


    不过李妈妈提起这件事，大概也是想李粟回家来的。


    李粟抱着李妈妈说：“那我以后会经常回来。”


    李妈妈又眼含热泪，“家里没了谷子就冷清了许多。”


    李粟问：“弟弟呢？”


    李烁住校习惯了，也就李粟回家的时候他才跟着回，走也跟着李粟走，两个人好像在一块儿似的。


    李妈妈总会在李烁也离开家后怅然若失，因为记得李粟说的要把李烁当作他，所以看着李烁离开家的背影时，就会常常想到李粟。


    奈何李烁到底是养不熟的。


    这些年来，李烁独立自主，关于自己的决定从来不和李爸李妈商量，就连经济支持都渐渐不再需要。


    李妈知道李烁学习成绩好，总是能在一些竞赛上拿奖获得奖金。


    只是这样一来，李烁和李家的牵绊就更少了。


    李妈妈叹惋：“都怪妈妈，伤了你和弟弟的感情，妈妈这些年都在后悔。”


    李妈妈这样一说，李粟又要伤春悲秋了。


    李妈妈眼看李粟也要跟着哭，连忙把自己的眼泪擦去，边赶着李粟出去，边说：“反正妈妈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些，如果在宋家受了委屈，就赶紧回家里来！”


    李粟被赶到客厅，没看见李烁，便转身去了李烁的房间。


    本来想敲门的。


    但觉得敲门生疏，犹豫了两下，还是直接推门而入了。


    李烁像早就知道李粟在门口一样，很是自然地叫了声“哥哥”。


    别别扭扭的关系还算和谐。


    李粟坐到李烁的床上，注意到李烁手中正在摆弄一台相机。


    “这是.妈妈给你买的？”


    李烁摇摇头，用布擦着镜头。


    “用奖学金买的，最近比较喜欢摄影，想把喜欢的东西记录下来。”


    李粟忽然放松了下来，听见李烁这么说，很是欣慰他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事。


    长大的李烁不再是小时候粘着他的附属品了，有了自己的主见和生活圈子，还有了喜好。


    李粟跳到李烁身边，想看看相机。


    李烁举着相机躲开李粟的触碰。


    李粟有些不满：“看看不行吗？我想看看你拍了些什么.”


    李烁往后退了两步，把李粟这副有些郁闷的表情拍了下来，然后把相机递给李粟。


    “哥哥想看就看，我的都是你的。”


    李粟接过相机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照片，而是看向李烁。


    李烁向来不活泼，只有跟他一块儿玩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皮态。


    又因为长时间的疏远，李烁更是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只是刚刚李烁说话的时候，李粟好像听出了一些笑意。


    李粟有些恍惚。


    李烁以为李粟不会操作相机，便靠近李粟，用自己的手包着李粟的手，指头推着指头，按下控制键。


    照片一张张滑过。


    原来从李粟进屋后，李烁就一直在按快门。


    李粟从进屋到坐在床上的画面像连环画一样展现。


    李粟觉得这样很新奇，夸李烁拍照的手很稳，这么一连串的照片，竟然毫无抖动。


    李粟专注在照片上，李烁就盯着李粟的眼尾看。


    杏眼长开了，看人的时候不再单纯，有了似有若无的诱惑。


    李烁忍不住抚上李粟的眼睛，触碰到睫毛的时候，李粟躲了一下。


    “干嘛？”


    “有东西。”


    李粟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然后看着李烁。


    “还有吗？”


    被揉过的眼尾泛着明显的红，好像哭过一般。


    李烁别开视线。


    “没了。”


    李粟再把照片往前翻，就是几张很看不出内容的局部照。


    “这些是什么？”


    李烁看了眼：“试拍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哥哥，你给我拍张照吧。”


    李粟笑了笑：“我正有这个意思。”


    李烁在李粟的指示下一直后退到不知何时置办的一张书桌上。


    李粟记得李烁是没有自己的桌子的，小时候就一直趴在客厅的茶几上写作业，以及帮他写作业。


    看到妈妈有真的再好好对待李烁了，只是李烁终究没有越过心里的隔阂，真正的接纳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