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这种选择性遗忘，除了脑部受损，还跟心理层面有关，一定要注意病人的心理健康。”


    苏离尘眉头皱得死紧，医生还宽慰了他几句。


    “家属要调节好情绪，尽量不要刺激病人，他的脚几个月后还要做康复训练，这个也很折磨人。”


    苏离尘点点头，“谢谢医生，我会的。”


    苏离尘送走医生后，找了个吸烟区，跟其他不认识的家属一起，抽了两根烟。


    他很久没抽烟了。


    大一大二还偶尔抽，后来跟徐默行在一起后，徐默行不喜欢，他基本上就戒了。


    工作后，压力大，再加上很多时候，抽烟有助于社交，他才又抽了起来。


    不过他不会在徐默行跟前抽，他们分手后，他就完全戒了烟，他应该快一年没抽过烟了。


    苏离尘抽着烟，在心里一个月一个月的数。


    严格来说是九个月，因为他们是去年八月份分的手，到现在，已经九个月了。


    第2章 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我为什么都删了？


    徐默行的记忆停留在了五年前。


    苏离尘回忆起分手前夕，徐默行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如果能回到五年前就好了，可惜时间不能倒流。”


    在那之后，徐默行离开了深城，去了阳城，他们也断了联系。


    苏离尘拧灭了烟蒂，离开了吸烟区。


    回到病房，看到徐默行在玩手机。


    徐默行从醒来到知道自己失忆，都没来得及仔细翻看自己的手机。


    趁着苏离尘跟医生聊他的病情，他躺在病床上把自己的手机里里外外翻了好几遍。


    他手机多了好多陌生的app，就连银行app都有好几个。


    徐默行大致看了一下后，最先点开了社交软件的其中一款——QQ。


    没有人说话。


    不对，不是没有人说话，是一看就很久没用过了。


    最后一条对话框还是四年前的，一个大学同学问他“周末聚会来不来”。


    他回了句，“必须去，我跟阿离会准时到的”。


    徐默行愣了愣，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好几秒。


    他大学时候虽然也开始用V信了，但他最爱玩的还是QQ。


    那时候加了好多群，天天99+，一堆人发沙雕表情包，遇到喜欢的，徐默行就会马上偷了。


    他<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里存了几百张图，但现在不是怀念的时候。


    徐默行退出QQ，点开V信。


    联系人列表往下滑了一大截，多了好多陌生人。


    大部分都是“公司+职位+姓名”的格式——什么“XX科技-王经理”、“XX项目-李总”，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滑得很慢，一个一个看。


