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粟在给李烁拍照的时候问起：“等你上大学了，会搬出去住吗？”


    “会。”


    “哦。”


    “哥哥呢？听妈妈说，哥哥可以从宋家回来了，所以哥哥还打算回来吗？”


    李粟咔嚓咔嚓地拍着照，没听出李烁话语里的异常。


    “回啊，有时间就会回。”


    李烁朝前走了两步，用手挡住镜头。


    “我和哥哥还没有合照，不如现在拍一张？”


    李粟想了想，把相机放到李烁手上，朝外跑着。


    “我叫妈妈来给我们拍，然后我们仨再一起拍，等爸爸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拍一个全家福。”


    李烁没有李粟那样的欣喜，淡淡应了一声。


    李粟把妈妈叫来。


    和李烁并肩站在一起。


    妈妈笑着说：“谷子，镜头里看不到你了。”


    镜头照着李烁，李粟只有发顶在画面里。


    镜头对准李粟，那李烁只有脖子和肩膀在画面里。


    李粟知道妈妈在调侃自己，佯装生气，用胳膊顶了顶李烁。


    “你蹲下来点。”


    “蹲着累。”


    “哥哥叫你蹲你就蹲！”李粟故意严肃，装出一副威武的样子。


    李烁终于露出了笑容，乖顺地蹲下去了一点。


    妈妈拍完一张拿给他们看。


    李粟很满意。


    李烁却说：“我明明比哥哥高这么多，这种照片显得我有点.”


    李烁不仅个子高，肩膀也很宽，勉强和李粟站在一起，明明看起来比李粟大了两号，却是和李粟一样的身高。


    看起来怪滑稽的。


    “.”


    李妈妈憋着笑，问要不要重新拍。


    李烁说：“这样吧，哥哥站我前面，近大远小。”


    李粟看了李烁一眼，挪了一步，挡在了李烁身前。


    妈妈拿着相机又退了回去。


    “你俩站军姿啊，一前一后跟站队列一样，能不能有点动作？”


    李粟想不到能摆什么姿势，只干巴巴地比了个‘耶’。


    正要叫李烁跟自己比同样的姿势，话还没说，李烁的手臂就从后面绕到前来。


    横在李粟面前，往后一揽。


    李粟就被带着靠到李烁的怀里。


    李烁的下巴搁在李粟肩上，横在李粟身前的手也跟着比了个耶。


    李粟这才发现，李烁怎么哪里都比他大啊。


    身高快比他高一个半头了，肩膀比他宽不少，手也大两圈。


    这谁看得出他是哥哥？


    李粟露不出笑容。


    李烁在李粟耳边问：“哥哥，怎么不高兴？”


    李粟：“我觉得应该在我们胸前贴张纸条，写上哥哥弟弟。这样别人看照片的时候就能一眼看出我才是哥哥了。”


    李烁又笑了，笑声很爽朗。


    “被当弟弟不好吗？显得年纪小。”


    李粟被李烁笑呼出来的气痒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整个人也往李烁怀里倒了几分，全部的力都靠在李烁身上。


    李妈妈先就着这样的姿势拍了张照，然后才按着李粟的心思去写了哥哥弟弟的纸条贴在二人胸前。


    李粟说要给李妈妈和李烁单独拍一张，结果两人都没说话，尴尬地像陌生人。


    最后还是李粟夹在二人中间，让手长的李烁举着相机拍了不算和谐的一张合照。


    .


    李粟躺在床上有些辗转难眠。


    和林秋爽闹了别扭，心里很是不痛快。


    在放假前，林秋爽来找了他几次。


    李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秋爽。


    林秋爽说，他已经把柯幸推荐到大娱乐公司去了，只是柯幸在和对方的面谈中闹了不愉快，这件事崩了。


    林秋爽没说的是，公司老总要求柯幸陪睡一夜才跟她签约，柯幸拒绝了。


    这事是陶桃告诉李粟的。


    李粟很是惶恐林秋爽一口一个的喜欢，不仅不理解，甚至有些害怕。


    他也很喜欢林秋爽，林秋爽也喜欢他。


    他以为是一样的。


    兄弟就是兄弟。


    怎么可以.变成恋人？


    变成他和陶桃那样的关系？


    可他和陶桃也不是恋人.


