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只是好奇，不方便告知也没关系。”阮云初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


    “不，当然方便。”阎拙连忙道，“只是……你真的想知道？不是不喜欢吗”


    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在离开之前都坚决不让对方嗅到他身上信息素味道的准备，毕竟他可不想给阮云初留下心理阴影。


    可此时，阮云初却淡道：“你知道我的，我却不能了解你的信息素吗？”


    这话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可落在阎拙耳中，却还是有些奇怪。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轻声道：“我的信息素是并不是一种具体的气味，是烈阳。”


    “什么？”


    阮云初怔了一瞬。


    似乎不满足于这样说话，阎拙催促着他翻身过来，语气中带着些许诱哄。


    “我可以释放给你感受，但是你可能会有点难受。”


    阮云初不情不愿地翻身过去，确实不以为意，“让我闻闻。”


    他说的话再平常不过，可阎拙听完就觉得浑身血液上涌，让他脑子发烫。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阮云初瞥了眼他面红耳赤的样子，早习惯了他莫名其妙的神经质，便忽略了这句话，“快点。”


    阎拙深吸口气，还是先用精神力试探一下，护住了身侧的omega。


    很快，浅淡的信息素气味在屋内扩散开，起初并不明显，阮云初微微蹙眉，还没嗅出什么不对，便缓慢地感觉到周围气温上升，有烈日曝晒过的浓重气味铺天盖地袭来。


    后颈的腺体传来细微的钝痛，他下意识蹙紧眉心。


    看见他脸色变化，阎拙立马收起了那一缕微不可查的信息素。


    “没事吧？”


    阮云初避开了他的手，眸中带着警惕与排斥。


    “你、离我远点。”


    他从不知道enigma的信息素，原来强悍到这个程度。


    阎拙面上尽是担忧，他这会儿相当后悔答应了他，可毕竟没后悔药吃，只得释放出浅淡的安抚性信息素。


    嗅到那柔和的气息，阮云初的脸上却并没有缓和多少，反而变得愈发难看。


    “你……”


    他深吸几口气，还是咬着牙冷冷道：“收回去，别再散发任何味道了！”


    语气过分严厉，阎拙只得妥协，可最后看着他，心里头又满是不悦。


    他看着挪到床另一侧的单薄少年，忍不住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可并没有残存什么，真有这么难闻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阮云初终于缓和了过来，他面色冰冷，方才的红晕已然褪去。


    “你去其他房间睡。”


    阎拙闻言，脸色骤然一变，“我都这么配合了。”


    他简直怀疑阮云初是故意的，可想想对方似乎也并没有这个必要，毕竟嗅到他的信息素以后，难受的还是阮云初自己。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听他的话，他忍不住在心底责备自己。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见他没有反应，阮云初狠狠瞪了他一眼，翻身背对着他，卷着被子便不动了。


    房间里很是安静，在他们方才的争吵下，音乐声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明显，但阎拙依旧能够听见少年微微急促的呼吸声，显然并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他思忖片刻，只好试图跟他讲道理。


    “宝贝，你这是不是有点太难为我了？是你自己主动说要感受的，我已经尽量控制了，你也不能就这样赶我走吧。”


    “……”


    阮云初没有理会他。


    阎拙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我不走，等你舒服点了，我们再聊。”


    这是他在A星停留的最后一天，他不想浪费这样难得的夜晚，当然……他也不是禽兽到要在走之前做些什么，只是想和阮云初多说说话。


    毕竟等他再回到前线，又只能维持原先那样的孤单生活，想想就没劲。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最擅长蛰伏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始终睁着眼，从呼吸声判断出身侧的人逐渐冷静下来，这试探着凑过去，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肩头。


    啪——


    毫无意外的，被狠狠拍开了。


    他有这样的反应，阎拙反而还松了口气，低声道：“少爷，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释放一丝信息素，抱一下好不好？等天亮我就要走了，你忍心吗？”


