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沉默了。


    他知道陈曦是故意的。


    昨天明明说好不再纠缠，对方却仍旧不放弃。


    挂了电话后，他无奈的装好餐车去了总经理办公室。


    这是他第一次来总经理办公室。


    不同于厨房的喧嚣吵闹，办公区内安静地有些压抑。


    看到顾辞推着餐车过来，一名女生快步走了过来，轻声招呼道：“顾师傅，是吗？”


    顾辞点了点头。


    对方引着他去了陈曦办公室。


    和酒店整体装修一样，整体的都是红木色调，推门而入后，餐车在地毯上推行，毫无声息。


    门关上。


    陈曦从身后突然抱住顾辞，油烟的味道传到了他的鼻息间。


    有些油腻恶心。


    他眼底闪过一丝嫌弃。


    还未等顾辞挣脱，他便不着痕迹的放开了对方。


    “哥，想我了没。”他帮着顾辞从餐车上将菜端了下来。


    顾辞装没听见，等菜全部上桌，顾辞微微颔首：“小陈总，菜上齐了，有问题您可以再和我们联系。”


    说完他便推着餐车走了。


    陈曦本来想拉住他，但想到刚才那股油腻的味道，最终还是忍住了。


    晚上七点多结束了当日的工作，顾辞疲惫的往地铁站走去。


    后面有车在不停地摁着喇叭，顾辞偏头看去，看到陈曦开着一辆黄色的敞篷跑车跟在他身后。


    顾辞面无表情地向内道走去。


    “哥！”陈曦喊道：“上车。”


    顾辞置若罔闻。


    “哥，求你了，咱们聊聊。”他迅速停下了车，然后走到顾辞面前。


    陈曦特意穿着当时顾辞给他买的那件粉色衬衣，他拉了拉顾辞的手，有些委屈：“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就算是不要我了，也让我再争取一下，好不好。”


    顾辞看着这件粉色衬衣，他想起了刚捡回陈曦的第三天，那时，刚发生了关系。


    那时他好像是上位者，对这段关系有绝对掌控权，还能给予对方需求。


    而如今，对方在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


    掌控关系的人转换。


    顾辞有些后悔，当时因为色令智昏，和他产生了这种关系。


    如今说不清，又断不了。


    不过既然陈曦说要聊聊，也好，说明白也好。


    这样就不怕和对方纠缠不清了。


    上车后，陈曦关上了软壳。


    车子往郊区的海边行驶，车内播放着欧美民谣。


    车内冷风吹得他很舒服，顾辞偏头看着窗外愈发昏暗的景色，神色困倦。


    第24章 厨师：告白


    陈曦本意是想给顾辞一个惊喜，见对方睡着，他也没叫他。


    到了海边的沙滩附近，周围空无一人，陈曦打开车篷。


    顾辞听到声音后醒了。


    陈曦拉着顾辞下了车。


    刚睡醒的他还有些迷糊。


    两人走到了沙滩上停着的一辆房车里。


    陈曦打开了车门，车内灯亮了。


    里面布满了红粉色的玫瑰，车窗上写上：“Just love you”。


    “哥，”陈曦站在身后，一双桃花眼此刻灼灼透出了深情：“不告而别，确实是我的错。那天在家我不小心撞到桌角，人一下子清醒了。有那么几天，我短暂地忘记了自己为何会在那里。”


    “直到在酒店和你重逢，莫名的熟悉感，让我脑中闪过了许多片段，我才想了起来。”


    “哥，你不能因为这个...”他红了眼，十分委屈：“不要我了...”


    顾辞知道自己心软了，可他的理智却又告诉自己，不可以。


    这是一段没有未来的感情，他可以享受肉体的欢愉，但不能沉溺于感情。


    正在顾辞斟酌着想要如何拒绝对方时，海边烟火突然绽放。


    他抬头看去，黑色的夜空中，彩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拼写成I love you 的告白。


    “哥...”


