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不想看。又震了两下。


    谢燃把手伸进口袋，摸出手机，屏幕上是郁凛的消息。


    有病：你喜欢吃的菜太辣了。


    有病：但是我可以锻炼一下吃辣能力。


    谢燃把手机塞回口袋，翻了个面继续睡。


    三秒后他又掏出来，打字：你再发一句我把你嘴缝上。


    有病：你中午拍我脸的那一下，手感好吗？


    谢燃把手机关机了。


    第24章 拒绝


    苏晚晚又来了。


    这次不是送情书，是直接堵在教室门口。


    谢燃刚上完体育课，浑身是汗，黑色背心贴在身上，正拧开矿泉水往嘴里灌。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苏晚晚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杯冰奶茶和一小盒水果。


    “谢燃同学。”她的脸还是红的，但比上次镇定多了，“我上次给你的信……你看了吗？”


    谢燃灌水的动作停了。


    信。那封粉色信封的情书。被他撕成两半扔在郁凛家垃圾桶里了。


    “没看。”谢燃把水瓶拧上，实话实说。


    苏晚晚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她把袋子递过来：“那你现在看，我重新写了一封。”


    谢燃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又看了看苏晚晚。女孩子站在太阳底下，额头上全是汗，手指攥着塑料袋的提手，指节发白。


    “我不看。”谢燃说，“你也别写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直接到苏晚晚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哭，把袋子往谢燃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谢燃拿着那个袋子站在原地，像拿了个烫手山芋。


    赵帆从教室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苏晚晚跑远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谢燃手里的袋子。


    “燃哥，你又拒绝人家了？”


    “不然呢？留着过年？”


    谢燃把袋子放在窗台上，转身进了教室。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奶茶拿出来喝了，水果拿出来吃了。不吃扔了也是浪费。


    他吃完最后一块西瓜，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一抬头，看见郁凛站在走廊尽头。


    不知道站了多久。


    谢燃擦了一下嘴，没理他，直接进了教室。


    这节课是自习。谢燃正在做题，手机在抽屉里震了。


    有病：她给你送什么了？奶茶和水果？


    谢燃：你望远镜买的什么牌子？看得挺清楚啊。


    有病：不用望远镜，我视力5.2。


    有病：她给你写的什么？


    谢燃：没看。


    有病：真的？


    谢燃：我骗你干嘛？


    有病：那你为什么喝她的奶茶？


    谢燃打字打到一半，又把字删了。他凭什么要跟郁凛解释这些？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做题。


    下课铃响的时候，谢燃发现手机上多了几条消息。


    有病：你喝她奶茶了，上次你也喝她送的水。


    有病：你是不是对谁送的东西都来者不拒？


    有病：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就是好奇。


    有病：算了，当我没问。


    谢燃：你已经问完了。


    有病：那你为什么要喝她送的东西？我又不是没给你送。


    谢燃：那不一样。


    有病：有什么不一样？女生送的会更甜吗？


    谢燃：你他妈在吃什么醋？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谢燃就后悔了。他盯着屏幕上的几个字，想把消息撤回，但对面已经看到了。


    有病：你觉得我在吃醋？


    谢燃没回。


    有病：你说得对。


    有病：我就是在吃醋。


    谢燃把手机塞进书包最底层，拉链拉上，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苏晚晚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东西，站在教室后门，手里只拿着一张折好的纸条。


    “谢燃同学，你能不能看完再决定？”她把纸条递过来，声音比昨天小了很多。


    谢燃看了一眼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苏晚晚。女孩子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显然昨晚没睡好。


    “行。”他把纸条接过来，当着她的面拆开，看了。


    字迹很工整，写了大半页。内容大概是：从这学期初开始注意到他，觉得他打球很帅、学习很好、虽然脾气爆但很仗义，喜欢他很久了，不求马上在一起，只希望能给他一个了解自己的机会。


