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顾辞拎着行李袋走进家门。佣人领他去了客房。


    他走进客房，开始收拾行李。


    祈昱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下的顾辞。


    早在顾辞搬进来之前，他就已让人把家里每个角落都安上了摄像头。


    与其让顾辞这颗不知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在外游离，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一来既能治疗他的失眠，二来也能全方面监视对方。


    他不信，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会一直不露出马脚。


    晚上九点，顾辞按自己作息，准备沐浴后看会儿书再睡。


    祈昱在监控中看到顾辞走进浴室。他脱下衬衣，白皙精瘦的身形展露在镜头下。


    他仔细地打量着顾辞的身体，这才发觉对方清隽的骨相格外漂亮。


    顾辞赤脚走进浴室。花洒打开，水打湿了他的碎发，顺着肌肤滑落。


    祈昱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


    热腾腾的蒸汽渐渐模糊了镜头。渐渐地，祈昱只能听见水滴落地的声音。


    他暗骂一声，随即驱车赶回家中。


    他到家时，顾辞刚沐浴完。头发软软搭在额前，穿着一件灰色套头家居服，松松垮垮地裹住身体。


    祈昱看到他，脑海中便浮现出刚才监控下那具裸露的身体。


    他眸色渐深，努力压下欲望，将目光从顾辞身上移开。


    “祈总。”顾辞本是出来倒水，没想到撞见刚回家的祈昱。他微微颔首，端着杯子从他身旁绕过。


    祈昱站在原地，只“嗯”了一声。


    顾辞身上刚沐浴过的干净香气，扫过他的鼻息。


    “顾辞，今晚来我房间。”祈昱这话说得颇为暧昧。


    但顾辞并未多想，应了一声，端着杯子站在茶水台边慢慢喝水，神色坦然。


    祈昱回房沐浴。顾辞在房间里看书等着，等得眼皮渐沉，几乎撑不住睡意时，祈昱才裹着灰色浴袍，敲开了房门。


    他倚在门口，看见顾辞坐在暖黄色的阅读灯下，困倦地掩嘴打了个哈欠。


    他想起刚才在浴室里一遍遍逐帧播放的视频。


    刚平复的欲念，一时间又有了隐隐抬头的势态。


    “困了？”祈昱低声问。


    顾辞没接这话。他放下书，朝祈昱走去：“祈总，您要准备休息了吗？”


    祈昱带他回了自己房间。


    主卧的装修以深色调为主。


    顾辞正在调试着灯光。


    祈昱坐于沙发上，看着他一点点调整色温。


    他发觉，就这么看着顾辞，竟也有了些许困意。


    果然顾辞才是最适合他的药。


    顾辞调好光线，让祈昱上床躺下。


    他半跪在床边，声音柔软而低沉，引导祈昱放松身体。


    祈昱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声音。


    顾辞语速很慢。安静的卧室内，他的声音像温水般缓缓包裹住祈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祈昱听到顾辞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轻轻叹了口气，睁开清明的眼睛：“顾辞，上来。”


    顾辞愣住。


    “抱住我。”


    祈昱没有动。他黑沉的眼眸看着顾辞，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你应该发现了，这样解决不了我的睡眠问题。”


    顾辞沉默了。


    的确，祈昱的睡眠障碍已经很严重了。他按规程进行疏导，却无法让对方入睡。


    可抱住他...


    顾辞抿唇拒绝：“祈总，这不合适。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


    “我给过你机会，但没有成功。”祈昱半撑着坐起身，昏黄的灯光下，顾辞看到他有些冷漠的神色，“我是商人，追求的是利润最大化。希望你能理解。”


    顾辞垂眸。


    屋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祈昱不知道顾辞在犹豫什么，他问道：“在藏区的时候，你对那个素昧平生的Lucas都能主动给予安抚的拥抱。为什么回来后，却给不了知根知底的我？”


    顾辞沉默了许久。


    房间内一时间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祈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却听到顾辞低声回道：“藏区的Lucas虽然防备心重，可他对我有信任。”


    但祈昱不同。


    顾辞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祈昱没听懂他的未尽之言。


    但也懒得深究，这种事，对他而言没有意义。


    祈昱点了点头，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OK，The choice is yours.”


