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妖怪到底是什么毛病？


    想当月老也不是这么当的吧？


    正想着，终于轮到前面那对了。司仪喊完夫妻对拜，小妖把人领走，然后抬头看向简知和他身边那个新娘。


    “下一对！快点！”


    简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供桌前。


    他身边那个新娘也跟上来，站在他旁边。


    司仪翻开本子，扫了一眼，扯着嗓子喊：


    “一拜天地——”


    简知没动。


    他身边那个新娘也没动。


    司仪顿了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喊了一遍：“一拜天地！”


    还是没动。


    简知站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跟没听见似的。


    他身边那个新娘也站得笔直，红盖头遮着脸，也跟没听见似的。


    司仪嘴角抽了抽，又喊：“二拜高堂！”


    两人依旧没动。


    司仪深吸一口气，声音都大了几分：“夫妻对拜！”


    简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身边那个新娘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


    全场安静了三秒。


    旁边的小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仪也愣住了，拿着本子的手都在抖。他干这行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见不拜堂的。


    可奇怪的是，也没什么别的事发生。没有妖怪冲出来发怒，没有惩罚，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这拜堂就是个流程，拜不拜都行？


    司仪愣了几秒，挥挥手：“行行行，下去吧下去吧，下一个！”


    简知转身就走。


    他身边那个新娘也跟着转身。


    两人被小妖领着，往旁边一个洞穴走去。


    路上，34在他脑子里问：“你干嘛不拜堂啊？”


    简知在心里说：“我现在要是拜了，万一我未来有个喜欢的人要结婚，那不就是二婚了吗？”


    34愣住了。


    简知继续说：“二婚的男人不值钱。”


    34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点复杂：“你……还挺有原则？”


    简知没理他。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没发现吗？我旁边那个新娘也没拜。”


    34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好像是没拜。


    “他也没拜？”34问。


    简知点点头：“他都没拜，我也不拜。”


    34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说：“行吧，你俩还挺默契。”


    简知没说话，继续跟着小妖往前走。


    穿过一道石门，眼前出现一个更大的洞穴。


    这个洞穴布置得像是个礼堂，到处挂着红绸和喜字。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桌子，桌上铺着红布，放着笔墨纸砚。桌子两边各站着一排人，左边是新郎们，右边是新娘们，一个个穿着大红喜服，跟两排红灯笼似的。


    小妖把简知领到左边，让他站进新郎的队伍里。


    简知站好，往右边看了一眼。那边全是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一个个人影绰绰，看不清脸。


    他又往四周看了看，没看见江临兮的影子。


    那傻子不知道被拐到哪儿去了。


    正想着，前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好了好了，接下来是结婚书环节！”


    简知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妖怪，应该是妖怪吧，长得贼眉鼠眼的，但穿得人模狗样，正站在那张大桌子前面，手里拿着个本子，满脸堆笑。


    “各位新郎新娘，请依次上前，共同书写婚书！写完之后，这婚就成了！”


    简知挑了挑眉。


    34在他脑子里吐槽：“这妖怪……还想当月老呢，连婚礼流程都没搞明白。哪有先拜堂再写婚书的？顺序都反了。”


    简知在心里说：“可能是自学成才，没报过班。”


    34笑了一声。


    第16章 徒？师？


    前面的人开始一对一对上前，在桌子两边站定，拿起笔，在铺好的红纸上写字。


    简知往前看了看，纸很大，铺在桌上，新郎和新娘各站一边，一人写一半。


    他看了一会儿，发现大部分人都写得挺认真的，一笔一划，跟真结婚似的。


    很快，轮到简知了。


    他走上前，站在桌子左边。


    右边那个新娘也走过来，站在他对面。


    司仪递过笔，简知接过来，低头看向面前的红纸。


    纸上已经写好了开头“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这是婚书的固定格式，后面要写新人的名字和誓言。


    简知拿着笔，想了想，决定随便写写。


    又不是真结婚，写那么认真干嘛？


    他提笔，在纸上开始写字。


    他的字本来就不算好看，平时写写还行，可这会儿站在这个红彤彤的洞穴里，穿着这身大红喜服，面前还站着个盖着红盖头的新娘，他实在没法认真起来。


    于是那字写得，怎么说呢，就跟狗爬似的。


    歪歪扭扭，大大小小，有的撇出去了就收不回来，有的点下去了就晕成一团。


    他正写着，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呦~字这么丑。”


    那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意，像是逗弄人时的调调。


    简知头也没抬，下意识回了一句：“显着你有嘴了呗。”


    他写完最后一笔，抬起头。


    然后他愣住了。


    对面那个声音——


    怎么那么耳熟？


    他看向对面那个新娘。


    那新娘也正看着他。


    隔着红盖头，看不清脸，但简知分明感觉到，那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同时顿住了。


    下一秒，对面的新娘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徒？”


    简知嘴角抽了抽，试探着回：


    “师？”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对面那个新娘抬起手，一把掀了红盖头。


    殷长思的脸露了出来。


    那张妖艳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眉心点着花钿，唇上抹着口脂，配上一身大红嫁衣，竟比平时还要勾人几分。


    可此刻那张脸上写满了复杂，桃花眼瞪得溜圆，盯着简知，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小子，”他开口，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在这里？”


    简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我是被抓来的。”他说。


    殷长思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看简知，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再抬头看向简知，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问：“那江临兮呢？”


    简知回答：“应该也被抓了。”


    殷长思又沉默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行吧，”他说，重新拿起笔，“继续写。”


    简知看着他，欲言又止。


    34在他脑子里已经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殷长思女装！还画着妆！还跟你结婚！哈哈哈哈哈哈！”


    简知没理他，低头继续写字。


    写着写着，对面又传来声音。


    “徒儿啊，”殷长思说，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你这字真够丑的。”


    简知头也没抬，回了一句：“你以为你就很好看吗？”


    殷长思挑了挑眉，把自己写的那半边往他那边推了推。


    “自己看。”


    简知抬眼看去


    那一手字，工整飘逸，行云流水，每一笔都恰到好处，跟他那狗爬似的字放在一起，对比惨烈。


    简知沉默了一秒。


    “比你好看。”殷长思补刀。


    简知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继续写自己的。


    写就写吧，反正又不是比字。


    34在他脑子里笑得直抽抽：“知啊，你这字确实有点……哈哈哈……”


    简知在心里说：“闭嘴。”


    34不听，继续笑。


    两人隔着桌子，各写各的。


    红烛摇曳，满室红光，周围是一对一对写着婚书的新人。这场面，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什么集体婚礼现场。


    可简知知道，他旁边这位穿嫁衣的，是他师尊。


    是他那个不正经的、欠了一屁股情债的、刚才还用石头剪刀布坑落千山的师尊。


    他低头看看自己写的字，又抬头看看对面殷长思的脸，突然觉得这事离谱得有点好笑。


    “对了，”殷长思突然又开口，头也没抬，继续写着字，“你是怎么被抓的？”


    简知回答：“在集市看皮影戏，一阵阴风刮过来，就没了。”


    殷长思点点头，又问：“看见那妖怪长什么样了吗？”


    简知摇摇头：“没看清。”


    殷长思啧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写字。


    过了一会儿，简知问：“师尊，你呢？你不是在醉香楼吗？怎么也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