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不疼？”


    “疼。”


    “疼你不松？”


    “松了你走了。”


    谢燃深吸一口气，把手收回来。他坐在床边，后背贴着郁凛滚烫的脸，腰上缠着两条胳膊，像被一条蛇缠住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谢燃的声音压得很低。


    郁凛把脸在他后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你就待一晚上。明天早上我就好了，好了你就走，我不拦你。”


    谢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被子拉上来，重新躺回去。


    郁凛慢慢松开手，但手指还搭在谢燃腰侧，指尖隔着校服布料轻轻按着，像是怕他随时会跑。


    谢燃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拽过来盖住自己。


    “睡觉。再说话我把你嘴缝上。”


    郁凛没再说话，但谢燃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自己腰侧慢慢游动，不轻不重，像在画画。


    “你手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


    “再动一下我把你手剁了。”


    郁凛的手停了。但五秒后又开始动了，这次是沿着他的脊椎往上，指尖一节一节地按过去，最后停在后颈的位置。


    谢燃一把抓住他的手，翻身把他按在床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话是放屁？”


    郁凛被他按着双手，仰面躺在床上，他的眼睛蒙了一层水光，他看着谢燃，笑了一下。


    “你压着我了。”


    谢燃低头一看，自己整个人骑在郁凛身上，膝盖压在他大腿两侧，双手攥着他的手腕按在枕头旁边。这个姿势——


    他像被烫了一样松开手，翻身滚到床边，后背撞上墙壁。


    “你他妈故意的。”


    郁凛把手腕举到面前看了看，被攥红了一圈，“你力气好大。”


    “你再撩我一下试试，我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力气大。”


    谢燃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过头顶。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谢燃。”


    他没理。


    “谢谢你。”


    谢燃没动，但没睡着。他听见郁凛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


    第二天早上，谢燃是被热醒的。


    他的背后贴上来一整个人形火炉。郁凛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来的，整张脸埋在他后颈，手臂环着他的腰，腿缠着他的腿，像一只八爪鱼。


    “郁凛。”谢燃的声音沙哑。


    没反应。


    “郁凛！”他提高了音量，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


    郁凛闷哼了一声，收紧手臂，把脸往他后颈里埋得更深了，“别动，头疼。”


    “你头疼关我什么事？松开。”


    “不松。”


    谢燃用力掰开他的手指，翻身下床。站在床边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校服皱得像咸菜。


    郁凛躺在床上，被子被踢到一边，白色短袖卷到胸口以上，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腰。他眯着眼看谢燃，嘴角弯了一下。


    “你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你他妈跟个火炉一样贴着我，我一夜没睡。”


    “我睡得很好。”郁凛把手伸了个懒腰，腰侧那道旧疤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你身上好凉，抱着很舒服。”


    第29章 性骚扰


    谢燃盯着郁凛腰上那道旧疤看了半秒，移开视线，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甩回床上。


    “你烧退了没？”他伸手摸了一把郁凛的额头。


    凉了。


    郁凛仰着脸任他摸，眼睛半阖着，“你摸我的时候手好轻。”


    “我摸的是额头，不是狗头。”谢燃把手收回来，“退烧了就起来，我走了。”


    郁凛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快扯到了后脑勺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但嘴上没停：“你早餐想吃什么？我下楼买。”


    “买个屁。”谢燃头也不回地走到玄关换鞋。


    郁凛赤着脚从卧室追出来。他靠在玄关墙上，看着谢燃系鞋带。


    “你今天还来吗？”


    谢燃没理他，站起来拉开门，“你卷子在茶几上，自己做。晚上之前交到方老师办公室，别连累我。”


    门在身后关上。


    谢燃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谢燃从后门溜进去，语文老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赵帆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燃哥，你昨晚没回家？”


    谢燃把英语书竖起来挡着脸：“你怎么知道？”


    “你衣服都没换。”赵帆指了指他的衣服，“皱成这样，你睡桥洞了？”


