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独有一点，心太软。


    心软对于陈曦这种商人来说，是致命的。


    但对顾辞，陈曦只觉得万幸，幸好他心软，否则自己根本追不到手。


    顾辞最近淘到了一部爱情片，讲述浪子回头的故事。


    影片最后，浪子终回头，斯人却已去。


    陈曦看到顾辞红了眼，他劝解道：“虽然阴差阳错，但总算是等到浪子回头了。”


    电影的后劲儿太大了，顾辞看得心里酸涩：“你觉得女主死前原谅男主了吗？”


    陈曦笑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顾辞看向他，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是原谅了。”


    “生死面前，其他的都是小事。可以原谅所有，但也不爱了。”


    陈曦唇角的笑落了下来。


    他说不上此刻心中的慌乱是什么原因，在夜晚，在床上，他只能用最亲密的情事去缓冲这股患得患失的心情。


    临近年底，酒店人事部提报了一份晋升名单，陈曦看到了顾辞的名字。


    今年是顾辞入职的第四年，因工作勤恳务实、学习领悟力强，餐饮部建议今年晋升其为厨师领班。


    陈曦看着推荐理由时，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就知道，他看上的人，怎么可能不优秀。


    他签下审批表后，给顾辞发了一条信息：【哥，过几天有好事儿，咱们庆祝一下。】


    正好是后厨最忙碌的时候，顾辞没来得及看手机，等过了午市，顾辞才有空回道：【什么好消息？你想怎么庆祝？】


    晚上陈曦在地铁口接顾辞的时候，顾辞还好奇地问着，“到底什么好消息？还瞒我？”


    陈曦一脸高深莫测地笑着摇了摇头，“不能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


    “但哥可以想想，咱们怎么庆祝？”


    顾辞有些懵，又是惊喜又是好消息的。


    但他还是顺着陈曦的话说了下去：“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曦摇了摇食指，漂亮的桃花眼含着深意地扫过顾辞的全身。


    顾辞脸登时红了，他浑身一僵，侧过身避开了陈曦的目光。


    元旦过后，人事部公示了最新的人员岗位调整情况。


    顾辞看到自己晋升为厨师领班，突然反应了过来陈曦当时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陈曦的信息也恰好发了过来：【哥，今晚庆祝一下？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顾辞想起前两天他发现陈曦藏在柜子里的刚买的小玩具，心此刻顿时怦怦乱跳。


    但今天的确是个高兴地日子，顾辞脸颊绯红，内心涌动羞耻感，他犹豫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嗯。】


    同事瞧见顾辞这面容害羞地样子后，调侃道：“谈女朋友了？”


    顾辞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便溜走了。


    下午两点多，顾辞下了中班，他去了附近的市场，买了陈曦爱吃的海鲜，便匆忙回家准备。


    四点多的时候，陈曦接到朋友的电话。对方说今晚会所新来了一批人，邀他一起过去看看。


    “都是刚毕业的，模样干净又漂亮。”朋友紧跟着发来一组照片，又接着劝道：“你之前不还说老面孔都玩腻了？这回换了新的，赶紧过来。”


    和顾辞在一起后，陈曦基本断了晚上出去玩乐的聚会，他黏着顾辞都不够，怎么还有功夫去找别人。


    他懒洋洋地拒绝道：“算了吧，今晚有伴了。”


    朋友笑了，问道：“还没玩够那个小厨师呢？这都多久了？”


    陈曦一时沉默了，竟不知该如何辩驳。


    他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劝顾辞别再出去工作，安心在家，由他养着，一辈子都能过得富足安稳。


    他怕顾辞不肯信，甚至打算把这套房子转到顾辞名下，可对方终究没有收下。


    顾辞说，他只想要眼下这份工作，凭自己的双手踏踏实实的挣钱。


    他不想像一只金丝雀一样，在家等待主人的宠爱。


    他甚至反问陈曦，是不是觉得他做厨师这份工作，让他感觉到丢脸了。


    陈曦只能哄骗他，说自己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好不容易才到手，当然还没腻。”陈曦点了支烟，笑着回了句。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朋友的调笑声，陈曦夹着烟，面无表情地看着猩红的那点烟火。


    “成，晚上一块儿。”等对方笑罢，朋友才接着说道，“别把人宠得太过，到时候分不清大小王。”


