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喝。


    陶诺又挑了一杯飘着柠檬片和薄荷叶的淡黄色饮料，像青柠汁，但又带了一点橙汁的甜。


    也是好喝的。


    陶诺继续挑选，像个品鉴师，把他觉得好看的饮料都试了一个遍。最后得出结论：这家店的烤肉很一般，但自调果汁不错。


    回到座位上，他又给自己烤了几片嫩牛肉，蘸辣椒面吃了。


    聚餐接近结束，小盼她们在商量要不要接着去唱歌，后面就是私下聚了，陶诺自然又是推拒的。


    “我打车走。”陶诺觉得自己有点不对劲，头重脚轻，脑子转得很慢，点打车软件点了三次都没打开。


    “陶医生？”小盼也发现他有点不对，一看他脸绯红，“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酒？”陶诺眯了眯眼睛，“我没喝啊。”


    “陶医生喝了好多鸡尾酒。”一个实习生说先前看见他站在冰柜前一杯接一杯的喝，还以为他酒量很好。


    “什么鸡尾酒？”陶诺伸直手臂在空中抡了个大圆，“烤肉店？哪来鸡尾酒？”


    “现在商家就喜欢混搭，我还见过火锅店配红酒的呢。”还是那个实习生。


    陶诺仍然坚定认为自己没喝酒：“那是果汁，开玩笑，酒精味我能喝不出来。”


    看来这是真醉了，话都多了。


    “得找人送一下。”小盼几个人商量。


    “不用。”先不管酒不酒的，陶诺不想麻烦人。


    “陶医生，你知道自己住哪儿吗？”


    陶诺眼珠子朝上，想了好一会儿，忽道：“有人知道。”然后拿手机，用语音转文字短信。


    夜航船：【亲爱的】


    远行客：【？】


    夜航船：【我住哪儿？】


    陶诺对小盼说：“我找人来接我，你们自己去玩吧。”


    小盼看他样子不太放心，说等接他的人来了再走。


    陶诺低下头继续发信息。


    陶诺：【我没喝酒，他们非说我喝多了】


    Ansel：【地址给我】


    陶诺发了定位。


    陶诺翻转屏幕给小盼看：“有人来接我了。”


    小盼让其他人先去下一个地方，自己陪陶诺等人。


    费远洲直接拨了电话过来：“二十分钟内到，别乱跑。”


    陶诺正想回“怎么可能乱跑”，费远洲已经挂断了。


    陶诺在烤肉店门口的座椅上靠着，这个时候才觉得有点天旋地转，耳边像隔了一层玻璃，喧闹声忽然变得很远。


    陶诺又拿起手机看，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条“我住哪儿”愣神片刻。


    夜航船：【我想住进你心里去】


    过了一会儿，远行客回复：【已经在里面了】


    陶诺痴痴发笑。


    夜航船：【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了】


    夜航船：【腹肌很性感，很喜欢】


    夜航船：【想摸】


    发完又笑。


    不到二十分钟，费远洲的车在路边停下，小盼比陶诺先看到，朝下车的人招手。


    陶诺耳朵嗡鸣，像隔着薄膜。他听见费远洲和小盼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了什么。


    之后他便被费远洲伸手扶住，塞进了副驾驶，耳边彻底安静了下来。


    费远洲喂他喝了一点水，帮他系好安全带。陶诺闻着费远洲身上让他迷恋的气息，鬼使神差地说：“费先生，你真好看。”


    费远洲坐回驾驶座：“谢谢，你也好看。”仰头喝水。


    陶诺视线黏在他身上，看他脖颈绷直，喉结吞咽滑动，忽地意识到，这是自己刚刚喝过的那瓶水。


    费远洲喝了他刚刚喝过的水，这个念头在陶诺脑子里炸开。他看费远洲重新拧上瓶盖，直勾勾盯着瓶口发呆。


    他碰过，费远洲也碰过……


    “诺诺，”费远洲跟着他视线，“还想喝水？”


    陶诺摇头，转身坐正。


    “那咱们就先回家了。”


    喝酒的人怕冷，费远洲打开车内空调调高温度，脱下外套，把车开了出去。


    陶诺迷迷糊糊睁眼的时候，车已经停到了小区车库。费远洲的外套盖在他身上，正在低头看手机，里面穿的还是早上那件黑色修身衣衫。


    回复了信息，费远洲转头对上陶诺一直盯着自己腰腹看的视线。


    “要摸摸看吗？”费远洲问。


    陶诺一惊，疯狂摇头。


    费远洲声色平静：“能走吗？”


