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啊。”


    谢燃的拳头没落下去。


    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打了也没用。打完了郁凛不会改，不会怕，不会躲，甚至会笑。打他等于奖励他。


    他把郁凛往墙上一推，松了手。


    “你去论坛上说清楚。”


    “说什么？”


    “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没有暧昧，没有关系，没有——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郁凛靠在墙上，整理了一下被攥皱的领口。


    “行。”他说。


    谢燃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


    “你说什么？”


    “我说行。我去论坛上说清楚，现在就去。”


    他掏出手机，当着谢燃的面点开论坛，新建了一个帖子。标题只有四个字——


    「我是郁凛。」


    正文更短，只有两行：


    「我和谢燃之间什么都没有。那些照片和录音都是误会。请大家不要再讨论了。」


    郁凛把屏幕亮给谢燃看，“这样可以吗？”


    谢燃把帖子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确认每一个字都没问题，然后把手机还给他。


    “发。”


    郁凛点了发送。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秒炸。


    「卧槽本尊亲自下场澄清？」


    「所以真的什么都没有？那些搂腰照系鞋带全是假的？」


    「我不信。郁凛看谢燃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同学的眼神。」


    「楼上＋1，那个眼神要是普通同学我把手机吃了。」


    「郁凛发这个帖子是不是谢燃逼的？我怎么感觉他在被胁迫？」


    谢燃把手机塞回郁凛手里，“行了。以后在公开场合，叫我名字。”


    “叫什么？”


    “谢燃。”


    “好的，谢燃。”郁凛把这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谢燃没再理他，转身走了。


    他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郁凛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含笑。


    谢燃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不想再跟这个人多说一句话了。


    第46章 你让他搂你？


    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谢燃收拾书包准备走。赵帆凑过来，压低声音：“燃哥，你今天还送郁凛回家吗？”


    “不送。他自己有腿。”


    “那你骑车吗？”


    “骑。”


    “那你能不能载我一程？我今天忘带公交卡了——”


    “上来。”


    赵帆喜滋滋地跟上他。两个人走到车棚，谢燃推了车出来，赵帆刚准备坐上去，余光瞥见一个人影站在车棚外面。


    郁凛靠在车棚门口的柱子上，书包单肩背着，两只手插在口袋里。他看见赵帆，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谢燃脸上。


    “谢燃。”


    谢燃没理他，跨上自行车，对赵帆说：“上车。”


    赵帆看了一眼郁凛，又看了一眼谢燃，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


    “上啊。”谢燃皱眉。


    赵帆硬着头皮坐上去，屁股刚沾到后座，就感觉一道目光从车棚门口射过来，凉飕飕的，像一把刀贴着他后颈划过去。


    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谢燃骑车冲出去。路过郁凛的时候，谢燃没看他，郁凛也没说话，就那么靠在柱子上，目送他们骑远。


    骑出去大概五十米，赵帆回头看了一眼。郁凛还站在车棚门口。


    “燃哥。”赵帆的声音有点抖。


    “干嘛？”


    “郁凛还在看我们。”


    “让他看。”


    赵帆把脸转回来，不敢再回头了。


    骑到翠湖路路口的时候，谢燃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看。又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连续震了十几下。


    谢燃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


    变态：你怎么不接我？


    变态：赵帆坐你后座了。


    变态：他搂你腰了吗？


    变态：他搂了是不是？


    变态：谢燃，你回我。


    变态：你不回我我就去你家找你。


    变态：我现在就去。


    谢燃看了一眼消息的时间，最后一条是两分钟前发的。


    他打字：你敢来我家试试。


    变态：你终于回我了。


    变态：赵帆搂你腰了吗？


    谢燃：关你屁事。


    变态：那就是搂了。


    变态：我马上到。


    赵帆从后座上探过头来，“燃哥，我、我先走了。”他从后座上跳下来，“我家就在前面，我自己走回去。”