    陈曦嗯了一声。


    电话挂后，陈曦心情说不上的难受。


    有愧疚，又有不安。


    他掐了烟，给顾辞发了一条信息：【哥，晚上家里有事，等我回来咱们再庆祝。】


    顾辞正在厨房忙碌准备晚餐，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


    他连忙回道：【好的好的，你先忙。太晚了就别回来了，免得影响休息。】


    顾辞的回复，反倒让陈曦心里更难受。


    他坐在车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却怎么也缓解不了这股沉重的滋味。


    会所的高级包厢内，灯光昏暗，一群富二代开着香槟嬉闹，有人吞云吐雾，空气中弥漫着中药苦涩与浓烈古龙水混杂的怪异气味。


    留学在外的时候，这些人玩的比现在还乱，陈曦夹着雪茄，嫌弃的看了那群人一眼。


    朋友搂着一穿着紧身短裙的女孩走了过来，调侃道：“你今晚来这儿吃素？”


    陈曦捏着雪茄指了指他，笑骂：“来吃你的。”


    朋友笑了，抬手指了指角落里穿白色吊带长裙的女孩，压低声音道：“还是我懂你，特意给你留了个好的。”


    女孩走了过来，生得一副清冷又干净的模样，看着还格外纯。


    陈曦手搭在腿上，轻轻点了点。


    女孩便乖巧地坐在了他腿上。


    陈曦喜欢漂亮的腰身和好看的脸，他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腰，实在太瘦了，没有顾辞的触感舒服。


    顾辞虽说也清瘦，腰上却还带着几分软肉，摸着手感更好。


    那边吞云吐雾的男女已经有些迷乱了，陈曦也有些意动。


    女孩顺着他的腿边屈膝跪下，手轻轻抚上他的膝头，目光带着征询，看向陈曦。


    陈曦抬手拨开了她的手，从酒杯里捏起一块冰，抵进了她口中。


    第25章 厨师：花心


    散场后，大家带着各自的女伴离开了。


    陈曦也带着人走了。


    他打发女孩去买了一盒超薄，就在副驾驶座上用了一包。


    以往他习惯是把人带去酒店，这种事于他而言，是享受，是掌控一切的恣意，是身心愉悦的畅快。


    而非这般仓促潦草，像赶任务似的，在证明着什么一样。


    结束后，心中更大的空虚和不安压抑着他。


    明明这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才是他喜欢的生活，但如今他却觉得内心虚无一片。


    昏暗的停车场，陈曦侧头看去，女孩躺在副驾上，衣裙凌乱，胸口还在急促的深喘。


    这让他想起了顾辞，每次事后，他眼睛红红的，看着委屈又让人心疼。


    陈曦满脸厌倦，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扔给她，打发人走了。


    他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确定身上没有味道后，才驱车去了海景公寓。


    此时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顾辞蜷在床上，睡得很沉。陈曦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在停车场，那个女孩躺在副驾上的样子，和顾辞有几分相似的眉眼，但眼神完全不同。


    女孩眼里是讨好和算计，而顾辞看他时，只有爱和纵容。


    陈曦突然觉得恶心。


    不是对那个女孩，是对自己。


    他上了床，从背后抱住顾辞。


    顾辞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闻到了陈曦身上惯用的香水味道，软声埋怨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回来？”


    陈曦把脸埋进他的后颈，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


    “想你了，自己睡不着。”这句话，像是在对顾辞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是愧疚，也是安抚。


    早晨醒来，陈曦拉着顾辞，补上了这场迟来的“庆祝”。


    他果然拿出了那些小“玩具”。


    他看着对方瓷白的肌肤因他而染上了绯红。


    “哥，”他掐住顾辞的下巴，迫使对方抬头看向镜子，“好漂亮。”


    顾辞目光迷离，无力地倚靠在他身上。


    陈曦吻了吻顾辞，“哥，我想听你说，爱我。”


    “我爱...你。”他声音破碎，令陈曦欲念更甚。


    顾辞并未注意到，这半年来，他说过无数次的我爱你。


    可陈曦，却从未说过一次，爱。


    不同于昨夜的仓促与事后的空虚，陈曦此刻心底的空洞被一点点填满，心头的不安，也渐渐归于平静。


    升职之后，顾辞的班次从原先的三班倒改成了两头班，工作也愈发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