    “这是，我本来是给你准备告白后的庆祝烟花。”


    男人脸上泛起了尴尬的红。


    “只是...没想到你会犹豫，”失败的告白让陈曦看起来更委屈了，“所以时间好像...不太对。”对方看起来笨拙却又精心的告白，让顾辞心软的不像话。


    “好。”


    这个字说出口的瞬间，顾辞就后悔了。


    不是不想答应，而是害怕。


    害怕欺骗，害怕背叛。


    虽然过往的感情经历已经淡去，但欺骗和背叛是存在的。


    所以他选择了一段短暂的肉体关系。


    可原来，身体比心更早认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烟花还在头顶炸开，粉色的碎光落进海里，又被浪卷走。


    陈曦的眼睛亮得像装了一整片星空。


    顾辞避开那道目光，他垂着头，盯着沙滩上自己那双洗得发白的帆布鞋。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自己把一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捡回家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善事，以为等对方的家人找来，一切就会结束。


    可如今，却好像牵扯的更深了。


    “哥？”陈曦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烟花放完了，海风灌进衣领，有点凉。


    顾辞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


    粉色的衬衫，是他买的那件。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骨肉匀称的手臂。


    桃花眼微微弯着，里面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紧张。


    他想起陈曦每次拉着他“洗澡”的时候，也是这样看他的。


    顾辞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有一个条件。”


    陈曦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如果有一天你想结束了”，顾辞看着他，一字一顿，“告诉我一声就行。我保证不纠缠，不会给你添麻烦。”


    “但不要骗我，不要背叛我。”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谈一桩交易。


    只有他自己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陈曦脸上的笑容淡了。


    他伸手捧住顾辞的脸，拇指蹭了蹭他眼尾，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放心。”陈曦说。


    海边，烟花，玫瑰，房车，告白。


    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开始，那就再勇敢一次吧。


    换一种全新的启程，也定会迎来不同的结局。


    陈曦终于带顾辞去了他准备已久的那个酒店套房。


    一如他想象中那般。


    顾辞在看到这堆“惊喜”的时候，害羞极了。


    真可爱。


    一个多月前，还是顾辞帮他洗澡，一个多月后，他用手为顾辞洗净了身上的每一处油烟的味道。


    看着白皙的身体因他而颤栗，陈曦摸着顾辞的头，哄道：“真可爱。”


    “陈曦...”看着他被落地窗冰的浑身颤抖。


    陈曦点了一根烟慢慢抽着，欣赏着对方被情欲支配的模样。


    好漂亮。


    这么漂亮的人，终于是他的了。


    陈曦在酒店附近买了一套海景公寓，告诉顾辞这是他的家。


    他想让顾辞搬过来，顾辞拒绝了。


    他记得在上一段任务中，他曾经被江晚从公寓中赶走，自己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寻找合适的房子，收拾行李，就为了尽快离开。


    太累了。


    他还是想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感情断开的同时，也能够快速抽身。


    陈曦是有些失望的，不过也仅限于有些。


    这不过是他养金丝雀的一间笼子，他想要对方在自己需要的时候，随时能找到他，其他的时候对方在哪儿，都无所谓。


    所以顾辞拒绝，他也不强求。


    只要他能随叫随到就行。


    两人开始了不公开的恋爱关系。


    在酒店，两人是陌生的管理层和后厨厨师。


    在家中，他们是相爱的恋人。


    陈曦约他的时候总是在家中。


    他让人买好了两人爱吃的菜，等顾辞来亲自下厨。


    顾辞做饭越来越好吃，极对陈曦的胃口。


    即使是最简单的一碗阳春面，顾辞做的味道也和别人不一样。


    吃过饭后，两人坐在一起看电影，或者打电玩。


    陈曦有的时候还会闹着躺在他腿上，让对方给自己念故事，哄他睡觉。


    明明是成熟的陈曦，可这些行为还是像之前的那个“小孩”。


    顾辞不免失笑。


    陈曦以为自己对顾辞身体的迷恋会随着时间而淡去。


    可事与愿违。


    但时间久了，陈曦发现顾辞并非自己想象中那种只会做饭的厨师。


    他既秉持着端正的世界观，认知又自成一派，格外独特。


    和顾辞聊天很有意思，他的一些想法也很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