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没说话，沉默了许久，终于放开了他。


    退开几步，没看沈聿为。


    他低着头，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好一阵过去，才疑惑地抬起头，皱着眉问沈聿为：“人一定要结婚吗？不能不结婚吗？我的老师告诉过我，人不是动物，不是到了发情期就一定要——”


    “谢燃，我想。”


    谢燃看着他，像是有些意外，但很快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是一种本该如此的淡定与释然。


    一个动不动跪祠堂、打手心，给自己父母都要设置门禁时间的封建余孽。


    他能开明到哪儿去呢？


    结婚生孩子对沈聿为来说，确实是必须要完成的人生目标，就像他上辈子努力学习努力工作读研读博出国留学，也只是因为他外公给他灌输的思想就是这样的。


    沈聿为是个十分严肃传统的人。


    谢燃没有再说什么，绕过他，走到沙发上坐下。


    他也不会再去怪沈聿为，不会埋怨他。


    在思考了许久后，谢燃才慢慢道：“那你结婚之前，我们是不是能一直这样？你会一直对我好，是这样吗沈聿为？”


    “谢燃。”


    “嗯？”


    “你还小。”


    沈聿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沉默许久后，反而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好在谢燃擅长胡思乱想，他语文的阅读理解总是能拿高分。


    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谢燃很快明白了沈聿为的意思。


    他是在说自己现在还小，觉得自己现在还是小孩子的想法，就像一个幼稚的孩子会对橱窗里幼稚的玩具撒泼打滚。


    可等将来长大了，这个孩子就会明白，一件东西并不会喜欢一辈子。


    可沈聿为不知道，自己并不是小孩子。


    他也不是什么只喜欢一阵的幼稚玩具。


    “你之前说过的沈聿为。”谢燃道，“你说我不会一辈子都在读书，我总有一天会长大的。”


    “是的，你会长大。”


    “但我会一直喜欢你。”


    “……”


    “像喜欢妈妈跟喜欢玲玲一样。”


    “…………”


    ————


    PS：


    沈聿为：我想结婚（和你）


    谢燃：这个封建余孽，都不知道世界已经开明到可以允许不婚族的存在了：）


    另一对爹系，是情感没达到，先把结婚证搞到手了，这俩是关系已经趋近于热恋同居了，结果什么关系都还没闹明白。


    一个有名无实，一个有实无名。


    第103章 谢燃晚安


    谢燃觉得，上辈子可能是沈家祖坟出了问题，才导致沈聿为像个变态跟神经病。


    但这一辈子说不定沈家祖坟被雷劈了，所以这一世的沈聿为才很好很好。


    他愿意跟自己分享他的家人，分享他们的爱。


    这个沈聿为他很喜欢。


    所以就算沈聿为是个传统的封建余孽，他也愿意慢慢把他变得正常，教他怎么成为一个开明的人。


    谢燃让沈聿为帮他请了一周假。


    这一周里，沈聿为带着他去公园放风筝，去图书馆看书，去电影院看电影，去静谧小众的餐厅吃饭。


    两个人会做很多以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沈聿为给他买了很多新的衣服，但谢燃依旧喜欢穿他那身蓝白色校服，像个乖巧的遵守要穿校服规则的学生。


    明明旷课迟到还打架骂人，可有些规矩，却又偏偏固执地要遵守。


    他的头发长了许多，沈聿为又带他去剪头发。


    谢燃还是不许剪太短，要留到脖子，他的头发细软蓬松，发色偏栗色，经过发型师修剪后格外好看。


    配上那身校服，就像是一个校园剧里的男主一样，充满了忧郁安静的艺术气息。


    沈聿为带着他去逛超市，回头率直接拉满。


    有几个还边小声卧槽，边拿手机拍他。


    谢燃跟着沈聿为的时候，似乎对周遭环境都忽视了，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瞧不见。


    他低着头，站在推车旁，拿起一袋番茄肉酱意面看了看，再去拽沈聿为的衣角，等他回头了，就说：“想吃这个。”


    沈聿为点头，又拿了几盒牛排，准备给他早上煎牛排配意面。


    还给他买了个挺可爱的草莓盘子吃意面。


    谢燃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伸手又多拿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盘子。