    阮云初没有再动，他凭借经验猜测这是默许的意思，便试探着伸手轻轻拥住了那具紧绷的身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阮云初的体温有些低，身体还有细微的轻颤。


    “这么冷吗？”


    他自言自语着，收拢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自以为不明显地在那发顶吻了吻。


    “你这个点才休息，可能再醒过来的时候，我都已经出发了，还不抓紧机会跟我聊聊天吗？”


    “……”


    果然没人理会他。


    阎拙并不气馁，低声道：“之后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还没抵达战线的这段时间最危险，先不要出门，等风头过去了，原先的医疗团队会带着你开始复健，具体情况我已经问过了，只要你坚持，之后站立和走动都没问题，说不定……等我再回来的时候，都能带着你一起去晨练了。”


    他想象着那副画面，心底不由得滋生出些许甜蜜。


    “我不会限制你，等危险的这段时间过去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我派给你的这些人，你时时刻刻都要带在身边，我也已经下达过命令，除了离开你这件事，其他的安排他们都会听你的。”


    “嘉协那边你不用担心，联盟任务的目标始终是你父亲，我知道阮家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阮靖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等我离开以后，彭忠应会将他转回嘉协，有专人看护，你不用在意他。”


    被他抱着的身体逐渐放松软化，但从头到尾没再说过一句话。


    阎拙忍不住叹了口气，轻笑道：“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和安危，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用自己的一切开玩笑，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爱你的。”


    隐约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嗤笑，可又好像只是他的错觉。


    “是不是困了？”


    阎拙拥紧他，垂眸看去，发现怀中的人已经合上了眼睛，气息轻缓匀长，睡颜安静漂亮，仿佛戳中了他心脏柔软的某处。


    “要是没发生这些，你是不是还能主动吻我？”


    他自说自话，脑海中想到了和少爷在深夜露台上的第一个吻，唇角止不住勾起，垂首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反正，无论怎么说，的确是他的错。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会回来弥补这一切的。


    “……”


    阮云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冰冷的手脚逐渐被捂暖，他的世界一如既往陷入纯白，是一望无际的孤独。


    远远地，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处雅致的花园中，小手抓住玩具蝴蝶，面前却落下了一道阴影。


    “小初。”女人用亲昵温柔的声音喊他。


    他困惑地抬起头，看见一块蛋糕被递到了面前，女人笑着说：“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哦，听说你很喜欢介森的漫画书，给你买了全套的周边。”


    阮云初眼睛微微睁大，有些诧异。


    在家里，父亲从来不让他看这些，只允许他看那些晦涩无聊的专业书。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顾忌，女人将发丝捋至耳后，讨好地笑道：“放心吧，我已经和你爸爸说过了，周末偶尔看一看，没关系的。”


    阮云初这才松了一口气，乖乖接过了她手中的蛋糕，“谢谢阿姨。”


    “没事的，多可爱的孩子啊。”女人说着揉了揉他的脑袋，问了几个学校里的问题，又忽然轻咳一声，“小初啊，周末阿姨带你去游乐场，好不好？”


    阮云初的眼睛微微亮起，小家伙的性格安静内敛，此时难得露出了属于孩子的稚气。


    “但是……我周末要学习。”


    “你爸爸不在的时候，我偷偷带你去，趁他回来之前，把你送回来，好不好？”


    阮云初已经忘记了自己上一次去游乐场是什么时候，那是妈妈还没有过世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太多的记忆，此时也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周末，他早早写完了所有的作业，陈叔给他换上了一件卫衣和背带裤，戴着一顶小圆帽，可爱极了。


    女人见到他很是热情，在路上给他介绍游乐场的项目，小家伙看着那些漂亮的设施，一眼便相中了最亮眼的旋转木马。


    在夜色中金灿灿的旋转木马，前面坐着孩子，后面坐着妈妈。


    见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女人便问：“小初想玩这个吗？阿姨可以和你一起哦。”


    阮云初闻言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


    女人怔了一下，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现在和你爸爸在一起了，不过也没有要你让我当做妈妈那样，毕竟亲生母亲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