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凛被掐着脖子，仰面躺在电视柜上，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恐惧。


    “掐，用力。”


    他甚至微微偏了一下头，把脖子往谢燃手心里送了送，像一只主动露出咽喉的兽。那双眼睛半阖着，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烧。


    谢燃的拇指压在郁凛喉结上，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下脉搏跳得又快又稳。他加重了力道，郁凛的呼吸被卡住，喉结在他掌心里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病？”谢燃怒火中烧。


    郁凛被掐着脖子摁在电视柜上，校服皱成一团，头发散了几缕在额前，狼狈到这个地步，居然还在笑。


    谢燃的手指抖了一下。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郁凛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他腰上。指尖贴着他的腰侧，慢慢往下滑，最后卡在胯骨边缘，不轻不重地按着。


    那个位置太他妈要命了。谢燃浑身一激灵，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寸。


    郁凛喘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了一下。他抬起另一只手，覆上谢燃掐着他脖子的手背，手指一根一根嵌进谢燃的指缝里，把那只手从自己脖子上掰下来。


    谢燃想抽手，但郁凛攥得太紧了。那人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出奇，五根指头像铁箍一样扣着他，十指交缠。


    “你……”谢燃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郁凛把他的手按在电视柜上，拇指慢慢摩挲着他的虎口，像在描一幅地图。


    “掐够了吗？”郁凛的声音有点哑，“别闹了好不好？”


    “谁他妈闹了！”谢燃脸色阴沉，他骑在郁凛身上，姿势难看极了。他的膝盖压在郁凛大腿两侧，校裤皱成一团，腰上还搭着郁凛的另一只手。


    “给我松开！”


    “松开你又打我。”郁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点委屈，但他的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谢燃的脸。


    “我不打你。”谢燃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牙都快咬碎了。


    郁凛盯着他看了两秒，慢慢松开了手。


    谢燃立刻从他身上翻下来，动作太急，膝盖磕在电视柜角上，疼得他倒抽一口气，但顾不上揉，直接退到三步开外。


    郁凛从电视柜上慢慢坐起来，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你下手好重。”他说，声音还带着沙哑。


    谢燃看着他摸自己脖子的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后脊梁骨又蹿上来一股凉意。那个人摸自己掐痕的方式，不像是在检查伤口，倒像是在回味。


    “你滚不滚？”


    郁凛站起来，这次动作很慢，像是不想刺激到谢燃。


    “药膏一天涂两次，纱布明天可以拆。”


    “我说让你滚。”


    “淤青三天内会肿到最厉害，别沾热水。”


    谢燃抄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郁凛侧了一下头，抱枕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


    郁凛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抱枕，又看回谢燃。


    “你生气的样子——”


    “闭嘴。”


    “很生动。”郁凛把这三个字说完，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在门槛上停了一秒，侧过头来。


    “晚安，谢燃。”


    门关上了。


    谢燃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他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了，又推了一把椅子过来顶在门把手下面。


    做完这些，他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臂上的伤开始一阵一阵地疼，嘴角的裂口也在发烫。他把脸埋进膝盖里，用力闭了一下眼睛。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郁凛被他掐着脖子，非但不躲，反而把喉咙往他手心里送。那双眼睛半阖着看他，瞳孔深得看不见底，嘴角的笑像一把刀，让人发慌。


    谢燃一拳砸在地砖上。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点，他站起来，去卫生间冲了一下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颧骨青了一大块，嘴角裂了个口子，头发乱得像鸡窝。校服领口被扯歪了，锁骨上还留着郁凛指尖划过的触感。


    他打开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抬头看镜子的时候，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忽然低声骂了一句。


    “操你妈的郁凛。”


    手机在客厅震了一下。谢燃走过去拿起来看。


    凛：你反锁门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谢燃盯着这四个字，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他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


    楼道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郁凛站在外面。


    谢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茶几上，屏幕朝下，像这样就能把那条消息和那个人一起压住。


    他回到房间，把房门也锁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臂上的药膏开始起作用，一阵一阵地发凉，和伤处本身的灼热搅在一起，又疼又痒。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谢燃没看郁凛又发了什么消息，直接把他拉黑了。


    第10章 绝世好对手


    谢燃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周六上午十点，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捅进来，正好戳在他眼皮上。他眯着眼摸了半天手机，屏幕上显示“赵帆”，接了。


    “燃哥！你没事吧？”赵帆的声音大到快把听筒炸了，“我听说了，孙浩然那帮人找你麻烦了？你受伤没？”


    “死不了。”谢燃嗓子干得像砂纸，他撑着胳膊坐起来，后背上昨晚磕的那一下现在开始发疼，“你咋知道的？”


    “论坛上都传开了！有人拍了照片，你和郁凛在校门口——”


    “挂了。”


    谢燃把电话掐了，手机扔到枕头旁边，仰面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三秒后他又把手机捞回来，点开了学校论坛。


    首页飘红的第一条帖子：「震惊！昨天放学校门口打架，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联手干翻职高混混！」


    谢燃差点把手机捏碎。


    他点进去，一楼贴了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一拳砸在孙浩然脸上的瞬间，拍糊了，但能认出来是他。第二张是郁凛挡在他前面，手机屏幕对着孙浩然，表情淡漠。第三张，


    第三张是郁凛正给他递东西。


    谢燃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照片里，郁凛微微弯腰，手指捏着湿巾按在他嘴角，他的脸被拍到了四分之三，表情是一种他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的……呆滞。


    评论区已经炸了。


    「卧槽这什么展开？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不是死对头吗？」


    「郁凛好帅啊，那种淡定从容的气场，爱了爱了。」


    「谢燃也不差啊，一打四不落下风，就是脾气太爆了。」


    「只有我注意到第三张图吗？郁凛给谢燃递湿巾的那个眼神好温柔……」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那个眼神！那个手！kswl！」


    谢燃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他深呼吸了三次，重新打开，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一百多条回复，他一条一条看过去，脸色越来越黑。


    最让他火大的是第二十三楼：「你们有没有发现，郁凛全程都在护着谢燃？挡在他前面、给他擦血、最后还跟着他走了。这是什么绝世好对手？」


    神他妈绝世好对手。


    谢燃退出APP，手机扔在床上，去卫生间冲澡。热水浇到手臂上的淤青时疼得他直抽气，郁凛昨晚那句“别沾热水”在他脑子里响了一下，被他狠狠甩出去。


    洗完澡出来，他换了一件黑色短袖，把纱布拆了。淤青确实肿得更厉害了，谢燃活动了一下手指，疼，但还能动。


    手机又响了。


    谢燃拿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没说话。


    “谁？”


    “我。”


    郁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谢燃的手一紧，下意识要挂。


    “别挂。”郁凛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你拉黑我了。”


    谢燃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直接按了挂断。


    陌生号码又打过来。他拒接。又打，又拒。第四次响的时候，谢燃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再打一个试试，信不信我顺着信号过去揍你？”


    “你自己肯定没涂药。”郁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急不缓，“我早上路过药店，又买了一管。”


    “路过你妈。”谢燃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灌下去，“你监视我？”


    “你家楼下那家药店，我买过东西。”


    “那叫路过？”谢燃把水杯重重搁在台面上，“你家在东边，我家在西边，你路过个屁。”


    对面沉默了两秒。


    “谢燃，你记性真好。”郁凛的语气里多了一点东西，像是笑意，又像是别的什么，“我家在哪，你记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