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离尘没说的是，他们分手前，徐默行已经不会主动和自己的父母联系了。


    徐默行出了什么事，从来不会想到找家人帮忙。


    如果苏离尘不留下来照顾他，按照徐默行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宁愿自己扛着也不愿意找人帮忙的性子，他肯定选择一个人待在医院。


    徐默行听到自己恋人这么说，感觉就像小孩吃了糖一样，满足又开心。


    他想跟恋人亲昵一下，又碍于这里是医院，只好憋回去了。


    “跟我说说我们这五年的事吧？”


    徐默行很好奇，22岁他们在一起两年，再加上他不记得的五年，那他们不就在一起七年了？


    徐默行合理怀疑，自己删掉苏离尘所有的联系方式，可能是因为七年之痒到了。


    苏离尘只是隐去了他们已经分手了的事实，按照之前的相处一样告诉徐默行。


    “我们也就跟社会上的普通情侣一样，同居，白天各自上班，晚上在租的房子里生活。”


    徐默行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还有恋人相伴，我这五年肯定很幸福。”


    苏离尘看着神采飞扬的徐默行，有种错觉，仿佛他们又回到了在大学里的时候，跟他恋爱中的徐默行是那么的天真，开朗，赤诚，粘人，会依赖他但又不会过度。


    后来怎么就变成那样子了？他们怎么就走到了分手的地步？


    苏离尘刚分手的那两个月，想过很多，但找不到答案。


    也许人都是会变的，经历的事情多了，阅历上来了，就是无法回到以前天真的时候了。


    苏离尘大脑飞速转动，嘴上也不忘肯定徐默行的结论。


    “嗯，大部分时候很幸福，偶尔也会吵架。”


    “吵架很正常，哪有情侣不吵架的？”


    徐默行倒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他拉起苏离尘的手，跟他十指紧扣。


    “我现在感觉特别奇怪，不知道你能不能懂我的感受。”


    苏离尘手顿了顿，没挣开徐默行的手，


    跟他们恋爱稳定期的五年半一样，就着十指紧扣的动作，用了点力，捏了两下徐默行的手指。


    分手前最后的那半年，苏离尘很少会这样做了，但面对现在的徐默行，他又非常自然地做出了这个动作。


    “怎么奇怪了？”


    “因为我记忆里你才22岁，但你现在已经27了，虽然人还是你这个人，但感觉有点陌生，我感觉自己好像在跟苏离尘大五岁的双胞胎哥哥偷情一样。”


    徐默行就是这样的，什么话都敢跟苏离尘分享。


    “哈哈哈。”


    苏离尘被他逗笑了。


    “我能懂你的感受，因为我也是一样的，感觉在跟五年前的徐默行……谈……恋爱。


    明明相比于五年前的徐默行，现在的你变老了一点，脸部的胶原蛋白也有了流失，但神态和眼神还是五年前的样子。”


    徐默行听懂了，苏离尘说他老。


    “我还没说我睡了一觉，发现自己的恋人老了五岁呢，你反倒嫌弃起我来了。”


    苏离尘看着徐默行幽怨的眼神，忍不住又偷笑。


    两人一直在聊天，此刻的徐默行，忘掉了天气给他带来的烦躁。


    晚上，护士进来换药。


    徐默行疼得龇牙咧嘴的，下意识去看苏离尘。


    苏离尘站在旁边，想上前握着徐默行的手，最终还是没上去，视线错开，没有迎向徐默行看向他的眼神。


    徐默行看向苏离尘只是他的本能对恋人的依赖，苏离尘没注意到他的需求，徐默行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护士很快就换好了药，徐默行习惯性说了句，“谢谢护士同志。”


    护士开心了，“不用谢，职责所在。”


    苏离尘心里觉得好笑，他都有点忘了，默以前是个很有趣又很心细的人了。


    等护士走了，徐默行又开始跟恋人聊永远也聊不完的天。


    “那我出院后，跟你回深城吗？我的工作咋回事？消失了这么多天，怎么没人找我啊？”


    苏离尘已经想好说辞了，他们是大学同学，大一一起加入了同一个社团，这才从认识到相恋，有很多共同朋友。


    哪怕苏离尘觉得自己分手后并没有刻意关注徐默行的动态，他还是能从共同的朋友那里得知一二。


    “你刚好离职了，现在是待业期，又跟我大吵了一架，我明天先去酒店把你的东西寄回家。”


