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陶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瞟到费远洲看向自己奇怪的眼神,咽下咖啡轻咳道,“飞、飞机,那架飞机好大。”
费远洲抿唇笑,低头喝了一口黑咖啡。
“费先生,我是第一次出国。”
“嗯,我也是第一次。”
“啊?”陶诺不相信地看向费远洲。
“第一次和你出国。”费远洲定定地直视他的眼睛。
陶诺不自然地躲开了费远洲的视线,偏头继续去看外面的大飞机,端着的咖啡杯子挡住了半张脸,却没挡住红红的耳尖。
“陶诺诺!”一双手重重的落到陶诺双肩,惊得陶诺抖了一下,回头一看是林珊。
“林珊?”再一看,旁边还站着程令,手里拿着机票,“这么……巧?”
不会这么巧吧,国际航班,又是这个时间点。
陶诺看了一眼费远洲,又看向林珊:“你们……”
“怎么这副表情,”林珊凑近他耳边,“嫌我们打扰了你和费先生的二人旅行?我是那种人吗,放心,我很有边界感的。”
“诺诺,是我约了他们一起。”费远洲请林珊和程令一起过来坐下。
“是我让费先生不要提前告诉你。”林珊没心没肺地哈哈笑,“给你惊喜啰,是不是很开心呀。”
惊喜倒也没有,开心那是肯定有的。
虽然一路有费远洲陪着,但到底是在异国他乡,语言也不通,有林珊这样知根知底的朋友在一起,陶诺会更自在也更放松。
费远洲考虑到了这一点,便询问了林珊愿不愿意一起。林珊本来就喜欢旅行,欣然同意。
“陶诺诺,你穿太少了吧?那边冰天雪地可冷了。”林珊哇啦啦就聊了起来,“我们落地莫斯科是明天早上,天哪,我好期待,今天晚上肯定睡不着的。”
“我可能也睡不着。”陶诺附和,“我们坐一起,睡不着的话就聊天。”
林珊才不要跟陶诺坐一起,就如她所说,相当有“边界感”的同陶诺和费远洲保持一定的空间距离。
登机,检票,过廊桥。
机舱里,费远洲找到位置,陶诺回头找林珊。原来林珊根本不可能跟他们坐一起,费远洲给他们俩升了商务舱,林珊和程令在经济舱。
旅行的一切几乎都是费远洲在安排办理,陶诺不知道升舱这个事。
“升舱很贵吧?”陶诺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打量着陌生又新奇的舱室。
“我是高端会员,有折扣。”
费远洲出差是全世界飞,去过的国家不少,他这样说完全有可能,陶诺信了。
“回去我把差价给你。”陶诺不占人便宜。
“好。”费远洲不拒绝他给,收不收再另说。
商务舱的座位是半封闭的小包厢,两两相连,中间有放东西的扶手隔着。
陶诺喜欢这种安静又独立的空间。
“你睡里面。”费远洲道,里面位置靠窗,相对外面靠着走廊更加私密。
陶诺抬脚朝里走,耳朵里却挂着那个“睡”字。
费远洲说睡?
费远洲指着朝他那一面的扶手控制面板上的一排排按钮,教他调节座椅。
然后陶诺就知道了为什么是“睡”。
商务舱的座椅可以完全放平,每一个座位实际上都是一张床。
陶诺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的阅读灯,听着费远洲在隔壁调试座椅。
很近,就只隔着扶手,能并排躺着。
飞机起飞前,费远洲递过来一颗糖。
陶诺放进嘴里,薄荷味的,从舌尖一路凉到喉咙。
飞机滑行的速度很快,巨大的推背感让陶诺攥紧了手指,离地的一瞬间,强烈的失重又失控的感觉同时袭来,陶诺张嘴吐出一口气。
“头晕吗?”费远洲问。
“不晕。”
“耳朵堵吗?”
