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一名年轻护士推开门，目光有些躲闪：“顾老师，院长找您。”


    顾辞不知何事，但见她这态度，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他匆匆走向院长办公室，一路上周遭人的目光闪闪烁烁，让那份不安愈发加剧。


    顾辞敲开院长办公室的门。


    院长见他进来，微微颔首：“进来吧，把门关上。”


    顾辞沉默地坐在对面。


    “顾辞，上个月你是不是面诊过一个十二岁的中度抑郁的初中男生？”


    顾辞回想了一下，点头。


    院长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沉声道：“他说，你对他实行猥亵。”


    第64章 心理医生：监视


    顾辞先是震惊，随即觉得荒谬。他猛地站起身，反驳道：“不可能！”


    院长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皱眉安抚：“医院是相信你的。但诊室内摄像头没有覆盖，对方态度又非常坚定...”


    顾辞觉得既愤怒又可笑，直接出声打断：“您可以问外面的护士，有没有听到异常声音！”


    “而且，他才十二岁！我...”他说到这里，只觉被侮辱后的愤怒与不甘一齐涌上，情绪濒临崩溃。


    “我是个人，不是畜生！”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院长见顾辞这般反应，一时也无从判断此事真假。他起身宽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坐，平复一下心情。”


    顾辞双拳紧握，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看向院长，态度坚决：“我真的没有。”


    院长叹了口气，解释道：“对方是个男孩子，这种事本就难以取证。顾辞，给医院一点时间，把这事查清楚，还你一个清白，可以吗？”


    顾辞别无选择。


    他被停职了。


    顾辞没办法顶着众人非议的目光，在被污蔑的情况下继续坐在医院里。


    于是他遥遥无期的漫长假期，就此开始了。


    顾辞的老师知道后，也向医院积极争取。最终，医院给到顾辞的是带薪休假。


    其实是否带薪，对现在的顾辞来说已无所谓。如果这件事让他无法再从事心理医生这个行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完成任务。


    休假第一周，顾辞的老师联系他：“小顾，有个兼职，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其实，顾辞本计划去西北找个小镇旅居一阵，那里物价低，民风淳朴，他可以一边继续学习，一边生活。


    但老师的话让他提起了几分兴趣。如果还能兼职做心理专业的工作，对他来说，任务就还有继续的可能。


    “是祈总。他听说了你的事，还是非常信任你的，所以他想聘请你做他的私人心理医生，治疗他长期的失眠。”


    得知是祈昱后，顾辞的兴趣顿时消失。


    祈昱会相信他？


    顾辞不相信。


    但他也不好直接驳了老师的好意，于是耐着性子听完老师的话后，才婉拒道：


    “算了吧，老师。以祈总的身价，该能找到更好的心理医生治失眠。您也了解，我对失眠这块并不算擅长。”


    老师叹了口气。


    顾辞说得也有道理，给祈昱治疗失眠，这既是机遇，也是挑战。


    顾辞如今在这风口浪尖，求稳妥，倒也没问题。


    于是老师替顾辞回绝了祈昱的聘请。


    其实，无论顾辞是拒绝还是同意，祈昱都不意外。


    他只是想从外人那里了解一下，顾辞目前对他的态度。


    得知对方拒绝后，祈昱也只说了句“知道了”，便没再说什么。


    到了晚上，他亲自拨通了顾辞的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联系顾辞。


    顾辞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有些失真，祈昱闭上了眼睛。


    那一瞬，仿佛回到了藏区的雪山之上。


    听筒那边一片寂静。顾辞以为信号不好，又问了一遍：“您好，哪位？”


    “是我。”祈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


    虽然只有两个字，顾辞还是听出了他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下，应道：“祈总。”


    祈昱“嗯”了一声，开口说：“顾辞，现在，我亲自邀请你，做我的私人心理医生，治疗我的失眠。”


    顾辞刚想拒绝，又听他说道：“时间截止到你的事情调查结束。我会派人配合医院协助调查。”


    “我还你清白，你帮我治失眠。”