    谢燃看完，把纸条对折了一下。


    “我看完了。”他说，“但我的回答还是一样的。对不起。”


    苏晚晚的嘴唇抖了一下，“我能问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谢燃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学习、打球、和郁凛较劲争夺第一名，哪有空想什么喜欢不喜欢。


    “没有。”他说。


    苏晚晚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头擦了擦，挤出一个笑：“那我能继续喜欢你吗？你不用回应，我就自己喜欢着就行。”


    谢燃皱眉：“你这不是浪费时——”


    “谢燃。”


    一个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淡得像白开水，但谢燃的后颈汗毛瞬间竖起来了。


    郁凛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像是恰好路过。


    但他的眼神不是。


    那双眼睛落在苏晚晚手里的纸条上，又移到谢燃脸上，最后停在苏晚晚哭红的眼眶上。整个过程不超过几秒，谢燃却觉得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有事？”谢燃的语气不耐烦。


    “方老师让我叫你，物理竞赛的报名表要补一个签字。”郁凛在他面前站定，侧头看了苏晚晚一眼，“打扰你们了？”


    苏晚晚被郁凛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个年级第一、全校公认的温润学神，看她的那一眼里没什么恶意，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但她的后背就是莫名其妙地有些发凉。


    “没、没有。”苏晚晚攥紧手里的纸条，转身跑了。


    谢燃看着苏晚晚跑远的背影，转头瞪郁凛：“你吓她干什么？”


    “我没吓她。”郁凛的表情无辜，“我只是来叫你。”


    “你那个眼神——”


    “什么眼神？”郁凛歪了一下头。


    谢燃盯着他看了两秒，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不舒服。“算了，报名表在哪儿？”


    “方老师办公室。”


    谢燃转身往办公室走，郁凛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上。


    “她跟你说什么了？”郁凛问。


    “不关你事。”


    “她还要追你？”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郁凛，“关你屁事。”


    “那就是了。”郁凛点了点头，自言自语一样，“她写了什么？”


    谢燃没理他，加快脚步。


    第25章 又拉黑


    谢燃推开方老师办公室的门，郁凛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报名表呢？”谢燃环顾一圈，办公桌上堆满了试卷和器材清单，根本没看见什么报名表。


    “没有报名表。”郁凛靠在门板上，手指搭在门锁上，咔哒一声。


    谢燃转过身，盯着他。


    “你骗我？”


    “不骗你你会跟我来吗？”郁凛把手插进口袋里，靠在门上，“苏晚晚追你，你就由着她追？”


    谢燃的火蹭地上来了：“我由不由着她关你什么事？你他妈拿方老师骗我——”


    “我不拿方老师骗你，你现在还在跟她说话。”郁凛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她给你写情书，你收着；她给你送奶茶，你喝着；她站在门口哭，你看着。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心软？”


    “我心软？”谢燃往前走了两步，手指戳在郁凛胸口上，“我他妈拒绝了两次了，你管这叫心软？”


    “你拒绝了，但她还没死心。她还会来第三次、第四次。你每次都站在那儿听她说完，喝她送的东西，看她哭。你觉得这叫拒绝？”


    谢燃的手指用力顶了一下：“那你想让我怎么着？骂她？推她？打她？”


    “不用。”郁凛抬手握住谢燃的手腕，把戳在胸口上的手指慢慢掰开，掌心贴上去，“你什么都不用做。她再来，我帮你挡。”


    谢燃的手掌被郁凛按在他胸口上，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校服下面心脏在跳。


    “你拿什么挡？”谢燃冷笑，“你是我谁？”


    郁凛没回答。他握着谢燃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胸口上移开，但没有松开。


    “你就这么喜欢被人追的感觉？”郁凛问。


    谢燃的眼睛眯起来了：“你再说一遍？”


    “你听到了。”郁凛的表情没变，嘴角那丝笑还在，但眼底的温度降了一点，“你享受她追你、给你送东西、在你面前哭。你觉得被女生喜欢很有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