    李粟根本不懂所谓情情爱爱，也分不出每种喜欢的不同。


    故而在林秋爽来找他的时候，他都避而不见。


    他想不明白，那就让林秋爽去想吧。


    等林秋爽想明白了，或许这个心结自己就解开了。


    第61章 ：如初（中）


    李粟睡不着，夜半去摸去了李烁的房间。


    进屋子的时候，李烁还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什么。


    李粟走近，李烁将相机放下。


    “你真的很喜欢摄影啊，这么晚了还抱着相机。”


    李烁脸色有些红。


    “嗯，在看哥哥的照片。”


    李粟愣住，摸了摸鼻子。


    “我有什么好看的.而且我都回来了，你还看照片干什么？”


    “因为不常见到哥哥，可能照片给我的感觉会更亲切吧。”


    “呃.”


    李烁将相机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上拍了拍。


    “哥哥应该是来找我睡觉的。”


    李粟手里抱着的枕头太明显了，总不能是来找李烁枕头大战的。


    李粟尴尬了一瞬，但见李烁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拒绝的意思，他笑了笑，两下就跳上了床。


    拖鞋被踢飞，李粟滚到床的里侧。


    李烁弯腰捡起李粟的拖鞋，不规整地摆放在床边。


    李粟爬过来看。


    “你怎么还记得.”


    李粟最喜欢和李烁讲一些民俗怪谈，僵尸啊，绣花鞋啊之类的。


    李烁每次都被吓得半死，半夜跑来找他一起睡，非要整个人钻进他的怀里，还要他拍拍背。


    李粟笑着打了个滚，头自然地垫在李烁腿上。


    李烁有一瞬的僵硬，很快又放松了下来。


    太久没有和李粟这么亲近了，竟然会觉得落在腿上的重量不真实，轻飘飘地捉不住。


    “鞋子整齐地摆放着，鞋尖朝着床，就是在邀请不干净的东西。”


    “哥哥，别说了，我害怕。”


    李粟诧异地看向李烁。


    李烁这副模样说害怕，完全没有可信度。


    李粟捂着嘴小声地笑了起来。


    “其实是假的，因为鞋尖朝着床，下床的时候就不方便穿鞋。”


    李烁没有笑，而是一直看着李粟。


    好像小时候一样，或者是李烁刚到李家的时候。


    李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只是按照记忆里最开始的模样，李烁就是这样，不爱笑，也不理人。


    那时候的李烁或许是不适应环境，所以表现得这么抗拒。


    那现在呢？


    为什么李烁也不笑呢？


    李粟到底觉得自己是愧对李烁的，无论是妈妈，还是这么多年的离开，在他心里，血缘什么的都捆不住他和李烁之间的关系。


    只是，再一次打破李烁的心防又要多久？


    李烁还需要他吗？


    李烁都不需要这个家了，还会需要这个给他带来阴影的哥哥吗？


    哎呀，晚上果然就是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李粟刚想完林秋爽，现在又要想李烁，抽空还要惦记着宋无遗。


    一颗心太小了，如果塞得满满的就会很拥挤，会挤得难受。


    “火乐，我好困啊，我要在你这睡觉了。”


    李粟调转身位，在小小的床上找了个位置躺好。


    “晚安。”


    李粟说完就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过去，李粟的呼吸声就平缓有序地传来。


    咔嚓。


    咔嚓。


    一夜全是梦，睡得极不安稳，李粟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


    “火乐？”


    身侧狭窄的位置上没有人，床单冷冰冰的。


    李粟叫了好几声，李烁才从屋外进来。


    李烁手里端着一个碗和一个杯子。


    杯子里是热豆浆，加了糖。


    碗里是豆腐脑，麻辣的。


    因为伤了嗓子的缘故，自那以后，家里就禁止了辣的食物，后来渐渐成了李家的宗旨，即便李粟不在，李妈妈也不吃辣了。


    到了宋家，宋无遗也不允许李粟吃辣椒。


    有一次偷吃管家私藏的辣条，被宋无遗发现了，宋无遗说再有下次就把辣椒塞他屁股里，可把他吓坏了。


    不过这么多年了，嗓子好不好也就这样了，吃两口辣也差不到哪去。


    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会纵容李粟，第一个当然是李烁，第二个自然是陶桃。


    李烁就像半夜起来给李粟煮方便面一样，早上端来一碗辣的豆腐脑。


    李粟坐起来，伸着手要接过碗。


    李烁没给。


    “你会把床弄脏的。”


    李粟掀开被子要下床，却又被李烁按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