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讨厌，它很高兴。”


    “啊？为什么？”


    想到昨夜的场景，费远洲简直要捧腹：“因为你抱着它一直喊‘凯撒，你好帅’。”


    陶诺：“……”


    “还有，”费远洲又道，“你要教它背《静夜思》，还同它哭诉月饼不爱你。”


    算了，没有这段记忆也挺好。


    “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你没有喝酒，你一直说那些是果汁。”


    “费先生，别说了。”陶诺羞愧得要死。


    费远洲望向天边绽放的金色晨光，脸上溢着笑：“肚子饿吗？灶上有粥。”


    陶诺挂了电话，去到厨房兑了蜂蜜水先喝了，又揭开砂锅看了一眼，竟然是热腾腾的红薯粥。


    他先回家洗漱，换了身衣服，再出门时遇见费远洲带着凯撒从电梯出来。


    “费先生，早。”视线滑向稳重的凯撒，陶诺现在除了有点无法面对费远洲外，连面对凯撒都不坦然了。


    两人一同在餐桌前坐下喝粥。


    陶诺几番犹豫，还是开了口：“费先生，你的衣服我洗好了再还你。”


    费远洲拿勺的手顿了一秒，继续搅碗里的粥：“你昨晚不要指纹解锁，门被锁定了。”


    昨晚到了家门口，陶诺非要输密码，但又似乎记不清，要不就是按错了键，总之输错了三次密码，防盗门开启了自动锁定。费远洲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回自己家。


    “衣服是你自己脱的，我找了我的衣服给你穿。”费远洲停了一下，“裤子也是你自己脱的，我的裤子没有你适合的。”


    费远洲的裤子对陶诺来说实在太大，穿还不如不穿。


    陶诺攥着勺子的手指紧了一下，“哦”了一声继续喝粥，头低得都快要埋进碗里了。


    陶诺心里那个悔啊，怎么那些一点没酒精味的漂亮饮料后劲能这么大。


    主要他也不知道自己喝醉后是这么个样，麻烦别人来接自己不说，还霸占人家的床。说不定还有更丢人的事，他自己想不起来，费远洲也不说。


    费远洲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麻烦精，三更半夜的被骚扰，任谁都会烦的吧，会被讨厌吗？


    “今天不上班了吧？”费远洲问。


    “嗯。”陶诺已经请了假，宿醉后遗症太严重。


    “好好休息。”


    陶诺郑重点头。


    吃完饭，陶诺带着自己的脏衣服回了家，上床躺下准备再补个觉，然而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依然很多凌乱的片段，他分辨不清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自己潜在意念生成。


    干脆拿出手机发消息。


    夜航船：【在忙？】


    远行客：【刚送走一个小醉鬼】


    陶诺明知故问：【小醉鬼是？】


    远行客：【一个朋友】


    夜航船：【哦】


    夜航船：【醉酒的人最烦了】


    远行客：【看来你被烦过】


    夜航船：【主要是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干了些什么】


    远行客：【确实】


    夜航船：【所以你会讨厌你的醉鬼朋友吗？】


    陶诺发完这条就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紧张地等待着对面的回复。


    手机振动，陶诺忐忑地翻过来看。


    远行客：【不讨厌，就是手机里会多几段视频，占内存】


    隔了几秒，又补充了一条。


    远行客：【还希望他以后如果非要唱歌，能唱完一整首，不要反复只有一句】


    陶诺拍了自己一嘴巴，问问问，就不该问。


    扔开手机，陶诺戴上眼罩，把自己浸入黑暗之中。


    一觉睡到下午，终于缓解了宿醉带来的各种不适。


    手机里有两条林珊的信息。


    【陶诺诺！我回来了！】


    【哪天有空，约一个？】


    林珊这个婚假也放得够长的，快半个月了。


    陶诺：【明天吧，今天累】


    林珊：【怎么了，工作压力大？】


    这个事情发信息没办法说清楚，陶诺这会儿又懒懒地不想多讲话。


    陶诺：【明天见面说】


    林珊：【神秘兮兮的，先说好事坏事，我有个心理准备】


    陶诺：【不好不坏】


    林珊：【okk，没事就是好事】


    林珊：【替我亲一口月饼饼，也想它了】


    陶诺拿着手机怼着月饼的大鼻头拍了张照发过去。


    晚饭前，陶诺把脏衣服洗了晾好，瞧见费远洲那件大了几个码的衣服突兀地飘在自己的一排衣服中间，沉思了片刻。


    晚餐时候，陶诺敲开1202的门。


    费远洲穿着件黑色衬衫，哑光面料，带有暗纹。他穿衬衫最显身材，陶诺忍不住瞄了一眼又一眼。


    “今晚又有线上会议吗？”陶诺基本也了解了，费远洲晚上还穿正装，多半是因为工作。


    “没有。”费远洲把袖子卷到小臂，“先吃饭。”


