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刚洗漱完。时序入春，脸部干燥，他今天下班的时候顺便去买了一套护肤品，正在研究。


    听到祈昱的话，他“嗯”了一声：“我一会儿过去。”


    “那我去接你。”电话那端传来祈昱起身的声响。


    “好。”


    第68章 心理医生：真相


    祈昱穿着一身简约清爽的休闲卫衣，看着比平日年轻了好几岁。他没有开那辆通勤的商务轿车，而是开了一辆张扬的跑车。


    下车后，他绕过去为顾辞拉开车门。


    顾辞上车前突然问了一句：“祈总现在不怕被人拍到吗？”


    祈昱笑容暧昧不明，他俯身为顾辞系安全带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求之不得。”


    顾辞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再次来到祈昱家，顾辞的拖鞋还在，已经被佣人摆在了门口。


    祈昱用心待一个人的样子，果然是这样的。


    他会用细节铺垫，一点一点讨好自己喜欢的人。


    这和顾辞预想的差不多。


    根据祈昱小时候的经历，他一定也讨好过家人。


    小小的他，透过观察，摸清父母的喜好，去做他们喜欢的事。


    只是后来有了祈见，他才逐渐发现，原来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怎么做都不会得到认可。


    唯有为家中赚来利益时，父母才会正眼看他。


    于是他筑起了城墙。


    将自己困在里面，以利益为铠甲，守护着自己。


    顾辞无法评判祈家父母的对错。


    同样都是自己的孩子，一个孩子给了财富，另一个给了爱。


    或许在他们的眼中这是一件看似公平的事情。


    可他们却从未问过孩子的选择。


    最终，祈见溺于偏爱，遇事只知逃避，祈昱却被困于幼时得不到回应的亲情中，无法承接他人的真心。


    顾辞跟着祈昱走进卧室。


    房门关上，他正准备调整灯光色温，却突然被祈昱从身后抱住。


    顾辞浑身一僵，没有挣扎。


    “顾辞...”祈昱的下巴搭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洒落，低喃道，“祈见失踪后，我的失眠越来越严重了。但你的拥抱，是最好的安眠药。”


    “这是不是注定，你是我的。”他将顾辞环得更紧，声音里满是缱绻。


    昏暗的灯光下，顾辞神色显得有些冷漠。他没动，也没回应，就那样任由祈昱抱着。


    “祈总，上床吧。”顾辞清冷的声音说出这句暧昧不明的话。他感到祈昱在自己耳边的呼吸声突然加重。


    祈昱的手随着渐重的呼吸，在他腰间轻抚，流连。


    “你今天穿衬衣的样子，很好看。”


    这细瘦的腰，一整天都在他脑中来回闪过。


    他的手落在顾辞腰间，一寸一寸丈量。


    祈昱眸色渐浓。


    “祈昱。”顾辞见他纠缠，声音冷了几分。


    祈昱无奈轻笑一声。他不想把人惹恼，只得松开了顾辞。


    祈昱去换了一身家居服，他抱着顾辞躺在床上。


    夜色渐浓。


    顾辞突然想起那大半年里，祈昱只在他搬来的第一晚提过拥抱，之后再没提过。他觉得古怪，便问道：“祈总，之前那大半年，您是怎么调节失眠的？”


    祈昱浑身一僵，但随即放松下来。顾辞听到他闷闷地回了一句：“靠吃药。”


    卧室陷入安静。


    顾辞听见身后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又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起身，悄悄离开了卧室。


    顾辞离开不久，祈昱便醒了。


    身边的位置还温热，他揉了揉隐隐跳动的太阳穴，起身向外走去。


    顾辞悄声来到祈昱的书房。


    电脑没有关机，只是锁了屏。打开需要密码，顾辞输入了密码。


    他之所以知道密码，是因为今天白天他插入祈昱电脑的那个U盘。U盘被他提前植入了插件，可以复刻开机密码。


    电脑解锁了。


    祈昱书房和办公电脑的密码果然一样。


    顾辞心头微微一跳。


    解锁后的电脑屏幕上，竟然是一整面分屏监控画面。


    他脸色大变，他看到了画面中不仅有自己之前住过的客房，甚至还有浴室。


    顾辞脸色苍白，立刻拿出手机拍下监控画面。突然，他发现原本应该在卧室里睡着的人，不见了。


    他慌了，连忙恢复电脑，准备锁屏离开。


    书房的门被推开。


    逆着走廊昏暗的夜灯，祈昱一身黑色家居服，站在门口，面色冰冷。


    “顾辞...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冷汗自顾辞背后滑落。他看向祈昱，浑身冰冷僵硬。