    “闭嘴。”


    赵帆闭嘴了。但他的目光落在谢燃脖子上，停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燃哥，你脖子后面……红了一块。”


    谢燃伸手摸了一下后颈，什么也没摸到。赵帆递给他一个小镜子，他歪着头看了一眼。


    后颈偏左的位置，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红印。不像是蚊子咬的，也不像是磕的，更像是——


    郁凛，他死定了。


    他把领子往上拽了拽，遮住那块印子。


    “热的，起疹子了。”他对赵帆说。


    赵帆点了点头，但眼神明显不信。


    中午在食堂吃饭，谢燃扒了两口饭，把筷子一扔，掏出手机翻到郁凛的微信。


    他刚才把郁凛拉回来了。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郁凛第七个号加他时，验证消息写的是“我有你抱着我睡觉的照片”。


    谢燃当时差点把手机摔了，但通过了。


    通过之后郁凛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拍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个额头。照片角落里能看见他的手，搭在郁凛后脑勺上。


    谢燃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手放上去的。


    他问郁凛什么时候拍的，郁凛回了一句“你睡着的时候”。


    谢燃让他把照片删了，但郁凛说“我存了三份备份”。


    谢燃把手机摔在桌上，动静大到整个食堂都在看他。


    “燃哥？”赵帆端着餐盘的手抖了一下，“你没事吧？”


    “没事。”谢燃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筷子戳盘子里的米饭，戳得米粒飞溅。


    赵帆不敢问了，低头扒饭。


    谢燃吃了两口，又把手机翻过来，打字。


    谢燃：你删不删？


    变态：不删。


    变态：你抱着我的样子好乖，跟你平时完全不一样。


    变态：我还有别的呢，你要看吗？我发给你。


    谢燃：你敢发我就敢整死你。


    变态：我死了你怎么办？


    谢燃把手机塞进口袋，端起餐盘走到收盘处，把剩下半盘饭倒了。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方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竞赛的注意事项，谢燃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盯着课本上的电路图，脑子里全是郁凛发的消息。


    下课铃一响，谢燃站起来就往外走。赵帆在身后喊了一声“你去哪儿”，他没回，直接上了三楼，拐进方老师办公室。


    “方老师，物理竞赛的队友能不能换？”


    方老师正在喝茶，闻言放下杯子：“换？换谁？”


    “随便谁都行。”


    “全校就你和郁凛够格，你换谁？换你同桌？他那物理成绩你自己说说。”


    谢燃攥了一下拳头，没说话。


    方老师看了他一眼，“你俩闹矛盾了？”


    “没有矛盾，就是不想跟他一组。”


    “谢燃，我跟你说实话。这次竞赛是国级，拿奖了对自主招生有用。你和郁凛的配合度直接影响实验部分的分数，你要是不想跟他一组，那就只能你自己一个人做双人实验。”


    谢燃沉默了。


    一个人做双人实验，不是不能做，但时间比别人多一倍，精度还未必跟得上。


    “你自己考虑。”方老师重新端起茶杯，“但我建议你别因为私人情绪影响正事。”


    谢燃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郁凛靠在窗台边上，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遮住了脖子上的指印。他脸色还是有点白，嘴唇也不怎么红润，但眼睛亮得跟没事人一样。


    “你来交卷子？”谢燃问。


    “来交卷子，也来找你。”郁凛把卷子从书包里抽出来晃了一下，“你刚才去找方老师换队友了？”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偷听？”


    “路过听见的。”郁凛朝他走过来，“方老师没同意吧？”


    “关你什么事。”


    “他不会同意的。整个年级只有我能跟你配合到满分。你换谁都拿不到这个分。”


    谢燃抬头盯着他，冷笑一声：“你倒是挺自信。”


    “不是自信，是事实。”郁凛把手插进口袋里，歪了一下头，“你生我的气可以，但竞赛是你自己的事。你总不会为了躲我连奖都不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