    陶诺点头。


    车门一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费远洲把外套披到他身上，陶诺顺从地捏紧了。人清醒了两分，直觉哪里好像有问题。


    一迈腿，脚像踩了棉花，费远洲眼疾手快将他扶住，下一刻，直接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陶诺晕得厉害，不知道是酒劲还是因为这个姿势的缘故，只能将头像鸵鸟一样往怀里埋。


    这一段路，陶诺第二天回忆起来很恍惚。


    第23章 宿醉


    第二天, 陶诺头痛欲裂的醒来，一睁眼，陌生的天花板进入视野。


    卧室的主灯怎么不见了？


    他缓缓转头, 和床头垂下的吊灯对视了足足五分钟,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


    陶诺猛地坐了起来, 被子滑落到腰间。


    他低头, 发现身上的衣服也不对。领口松垮着，险伶伶挂在肩头，衣袖卷叠了好几层，抬了抬手臂，感觉衣服空荡荡的能塞下两个自己。


    陶诺再次环顾四周, 深灰色调的床上用品, 黑白色的装修风格——这是费远洲的房间。


    所以, 他穿了费远洲的衣服！睡在费远洲的床上！


    陶诺“咚”的一声又倒了回去, 重新闭上眼，希望一切只是出现的幻觉。


    再次睁眼, 四周的场景没有丝毫变化。


    再闭, 再睁……


    陶诺接受了现实。


    可为什么自己会在费远洲的床上？


    陶诺抱着被子蜷缩成一团，试图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烤肉店, 五彩缤纷的果汁, 之后整个世界变成了慢放……


    喧闹在消弭，灯光变虚影，身体轻得要飘起来, 只有心跳一下下敲得很重。脑子钝得无法思考, 情绪堆积在胸口, 喜欢一个人喜欢得憋不住，然后……


    他发了信息！


    陶诺慌了, 赶忙去找手机。


    他模糊记得最后是费远洲开车接他回来的，可是费远洲怎么会来接他呢？他明明是给远行客发的信息，一些短暂又混乱的片段在脑子里闪现，该不会发错信息了吧。


    手机不在身边，陶诺跳下床，走出两步又站定，下半身空荡荡凉津津，伸手一摸，光腿。


    不敢相信地低头一看，只穿了条内裤。


    怔愣片刻，还是觉得找到手机更重要。


    好在费远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够长，能挡的都挡住了。


    陶诺光脚踩在地板上，贴在门后听了一会儿没动静，悄么声地出了卧室。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客厅空无一人，凯撒也不在。


    陶诺在吧台看见了自己的手机，顾不上其他，赶紧拿起来查看聊天记录。


    微信里跟费远洲只有两条信息，还好，他只发了定位，没有多说什么。


    又急忙打开墨阁的私信，也还好，除了说想摸人腹肌，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倒是远行客最后回复了两条：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


    【什么时候能见面，都给你摸】


    陶诺指尖出汗，可不敢见面，那不就全暴露了么。他想了想，回复了远行客的上一条信息。


    夜航船：【梦里见过你】


    费远洲正在遛狗，看到陶诺回复的这条信息情不自禁摇了摇头，小邻居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他难道一点没发现自己的身份早已经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吗。


    不过，如果这样会让他觉得更自在，那自己也愿意陪着他继续演下去。


    笑意在嘴角漾开，费远洲切换到微信。


    Ansel：【醒了？】


    陶诺刚给远行客发完，就收到费远洲的信息，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没人在。


    陶诺：【嗯，你在哪儿？】


    Ansel：【楼下遛狗】


    陶诺打字：昨晚我……


    删掉又编辑，又删掉，怎么问？


    “我怎么在你家？”“我怎么睡在你床上？”“昨晚发生了什么？”


    似乎都不太好。


    费远洲等了陶诺两分钟的“对方正在输入”，拨通了电话。


    “费、费先生。”陶诺声音带着还没恢复的哑。


    “头疼吗？”


    “有……一点。”


    “厨房有蜂蜜，你自己兑水喝。”


    “好。”陶诺咬了咬下嘴唇，“昨晚……抱歉，麻烦你了。”


    费远洲沉沉一笑，笑声从听筒传过来，震得陶诺耳根酥麻：“不麻烦，只不过就是抱着凯撒不撒手而已。”


    陶诺对此一丁点记忆都没有：“那……凯撒是不是讨厌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