    滑到最底下，发现自己没找到苏离尘。


    他又返回QQ搜了一遍，也没有找到。


    徐默行皱起眉，手指停在屏幕上。


    没有手机号，V信和QQ好友也删了？为什么？


    他想起刚才翻通讯录的时候，也没有找到苏离尘的电话号码。


    是吵架了吗？吵架至于把苏离尘的联系方式都删了吗？


    徐默行觉得自己还真的可能干出这种事，因为他高中毕业后，也删了很多人。


    可能从不删人的人无法理解徐默行，但徐默行喜欢为自己的心理空间做清理。


    他对于关系的情感投入很高，重视真诚，也喜欢翻篇。


    无关是否成熟，成熟也不只有一种方式，也不应该只有一个标准答案。


    但徐默行好奇，为什么五年后的他，会把苏离尘给删了？


    徐默行想象不出原因，他那么爱苏离尘，怎么会把爱人删了呢？


    苏离尘刚才还在跟医生聊他的病情，那么自然，沉着冷静，处理事情有条不紊，还是跟他目前记忆里的苏离尘一模一样。


    徐默行摇摇头，只能等苏离尘回来问问了。


    他打开相册。


    清一色全是工作相关的图片。


    相机里拍的都是工作相关的PPT、表格、聊天记录。


    他往下翻了翻，截图也是工作相关的。


    再往下翻，终于有照片了，是公司年会的合照，一群人站成几排，他站在角落里，笑得挺标准。


    一张生活相关的东西都没有。


    22岁的他，虽然也不是很爱拍照，但偶尔还是会记录一下生活的。


    相册里总能翻到做饭失败的图片，跟苏离尘出去约会看到什么好玩有趣的东西，也会拍一拍。


    还有他的相册里会有很多有趣的表情包图片，方便他聊天的时候用，怎么现在都没了？


    徐默行盯着屏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真的是他的手机吗？


    短短五年，他就被社会摧残成这样了？


    他又点开手机里各大银行APP，挨个数了数存款。


    六位数，心里稍稍放松了。


    徐默行很穷，他一直想早点毕业，早点进入职场，这样就能赚钱养活自己了。


    看来他虽然好像变得不太热爱生活了，但好歹还存下了一笔钱。


    退出银行APP，他重新打开V信，这次仔细看了聊天列表。


    置顶的聊天框只有一个——他自己。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只有一条消息——人能靠的永远只有自己，保持沉默，不要说话。


    发生了什么，他要这样告诫自己？


    第二条消息就是他妹——徐见晴的，十天前给他发过消息：你清明回家吗？


    他回的是：“不回，忙。”


    好冷淡，五年后的他，怎么会用这么冷淡的文字回他妹的消息？


    满脑子问号的时候，病房门开了，苏离尘回来了。


    徐默行看向他，再次感慨，阿离变得更成熟了，有一说一，好帅。


    苏离尘走到床边，看了徐默行一眼。


    就那一眼，徐默行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不认识的那种陌生。是……这个人好像跟徐默行记忆中的阿离有点不一样了。


    以前苏离尘看他，眼睛里有笑意，有爱意。


    现在看他，好像在看一个认识的人，但也就是认识的人，还带了点疏离。


    他走近的时候，徐默行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


    徐默行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太多，最后只问出一句：


    “你抽烟了？”


    苏离尘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可能只有半秒。


    但徐默行看见了。


    “嗯，”苏离尘说，“刚才抽了两根。”


    徐默行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苏离尘以前是抽烟的。他们在一起后，苏离尘知道他不怎么喜欢烟味，就戒了。


    现在怎么又抽上了？


    他想问，但又不知道怎么问。


    苏离尘在床边坐下来，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饿不饿？”苏离尘问他。


    徐默行摇摇头。


    沉默。


    这时候，徐默行突然又意识到了阳城正处于回南天中。


    空气湿度几乎高达100%，徐默行感觉透不过气了。


    不是窒息，是那种知道空气里全是水，但看不见，只能感觉到它堵在鼻腔里、喉咙口。


    想开窗透透气，一打开，外面的湿气像一堵墙一样涌进来，比屋里还闷。


    头发，脸部皮肤甚至四肢都因为湿气过大，变得油乎乎，黏腻腻。


    窗外有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什么鸟。


    徐默行忽然说：“我手机里没有你。”


    苏离尘抬起头看他。


    “V信没有，QQ没有，通讯录也没有，”徐默行说，“相册里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


    他看着苏离尘的眼睛。


    “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苏离尘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着徐默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很快，快得看不清。


    苏离尘耳边回响起医生的话——尽量不要刺激病人，他开口：“我们吵了一架，你把我联系方式全删了，跑来阳城旅游散心，没想到出了事。”


    徐默行点点头，“五年后的我怎么比五年前的我还幼稚啊？吵架而已，又不是分手，干嘛删掉你？”


    这时候的徐默行几乎是无条件相信苏离尘的，很快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苏离尘听到分手，缓缓眨了下眼，没做声。


    “那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住一天医院就得多交一天的钱，徐默行心疼钱啊。


    “刚才医生说，还得住一周左右，再观察一下，达到出院标准就能出院。”


    徐默行点点头，松了口气后又开始操心起苏离尘的工作来。


    第3章 双方感觉都怪怪的


    徐默行觉得，既然没什么事，那苏离尘就回去上班吧，赚钱不容易。


    苏离尘听他这么说，淡定地坐到凳子上。


    “我已经跟老板请好假了，你刚跟我吵完架跑过来，还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