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一把攥住郁凛的领口,把人拽到面前。两个人的鼻尖几乎撞在一起,谢燃的呼吸喷在郁凛脸上,带着压不住的怒气。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郁凛被拽着领口,下巴微微仰起来,喉结抵在谢燃虎口上。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谢燃,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你生气了。”
谢燃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节抵在郁凛喉结下方。
“我生不生气关你屁事。”
“关我事。”郁凛被他攥着领口,说话时喉结在谢燃虎口上滚动了一下,“你生气的样子只有我能看。”
谢燃一拳砸在他肩膀上。
郁凛后背撞上门板,闷哼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没变。他抬手揉了揉肩膀,看着谢燃,眼睛里那层凉薄的东西碎了一点,露出底下一片黏糊糊的暗光。
“你又打我。”
“你欠打。”
谢燃松开他的领口,往后退了一步。他转身要走,手刚碰到门把手,郁凛从后面贴上来,一只手撑在门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走。”
谢燃回头,郁凛的脸离他不到十公分。那人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谢燃的鬓角。
“你每次生气就走,走了就不理我。”郁凛的声音低得像从嗓子眼里碾出来的,“你能不能别走?”
谢燃的耳朵从耳尖开始往下烧,整片红到脖子根。他曲起手肘往后撞了一下,正中郁凛的肋骨。郁凛闷哼一声,手松了半寸,但没放开,反而把手指嵌进谢燃的指缝里,十指交缠地扣住了。
“你他妈——”谢燃用力甩手,郁凛的手指像铁箍一样卡着,甩不掉。
“你打我可以,打完别走。”郁凛把下巴搁在谢燃肩膀上,声音就在他耳朵边上,“你之前还给我冰敷、抱我上床,今天就为了一个女生跟我动手。”
“跟女生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
“跟你犯贱有关系。”
郁凛笑了一声,气息喷在谢燃脖子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那你别走,我不犯贱了。”
谢燃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抓住郁凛扣着他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掰到第四根的时候,郁凛忽然低头,嘴唇擦过谢燃的耳垂。
不是亲,就是擦过去,轻得像风吹了一下。
但谢燃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尾椎骨蹿上来一股麻,直接冲到头顶。他猛地转身,双手掐住郁凛的脖子,把人摁在门上。
“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郁凛被掐着脖子,仰面靠在门板上。他的脸因为缺氧微微泛红,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谢燃,瞳孔里映着谢燃暴怒的脸。
“你耳朵红了。”郁凛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谢燃的手指收紧,郁凛的呼吸被卡住,嘴唇微微张开,舌尖抵在下唇内侧。他的手从谢燃手腕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不挣扎,不反抗,就那么仰着脖子任人宰割。
“你信不信我掐死你?”
郁凛张着嘴喘气,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在缺氧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像一朵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花,漂亮、苍白、让人后背发凉。
“你掐。”他的声音几乎是用气声挤出来的,“掐完别走就行。”
谢燃的手指松开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郁凛。郁凛靠在门板上,捂着脖子咳嗽了两声,咳着咳着笑了起来。笑声不大,断断续续的,混在咳嗽声里,听得谢燃头皮发麻。
“你是不是有病?”
“你问过很多次了。”郁凛直起身,脖子上红了一圈指印,他伸手摸了一下,“回答还是一样的。”
谢燃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出去。
这次郁凛没追上来。
谢燃回到教室,一脚踢开椅子坐下。赵帆正在喝水,被他这一下吓得呛了一口,水从鼻子里喷出来。
“燃、燃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可是教室开着空调——”
“闭嘴。”
赵帆闭嘴了。但他的目光落在谢燃耳朵上,那两只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连耳根后面的脖子都是红的。
谢燃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脑子里全是郁凛被他掐着脖子笑的样子。那个笑容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他不怕人跟他打、跟他骂,他怕这种——这种什么?他说不上来。
郁凛不怕他。不怕他打,不怕他骂,不怕他掐脖子。你越暴力他越兴奋,你越推开他越贴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谢燃把脸从胳膊里抬起来,掏出手机,把郁凛的备注从“有病”改成了“极度有病”。
下午最后一节课,谢燃的手机在抽屉里震了一下。
极度有病:你脖子上有指印,我脖子上也有。
谢燃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刚才掐郁凛的时候,那人的手指在他脖子上划了一下,留下两道红痕,不深,但很显眼。
谢燃:你挠的。
极度有病:是你先掐我的。
极度有病:你掐我的时候好用力,我脖子现在还在疼。
极度有病:你帮我揉揉?
谢燃把手机塞回抽屉,低头看练习册,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又震了,他没看。
又震了两下。
他把手机掏出来,屏幕上两条消息。
极度有病:你不回我,我就去你教室找你。
极度有病:我数三下。一。
谢燃打字:你敢来我就把你从三楼扔下去。
极度有病:二。
谢燃:你他妈瞎了?
极度有病:三。
谢燃猛地抬头看向教室后门。门开着,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松了口气,低头看手机。
极度有病:骗你的。我在班级。
谢燃:你还敢说?
极度有病:你真的信了?
极度有病:好可爱。
谢燃把手机摔在桌上,动静大到前排两个女生同时回头。
“没事。”谢燃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捡回来,打字。
谢燃:你再多说一句,我把你舌头拔了。
极度有病:你拔我舌头的时候,手指会碰到我的嘴唇吗?
谢燃把郁凛拉黑了。
第26章 生病
谢燃把郁凛拉黑的当天晚上,手机被陌生号码打爆了。
前三个他挂了,第四个他接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再换号我报警。”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郁凛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你又拉黑我。”
“你再纠缠我就把你的号码贴到男厕所墙上,备注写‘求交友’。”
“你不会的。”郁凛的语气笃定,“你连苏晚晚的情书都不忍心当面扔,你怎么会贴我的号码?”
谢燃把电话挂了,关机,睡觉。
谢燃关机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开机的时候,手机安安静静的。
没有轰炸式的消息提醒,没有陌生号码的来电记录。郁凛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论坛上都消停了。
谢燃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空落,像牙掉了以后舌头总忍不住去舔那个洞。
谢燃到学校的时候,桌上没有豆浆,没有包子,也没有便利贴。
他站了两秒,把书包放下,翻开英语书。
赵帆在旁边啃着自己的面包,嚼了两口,犹豫着递过来半个:“燃哥,你吃吗?”
“不吃。”
谢燃把英语书翻到一篇阅读理解,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把书合上,又翻开,又合上。
“你痔疮犯了?”赵帆问。
“你他妈才痔疮犯了。”
“我可没有。”赵帆把面包咽下去,凑过来压低声音,“对了,郁凛今天请假了,你知道不?”
谢燃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关我什么事。”
“你不是跟他一起搞物理竞赛吗?他请假了你今天不就不用去实验室了?”
“那正好。”谢燃低头继续做题,笔尖戳在选项上,力度大到练习册被他戳出个洞。
赵帆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一上午谢燃都没看手机。
中午去食堂,他打了一份辣子鸡、一份糖醋排骨、一碗米饭,坐在靠窗的位置吃。吃到一半,对面有人坐下来。
他抬头,是林远意,郁凛的同桌。
“谢燃,郁凛让我给你带个话。”林远意的表情有点微妙,“他说他不舒服,喉咙痛,今天去不了学校。还说他手机被你拉黑了,联系不上你。”
谢燃嚼着排骨,骨头在嘴里咬得咯吱响。
“关我什么事?”
“他还说……”林远意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他说如果你有空的话,能不能帮他把物理竞赛的模拟题带过去,今天要做完交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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