    第65章 心理医生：共眠


    他余光扫过顾辞纠结犹豫的表情，而他搭在腿上的手，也微微蜷缩了起来。


    顾辞慢慢撑着床边站起身。


    他觉得异常可笑。


    可笑自己当初在藏区的一时心软，竟成了如今作茧自缚的枷锁。


    他垂着头，细碎的头发有些遮住了眉眼。


    祈昱看似给了他选择的空间，可选择权真的在他手里吗？


    顾辞自嘲地扯了扯唇角。


    祈昱看着他起身，坐到床边。他垂眸，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对方衣领处若隐若现的肌肤。


    熟悉的温暖将他拥入怀中。


    祈昱闭上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得逞笑意。


    祈昱睡着后，顾辞松开怀抱，回了自己房间。


    他蜷缩在被子里，却再无睡意。


    其实在顾辞离开不久，祈昱便醒了。


    原本被梦纠缠的思绪愈发清晰，恍惚中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睡眠对顾辞的依赖，正变得越来越严重。


    他冷着脸去查看监控，却见顾辞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祈昱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火石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格外清晰，甚至还能听见火舌舔舐烟草的细微声响。


    他看着昏暗的夜视镜头下顾辞蜷缩成一团的样子，眯了眯眼，深深吸了一口烟。


    第二天清早，顾辞顶着眼下青影走出卧室。


    祈昱看了一整夜监控，此刻正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他瞥了顾辞一眼，看似关心地问：“没睡好？”


    顾辞打了个哈欠，点了点头，眼底沁出水意。


    祈昱切食物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佣人给顾辞送来汉堡。顾辞有点懵，他其实并不爱吃汉堡，平时吃只是因为省事，快速。


    但客居别人家，他不好挑剔，于是笑着道了声谢。


    祈昱一边啜饮咖啡，一边看着早间新闻。余光扫见顾辞一口一口吃着汉堡，便漫不经心地问：“不爱吃？”


    顾辞嚼着汉堡里的生菜，含含糊糊应了一声：“还好。”


    祈昱点了点头，喝完咖啡后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有什么想吃的，和佣人说。”


    顾辞连忙站起来，问：“我白天还有其他工作安排吗？”


    祈昱整理了整理领带，回道：“随时等我消息。”


    用完早餐后，佣人递给顾辞一本菜单，说厨房可以按他的点菜准备午餐。


    顾辞平时工作忙，饮食不规律，多数时候中午未必吃得上饭。更何况住在别人家中，他也不好意思像主人一样点餐。


    于是他便拒绝了，说等饿了再说。


    佣人先前得过祈昱的吩咐，要求他们一切听顾先生安排。见顾辞这么说，于是佣人便没再勉强，转身离开了。


    祈昱到公司后，打开监控，看到顾辞正安静地在房间里看书。


    他躲在阳台的阴影下，捧着书，模样安静。祈昱看着屏幕，心底莫名一软。


    他拨通家中佣人的电话，让人准备些清茶和水果点心给顾辞送去。


    监控里，顾辞露出些许惊讶。他将书反扣在一旁，起身接过茶盘，连声道谢。


    佣人离开后，顾辞继续看书。


    祈昱一边开着线上会议，一边时不时瞥一眼监控中的顾辞。


    临近中午，他再看去，发现顾辞躺在椅子里，书盖在脸上，似是睡着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露在外的肌肤铺上一层绒光。


    祈昱想起小时候，祈见养过的一只小猫，也是这样懒洋洋地躺在阳光下，晒着身体，睡得正香。


    一整天，他几乎没走出客房的门。手机也鲜少碰过。


    祈昱看着监控，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他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


    这一切，会不会真的只是巧合？


    但对于祈昱来说，他的失眠问题已经让他濒临崩溃了。


    如今，他更需要考虑的是他的失眠。


    晚上用完餐后，祈昱同顾辞说：“今晚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你不用来我房间了。”


    顾辞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


    “早点休息。”祈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唇角，“你脸色不太好，昨晚应该也没睡好。”


    顾辞没有反驳，晚上九点，他洗漱完，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书，门被敲响了。


    “顾先生。”佣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祈总让我给您送杯牛奶，说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