“有一点。”陶诺咬碎了薄荷糖,耳朵彻底清明。
飞机冲出云层平稳飞行,夜间航班,窗外黑漆漆一片。
舱内有人已经躺下开始睡觉了,睡眠好的话,一觉就能到落地机场了。
“吃点儿东西?”费远洲问。
“好。”
扶手里夹着中英文的菜单,陶诺翻来翻去不知道点什么。
“牛排好吗?”平常两人一起吃饭,费远洲对陶诺的口味基本上都了解,选了飞机餐不容易翻车的一款。
“好。”陶诺放下菜单,彻底让费远洲给他做主。
前菜沙拉和奶油蘑菇汤,主菜牛排,甜品是布丁,饮料给陶诺选了可乐。
味道凑合,不难吃。
酒足饭饱,机舱内的灯光也暗了下来。
陶诺半躺着拿着平板看视频,眼睛往旁边瞟。隔板挡着,他看不见费远洲的脸,但能看见他手里拿着电子书,还有被子裹着的放平了的长腿。
隔了一会儿,费远洲坐直了,转头往陶诺这边看了一眼,陶诺慌忙把视线落到平板上。
“还不想睡?”费远洲的声音低低的,抓挠着陶诺的耳朵。
“再看一会儿。”
“看什么?”
陶诺正要把平板递给费远洲看,发现播放的视频早不知在什么时候结束了,屏幕上显示着结束的画面。
陶诺抿了抿唇,收起平板:“看完了,睡觉。”
费远洲低笑:“盖好被子。
“嗯。”陶诺背对着费远洲侧身躺下,把被子拉得高高的,连带耳朵一起遮住。
费远洲道了声“晚安”,也躺平睡下了。
不多会儿,旁边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
陶诺翻身过来,朝向费远洲的方向。
他依然是看不见对方的,只是这种感觉好奇妙。
一直以来,他们一起吃早餐、晚餐;
偶尔一起遛狗,给狗洗澡;
一起在家里看过电影,参加过社区的活动,逛过市集;
费远洲会送他上下班,工作累了,给他洗头放松;
还会在他受到不明指责的时候,坚定地站到他这一边;
跟他分享关于母亲的记忆,关于爱的理解。
这些普通的日常,琐碎的点滴,一点点填充着陶诺,占满了他整个生活。
他跟费远洲只是对门邻居,只是朋友,却好似在某个平行时空中,早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很久。
而此时,他们在万米高空之上,并排而眠。
明天早上,他们会降落在异国土地,共享一场即将拥有彼此回忆的旅程。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阴间,但更新了……
第31章 唇膏
早上七点, 飞机落地莫斯科国际机场。
杨薪早已提前到了,身边带着一个高个的男生,是他太太的弟弟, 叫安德烈, 中俄混血。长得高大魁梧, 在莫斯科大学念书。
杨薪带他们上了一辆七座越野车, 安德烈帮忙把行李搬上车。
“Thank you!”陶诺由衷感谢。
“不客气。”安德烈用中文回道。
一上车,林珊就开始抱怨说程令在飞机上打呼噜。
程令说没打,林珊说我录了音,程令不信,林珊调出录音外放。
程令:……
陶诺和费远洲坐在车的中排位置, 听着林珊在后排跟程令斗嘴, 低着头悄悄笑。一偏头看见费远洲盯着自己, 慌忙说:“你不打呼噜。”
费远洲被逗笑:“嗯, 你也不打。”
都睡着了,谁知道谁在打呼噜啊, 除非一直在注意对方动静。
陶诺把头偏开了, 看向车窗外。
清晨的莫斯科天还没全亮,路灯的光影有碎雪飘过, 街上没什么人, 一些建筑的窗台和房顶上隐约可见积雪。
城市还未苏醒,陶诺也在平稳温暖的车厢中昏昏欲睡。
杨薪先送他们到酒店安顿,说等他们休息好了中午过来接他们去家里吃饭。
“不用这么麻烦, 我们自己解决就好。”费远洲道。
杨薪倒也没多劝, 就说反正离开俄罗斯前一定要到家里吃顿饭, Luna也在念叨你们呢。
最后留下了安德烈,说是给他们当导游和翻译。
费远洲谢过, 接受这份好意。
老实讲,费远洲会的俄语不多,而俄罗斯本地人都不怎么讲英文。
交换了联系方式,安德烈也先离开了,等下午他们出门的时候他再过来。
林珊和程令已经先回了房补觉,陶诺和费远洲住一间。
陶诺只顾低头拖着行李,进房间后都没怎么打量就钻进了卫生间,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脱了外套躺进被窝。
费远洲看他风一阵的卷进卷出,最后裹着被子消停了。
“我先、睡小一会儿。”陶诺脸闷在被子里说。
费远洲打开行李收拾,本想问他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刚起身,就听见了陶诺变得均匀了的呼吸声。
费远洲弯了弯唇角,睡这么快,看来昨夜是真没怎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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