    “顾辞，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顾辞正坐在书房看书。


    听到祈昱说会还他清白时，他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过只一瞬。


    而后，他翻过了那一页，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谢谢祈总关心。我相信医院的最终调查结果，也一定能还我清白。”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于是顾辞垂眸继续看书，他又翻了一页，手机放在一旁，开着扬声器。


    他也没有挂断电话，顾辞觉得犯不着为此得罪对方。


    反正如今，他最多的就是时间。最不值钱的，也是时间。


    “顾辞。”祈昱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之前在酒店大堂，是我态度不好。”


    顾辞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扫了一眼手机。


    祈昱知道，顾辞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


    但对于他来说，顾辞出现在他身旁，到底是巧合还是阴谋还不得而知。


    因此他并不想提起，毕竟对方实实在在地救过自己。


    他怕顾辞借此要挟。


    可如今，为了达成目的，他只能将此事挑明，以此消解顾辞的心结。


    于是祈昱语气难得带了几分诚恳：“当时我刚从雪崩里捡回一条命，眼睛又看不见，所以防备的意识很重，听到助理这么说，我误以为你是来算计我的人。没能信任你，是我不对。”


    他说这话时，顾辞听到了听筒对面微弱的敲击桌面的声音。


    “后来再遇到你时，我也没有好好道歉，反而一直在试探你。”祈昱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不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才知道你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我一直欠你一声抱歉。”


    顾辞神色淡然：“祈总言重了。当时情况特殊，您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


    他的语气平淡而客气，好像云淡风轻什么都不在意。


    祈昱犹豫了一下，问道：“你还生气吗？”


    顾辞笑了笑：“不生气。”


    他说的是实话。


    他的确不生气了，因为气过了，事情也过去了。


    人总要往前看。


    在酒店大堂被甩开的那一刻，他确实觉得荒唐又可笑。但后来想明白了，他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对方对他的防备和疏离，也正常。


    他一个心理医生，犯不着跟资本家的安全感较劲。


    祈昱听到了听筒对面纸张翻页的簌簌声。


    一股难言的压抑笼罩在他心头。


    他知道，顾辞不是不生气了，只是不在意了。


    他突然想起在藏区的酒店里，那个心软又温柔的Cyril，祈昱现下却怎么也无法和这个冷冷淡淡的顾辞联系起来。


    “顾辞，我的邀请，会一直有效。”


    他知道如果不逼对方一把，顾辞不会同意的。


    第二天下午，顾辞收到老师的消息：


    【那小孩家又来闹了，带着媒体。要求医院必须出一份处理结果。你最近尽量先别出门。】


    顾辞看着这条信息，胸口闷得发疼。


    他调整呼吸，试图压下那股憋闷的情绪。


    【老师，医院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您有消息吗？】


    【医院跟家属沟通好几次了，对方一口咬定你猥亵。医院现在也没证据，很难替你澄清。】


    顾辞看着老师回复的那条信息，枯坐在书房很久。


    后海的夕阳，从橙色的一团落入了深蓝色的海中。


    夜幕降临，他觉得浑身发冷，顾辞瑟缩了一下。


    祈昱收到顾辞信息的时候，刚刚从办公室走出来，他心情看上去不错。


    【祈总，谢谢您给的机会，我同意了。】


    他看完信息，没有着急回。直到回家用完饭后，才慢条斯理地回复道：


    【不好意思，刚才在开线上会议，没及时回复你。昨天电话挂得匆忙，还有一点忘记说了，因为会有媒体偷拍，你晚上出入我私宅的新闻可能会变成桃色新闻影响公司股价，所以这段时间，你需要住在我家里，随时应对我的治疗需求。】


    祈昱看着对方的信息处于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很久，最终消失。


    他并不着急，还带着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过了很久，祈昱手机再次震动。


    【好的。】


    他看到顾辞的回复后，倚靠在沙发上，唇角微微上扬。


    他已迫不及待地期待顾辞的到来。


    顾辞搬来的那天，祈昱并没有早早回家。


    他坐在办公室，盯着家中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