    “嗯，也行，不然酒店一直算我的住宿费怎么办，心疼我辛苦赚的小钱钱。”


    苏离尘就知道，徐默行是个小财迷，这是他永远不会变的特点。


    苏离尘笑了笑，“你明天把手机给我，我方便联系酒店，到时候我把平板给你打发时间。”


    “好。”


    徐默行完全不介意自己的手机就这么直接丢给恋人一天。


    苏离尘第二天一大早就起了，徐默行还在睡。


    苏离尘拿走他的手机，平板放好后就走了。


    徐默行的手机锁屏依旧是以前那个，苏离尘联系了所有知道他们关系的人，防止有人说漏嘴。


    “天哪，默行怎么那么惨，好可怜啊，我会保密的，放心吧！”


    这时候徐默行在苏离尘面前毫无保留地旺盛分享欲就起了作用。


    哪怕分开了九个月，苏离尘仍然能想起都有谁知道他们的关系。


    共同朋友也有人知道徐默行的租房地址，苏离尘给房东直接多交了半年的房租，让房东有事就联系自己。


    这样，万一哪天徐默行想起来了，接受不了，好歹能有个去处。


    苏离尘将徐默行的部分生活用品寄回了深城苏离尘的家，开始伪造他们还在同居的假象。


    幸好徐默行失去的记忆是从工作开始的，很多东西可以说得通，反正这五年的东西，他都可以随便杜撰。


    几天后，徐默行出院了。


    持续了好多天的回南天也消失了，出院的日子，阳光明媚，空气湿度刚刚好。


    徐默行也不觉得难受了，他坐着轮椅，被苏离尘推着，离开了阳城，回到了他记忆里熟悉却又陌生的深城。


    第4章 我们吵得很凶吗


    出院的时候徐默行才知道，原来苏离尘不是坐高铁过来的，是开车赶来阳城的。


    徐默行被抱上车，还很好奇地问，“我也有驾照吗？”


    “你还没考。”


    徐默行大学的时候就没钱考驾照，毕业后他觉得养车花钱，出行靠公交地铁，再不济打的就行了，就一直没考驾照。


    苏离尘是高三毕业就去考了驾照，这车也就买了两三年而已。


    一路上，徐默行一直很好奇地看外面的风景。


    路过了他们来过的地方，徐默行发出感慨。


    “哇，五年时间，深城变得越发繁华了，这些楼我记忆里都没有。”


    苏离尘戴着眼镜开着车，“一个人的五年都能发生巨变，更何况一个地方。”


    到了小区楼下，苏离尘去后备箱拿轮椅，徐默行的小脑袋瓜里又在想东想西了。


    “明明我才出了车祸，但是我对坐车却没什么心理阴影，没什么感觉耶。”


    “别乱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苏离尘看了他一眼，这人真的是成天胡思乱想。


    “哦哦。”


    苏离尘俯身抱起徐默行，把他放到轮椅上。


    徐默行趁着他准备起身的动作，往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苏离尘顿了顿，也没说什么，捏了捏徐默行的手，推着他往家里走。


    “我感觉我比五年前瘦了好多，你倒是差不多，还是很壮。”


    “嗯。”


    徐默行说的话，让苏离尘想起分手前的徐默行，那时候的他并没有现在这么瘦，甚至因为他不怎么爱动又爱吃，肚子上还有点肉。


    没想到分手九个月，徐默行就瘦得肋骨都看得到了。


    徐默行住院的这几天，苏离尘每天给他擦身，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很想质问他怎么能把自己照顾成这样子？


    但又知道自己没什么立场，也没资格说什么。况且，徐默行失忆了。


    “你是不是虐待我啊？我怎么瘦成这样？”


    “我不想虐待你，但你自己虐待你自己，我可能无形中变成了你的帮凶。”


    徐默行以为是自己不按时吃饭，苏离尘也没有关注他的健康，所以成了帮凶。


    “也不怪你，嘴长在我身上，应该是我自己不想吃，可能工作压力太大了。”


    徐默行现在有点庆幸自己还好失业了，不然工作压力那么大，只有实习记忆的他，能干啥啊？


    苏离尘看了眼浑身都带着天真气息的徐默行，心情复杂。


    他想起了他们很幸福的这几年，只是最后的半年互相折磨把爱消耗殆尽了……


    苏离尘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判断，爱也没有消耗殆尽，只是彼此不同频，这份爱变成了彼此伤害，不得不结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