    饭后收拾完毕，费远洲在吧台上摆出了一排酒瓶和调酒工具。


    陶诺不明所以地坐在高脚凳上，看着那些不认识的瓶瓶罐罐。


    费远洲手指从瓶身上一一划过：“金酒，伏特加，这是朗姆，龙舌兰，威士忌，利口酒。”


    陶诺视线跟着费远洲的手，看他的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至于那些酒名，一个没记住。


    “我们要干嘛？”


    “调酒。”


    陶诺没想学，宿醉才缓过劲儿也不想再喝。


    费远洲从身后的杯架上取出一个酒杯，选了几瓶酒用量杯倾倒、调和，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沉默而专注。


    灯光从头顶倾泻，一身黑衣像被墨色描摹，克制又干净。低头的时候额发落下几缕，虚掩在优越的眉骨上。


    赏心悦目。


    酒杯推到了陶诺面前，费远洲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陶诺回神。


    “尝尝。”费远洲又强调，“小口就好。”


    陶诺端起抿了一点，他其实尝不出太多细节，只觉有果汁的香甜和清爽。


    “好喝。”


    “这个叫日出，低度，可以适当喝。”


    费远洲又选了朗姆加可乐：“自由古巴，低度，适当喝。”


    继续调，这次是漂亮的蓝色小甜酒，喝起来像甜品。


    “富士山下，不能贪杯。”


    再又一杯蓝色，这一杯的酒感比较重了，费远洲只让陶诺闻了一下。


    “see you tomorrow，慎喝，最好别喝。”


    “长岛冰茶，别喝。”


    费远洲最后调了一杯橙色酒，这一杯闻起来完全没有酒感，陶诺抿了一口，甜滋滋的也是毫无酒味。


    “<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喝完就断片。”费远洲敲着杯口，“极具欺骗性的一款酒，类似的还有其他。”


    瞧着面前五彩斑斓的一排酒，陶诺忽地明白了过来，费远洲不是要教他调酒，是教他认酒。


    “费先生，以后在外面我再也不喝酒了。”觉得这话说的不够准确，陶诺重新改口，“再也不乱喝饮料。”不能再给人添麻烦。


    陶诺认定是昨晚让人来接自己麻烦到了别人了，费远洲不好直接说，所以教自己认酒，免得以后再乱喝。


    “诺诺。”费远洲放下酒杯，望向陶诺。


    陶诺不敢接他的目光，把视线转向了吧台的酒瓶。


    “诺诺，”费远洲又叫了他一声，“我教你认酒，是让你以后知道哪些多喝两口没事，哪些一口也别碰。”


    陶诺双手垂下交握，绞得指节发白，乖得委屈巴巴。


    “知道了，费先生。”


    第24章 扭脚


    陶诺跟林珊的见面约在了小区附近公园的一家户外餐厅, 因为林珊说也很想月饼，陶诺便也带上了它。


    陶诺到的时候，林珊已经到了, 桌上放了几大袋的东西, 是蜜月旅行带回来的伴手礼。


    “陶诺诺！”林珊一边招手, 一边冲过去搂住了他。


    虚虚一抱, 连忙弯下身去搓揉月饼，扯着它的面皮往两边提拉。


    “月饼饼，二妈想死你了。”林珊抱住月饼的狗头疯狂啜吻。


    月饼逃脱不了如此窒息的爱意，冲陶诺“汪呜”求助。


    陶诺在旁边幸灾乐祸：“你也有怕的人啊。”


    “胡说，怕什么怕。”林珊望着月饼的蓝眼睛, 深情凝视, “别听你大爸瞎说, 二妈最爱饼饼了。”


    林珊把月饼搓揉够了, 才放开它，从一袋东西里翻找出一小袋子狗狗玩具和零食：“你看, 蜜月也没忘记咱们月饼饼。”


    “你旅游背回来的？”陶诺惊讶, “不至于吧。”


    “当然了，证明我的爱。”林珊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是给你的, 摩洛哥精油，工作压力大的时候熏一熏，解乏助眠, 特别有效。”


    陶诺接过, 是个色彩鲜明的精致小礼盒, 里面并排放着拇指大小的红绿蓝色三支小玻璃瓶，瓶颈装饰了金色丝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