    谢燃还没来得及说话，赵帆已经背着书包跑了，跑出去十几米还回头喊了一句：“燃哥你保重！”


    谢燃站在自行车旁边，看着赵帆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骂了一声。


    他跨上车，往自己家方向骑。骑了大概五分钟，在小区门口看见了郁凛。


    谢燃的自行车还没停稳，郁凛已经走过来了。


    “你跑过来的？”谢燃跨在车上，一只脚撑地。


    “打车。”郁凛目光落在谢燃腰上，赵帆刚才坐的位置。


    “他搂你了吗？”


    谢燃把自行车锁在门口的栏杆上，钥匙拔下来揣进口袋，“你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他搂了吗？”


    “搂了。搂得紧紧的，一路都没松。”谢燃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撞了他一下，“满意了？”


    郁凛跟上来，走在他后面。谢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自己后背上，又凉又黏。


    “你在骗我。”郁凛说。


    谢燃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停。


    “他凭什么搂你？”郁凛的语气骤然变得低沉。


    谢燃终于回过头看他，眉毛皱起，“关你屁事。”


    郁凛站在小区门口的桂花树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指在发抖。


    谢燃注意到了，但他假装没看见，转身往小区里走。


    “谢燃。”郁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让他搂你？”


    谢燃没停。


    “你凭什么让他搂？”郁凛的音量提高了一点，这是他第一次对谢燃说话这么大声。


    谢燃转过身，看见郁凛还站在树下。


    “你跟我吼？”谢燃走回去，在他面前站定，“你跟我吼什么？”


    郁凛抬起头。他的眼眶没红，表情也没变，但谢燃从那张脸上读出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一种快要炸毛的、但拼命压着不表现出来的东西。


    “他搂你哪儿了？”郁凛问，声音又压回去了，低得像从嗓子眼里碾出来的。


    “腰。”谢燃盯着他，“搂了一路，你满意了？”


    郁凛的下颌绷紧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谢燃腰侧。


    “他碰你哪儿了？”郁凛伸出手，指尖点在谢燃腰侧，“这儿？还是这儿？”他的手指从腰侧滑到后腰，隔着校服布料慢慢划过去。


    谢燃一把抓住他的手，“你再碰一下试试。”


    郁凛没动。他低着头，看着谢燃攥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沉默了几秒。


    “你让他碰你，不让我碰。”他说，“他凭什么？”


    “他坐我车后座，怕摔，扶一下怎么了？”


    “他怕摔？”郁凛抬起头，看着谢燃，“他怕摔你就让他搂？上次我说怕摔，你怎么不让我搂？”


    “你后来不还是搂了？”谢燃瞪他，“你少他妈在这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郁凛把手从谢燃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他搂你腰你说是怕摔，我搂你腰你说我犯贱。谢燃，你双标也太明显了。”


    谢燃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指着郁凛的鼻子：“我双标？你他妈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偷我家钥匙、在我妈面前装乖、在食堂叫我老公，你干的这些事哪一件不犯贱？”


    “那你报警啊。”郁凛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让谢燃浑身发毛的平静，“你每次都说要报警，你报了吗？”


    谢燃的拳头攥得死紧。


    “你没报。”郁凛往前逼了一步，“你不但没报，你还给我换药、喂我吃饭、骑车带我、让我睡你的床。谢燃，你说我犯贱，那你算什么？”


    谢燃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桂花树的树干。


    “我算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算你爹。”


    郁凛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他的表情很淡，但谢燃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爹早没了。”郁凛说。


    “那你想让我怎么着？”谢燃伸手推了一把他的肩膀，“我答应了会管你，你还想怎么样？”


    郁凛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立刻又站回来了。


    “我不想让别人碰你。”


    第47章 咬人


    “赵帆坐我自行车后座扶了一下腰，你至于吗？”


    “至于。”郁凛的手指又抖了一下，“你身上只能有我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