    跟沈聿为拿的那个，一起放到了推车里。


    回到家里，就是沈聿为做饭洗衣打扫屋子。


    谢燃这时候就会坐回书桌前，打开他的书包，拿出作业跟试卷，沉浸在学习的世界里跟不再分心。


    但每次写了几十分钟，又会忍不住回头看看沈聿为在哪儿。


    确定他在家后，才把头转回去，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晚上睡觉，谢燃不再允许沈聿为去那个小房间睡觉，会要求他跟自己睡一个房间睡一张床上。


    空调冷气从买回来就没关过。


    夜里冷了，谢燃不知道卷被子，都知道要往沈聿为怀里钻，还要紧紧挨着沈聿为睡觉。


    手搭在他腰上，腿也会轻轻靠着他。


    有时候夜里睡不安分了，谢燃的腿会搭在沈聿为的腿上。


    现在是盛夏，他晚上睡觉穿着短衣短裤，手臂脖子大腿全部露在外面。


    沈聿为平常很注意自己的行为举止，目光更是从来不会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谢燃有时候洗完澡忘带衣服，穿着内裤出来，他都会放下手头所有工作，去卧室手忙脚乱给他找条裤子先穿上。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十分恪守本分了，从无半分逾矩行为。


    直到这晚，谢燃睡梦中再次将一条光滑的腿搭在他腿上。


    沈聿为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白天谢燃穿着黑色短裤从他面前经过时，那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干净、雪白、细腻、关节跟脚趾头都泛着粉，找不到一根毛发跟瑕疵……


    沈聿为用力闭上眼睛。


    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想推开，又怕吵醒谢燃，不推开，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柳下惠那样高尚的品行跟定力，更不是什么断绝了七情六欲的圣人。


    做不到这种情况下还能心如止水灵台清明。


    沈聿为将谢燃推开了，捏着眉心从床上坐起，刚要起身去浴室洗漱。


    身后传来谢燃刚睡醒的迷糊的声音：


    “沈聿为，你怎么醒这么早？”


    沈聿为都不敢回头，面色难看，浑身僵硬。


    在彻底清醒过后，他开始皱着眉，认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什么禽兽与变态。


    “沈聿为？”


    “我有点热，去洗个澡，还早，你继续睡。”


    沈聿为摸黑去柜子里拿了换洗衣服，期间还碰倒了不少东西，都没来得及捡起来，就推开门去浴室了。


    很快，外面传来洗漱的声音。


    谢燃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接着睡，可身边没了熟悉的气息，他怎么都睡不着。


    翻了几个身都没用后，谢燃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踩着新买的凉拖，搬个凳子，拿着本英语单词。


    直接坐在浴室门口等沈聿为去了。


    沈聿为洗完澡出来，看见门口乖乖等着的他，拿着毛巾的手顿住了。


    谢燃看见他出来，跟他说：“沈聿为，我有点饿。”


    “……”


    饿的不止一个人。


    但总好过回去睡觉。


    沈聿为去厨房煎牛排煮意面去了，意面都吃完了，只能煮面条。


    谢燃很爱粘着他，沈聿为去厨房，他就把凳子也搬去了厨房，坐那儿背单词。


    沈聿为听着他还没完全变声的声音，听他轻声读单词，脑海里回想的却是他晚上将腿挨过来时，那细腻温热的触感……


    “谢燃。”


    沈聿为忽然开口。


    “嗯？”谢燃没有抬头。


    “你先出去。”


    谢燃把头抬了起来，皱着眉看他。


    沈聿为没回头，似乎专注于锅里的挂面，听声音冷静平和得跟寻常没一点区别，他说：“厨房很热，你去外面等我。”


    谢燃把头低了回去，说：“不热。”


    “……”


    面条牛排上桌，刚吃了一口，谢燃就停了。


    他抬头看着沈聿为，还是一如他性格那样没太多表情，眼神却无比清澈干净，显得很是乖巧懵懂，他说：“沈聿为，你没放盐。”


    沈聿为去拿了盐过来，加了点儿进去，说：“再试试。”


    谢燃尝了一口，开始慢慢吃了起来，吃完后沈聿为去洗了碗。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谢燃还在客厅看一本前几天沈聿为刚给他买的书，看见他，谢燃将书放了回去，起身走向卧室。


    “睡觉了沈聿为。”


    沈聿为不太困。


    谢燃见他没跟上，转头，疑惑道：“沈聿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