    顾辞紧张地喉结微动，扯出一抹笑意：“刚才医院需要我填报信息，想借用一下你的电脑。结果有开机密码，我就没打开。”


    他一边说，一边往书房外走，极力保持平静。


    祈昱嗤笑一声，抬手指了指书房的角落，声音冰冷，像滑腻的蛇自顾辞颈后蜿蜒攀爬：“那里也有一个摄像头。”


    顾辞浑身一僵。


    祈昱挡在门口，目光似怨似恨：“试探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还是露出了尾巴。”


    他伸手搭在顾辞肩上，像是安抚般地摸了摸他的头。


    “顾辞，我都愿意相信你了，你怎么...”他猛地拽住顾辞的头发，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此刻祈昱的目光中带着狠意和痛苦，“...能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和爱？”


    顾辞对上他泛红的眼眶，头皮被扯得生疼，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他唇翕动，声音有些颤抖，“祈昱...你监控我...是违法的...”


    祈昱冷笑，毫不在意：“报警啊，顾辞。”


    他一把抽走顾辞的手机，顺着窗边丢了出去。


    “你不会觉得，我还会让你离开吧？”


    顾辞看着手机被丢出的瞬间，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难堪。


    他的手机里还有祈昱监控自己的证据！


    顾辞克制不住自己的绝望和怒气，抬手给了祈昱一巴掌。


    祈昱舌尖顶了顶腮，阴冷地笑了：“打我？”


    顾辞手心发麻，他在身侧握紧了拳。


    此刻的他，仿佛砧板上的鱼肉。


    只能任祈昱宰割。


    顾辞咬牙，快速分析着目前的情况，他拼命压住胸腔内上涌的怒意与恐惧。


    片刻后，顾辞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与对方沟通：“祈昱，我还有工作。如果我不出现，医院也会报警。”


    “你放我走，我不追究你监控的事。”


    祈昱嘲弄地笑了，顾辞的单纯，让他觉得可笑。


    他掐住他的下颌，不甚在意道：“放心吧，他们不会报警的。上次那个十二岁的小男孩离开了，还会有下一个。即使不是你做的，医院也不会想要你这么一个麻烦。”


    顾辞听到他提起之前的事，面露震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祈昱。


    原来，这件事是他做的...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么笃定能还自己清白。


    原来他的清白，他的职业生涯，于祈昱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


    顾辞想起自己曾经对祈昱还自己清白那一刻的感激，他自嘲地摇了摇头。


    祈昱这个人，果然一如既往的冷漠无情。


    如果是刚从尼泊尔回来时知道这件事，顾辞或许还会失望。


    可如今，他却只觉得可怕。


    这个人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毫无底线。


    被背叛的痛苦冲昏了祈昱的头脑。此刻他看着顾辞的痛苦，只觉得既痛快，又心痛。


    “所以，现在可以聊聊了吗？”


    “究竟是谁指使你接近我？目的又是什么？”


    祈昱将顾辞的手压制住，掐住他下颌的力道愈发加重。


    疼痛自手腕和下颌传来。


    原来，祈昱一直怀疑他是被人指使。


    所以才会监控他，污蔑他。


    顾辞笑了，那笑容里，藏着无法挣脱的绝望。


    像被困在蛛网中的蝶，越是挣扎，缚得越紧。


    “祈昱，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很平静，“也许根本没有什么幕后指使。”


    祈昱眯起眼，掐着他下颌的手又紧了几分：“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辞对上他那双因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一字一顿，“真的只是巧合，只是后来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一件曾经和你我有关的事情。”


    “不可能。”祈昱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答案，他的声音冷下来，带着一种被愚弄后的恼羞成怒。“你我素昧平生，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藏区的雪山。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他每说一个字，掐着顾辞下颌的手就收紧一分，像是在宣泄这大半年被欺骗的愤怒。


    顾辞的下颌骨被他捏得生疼，可他没躲，也没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