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浇下来的时候谢燃舒服得眯了一下眼。郁凛挤了沐浴露，手掌贴上他胸口的时候谢燃没躲。不是不想躲，是脑子反应不过来。


    “你手往哪儿摸呢？”谢燃的声音比平时慢了半拍。


    “帮你洗。”郁凛的掌心贴着他胸肌，慢慢从中间往两边推。


    谢燃靠在墙上，他半闭着眼，看着郁凛的手在自己身上移动。那双手从胸口滑到肩膀，从肩膀滑到手臂，又从手臂滑回胸口，每一寸皮肤都被仔仔细细地搓了一遍。


    “转过去，洗后背。”


    谢燃听话地转过身。郁凛的手贴上他后背的时候他打了个激灵，冰凉的沐浴露混着温水的触感，从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窝。


    郁凛的手在他腰上停了一下，拇指按着脊柱两侧的肌肉往下推，推到腰窝的时候谢燃的腰塌了一下。


    “别碰那儿。”


    “怎么了？”


    “痒。”


    郁凛没再按，手掌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屁股上。


    “你——”谢燃想转身，郁凛的另一只手按在他后背上，没让他转。


    “还没洗完。”郁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混在水声里。


    他手上的泡沫越搓越多，从腰侧流到大腿上。谢燃撑着墙，呼吸比平时重了一点，他觉得是酒劲上来了，浑身都热，浴室里水汽太浓，闷得人喘不过气。


    “你要干嘛——”


    “快点洗吧。”郁凛的声音贴着他耳朵，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谢燃不自觉动一下。


    “你他妈这管叫洗澡？”谢燃声音发紧。


    “嗯，就是洗澡。”


    谢燃想骂人，脏话却没吐出来。他的头往后仰，靠在郁凛肩膀上。


    郁凛贴上了他的脖子。


    谢燃一抖，手从墙上滑下来，反手薅住了郁凛的头发。


    “你是不——”


    郁凛直起身体，把他的脸掰过来，直接吻了上去。


    谢燃的嘴被堵住的时候脑子彻底短路了。他忘了推开，就那么被郁凛按在墙上亲。


    郁凛还在洗澡，谢燃的腿抖起来，膝盖发软，往下滑了半寸。郁凛的手臂勒住他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


    谢燃喘不上气，不知道是因为接吻还是因为浴室里水汽太浓。


    水从头顶浇下来，把两个人身上的泡沫冲得差不多了。谢燃靠在墙上喘气，郁凛的手臂勒着他的腰。


    “好了。”谢燃的声音哑得厉害，推了一下郁凛，“洗完了，出去。”


    郁凛没动。


    他的手指从谢燃前面移开了，但没拿开手，而是顺着脊背……


    “你干嘛呢？”谢燃皱眉。


    郁凛没说话，他的手指……


    谢燃的大脑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那一瞬间酒醒了大半。


    他一把攥住郁凛的手腕，“你干什么？”


    郁凛被他攥着手腕，表情没变。


    “你确定要我回答？”


    “我问你在干嘛！”


    郁凛看着他，眨了一下眼，“我们——”


    谢燃的大脑“嗡”了一声。


    “你说什么？”


    “我说——”郁凛往前走了一步，“男人之间……你不知道？”


    谢燃的酒彻底醒了。他瞪大眼睛看着郁凛，脸上的红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头，不知道是被热水蒸的还是被这句话气的。


    “你——你说什么屁话！”


    “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可以自己查。”


    谢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谁要跟你做那种事！”


    郁凛被他拍开的手垂在身侧，他看着谢燃，嘴唇动了一下。


    “刚才你舒服了，我也想……”


    谢燃攥着他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你他妈想？”


    郁凛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谢燃看见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两个男生，总有一个要。”


    “那怎么不是你？”谢燃的声音硬了。


    郁凛的表情顿了一下，然后他的眉眼耷拉下来。


    “我怕疼。”郁凛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你力气那么大，我肯定会受伤。我体质不好，伤口愈合得慢，上次你打我那一巴掌，肿了两天才消。”


    谢燃张了张嘴。


    “而且你手上有茧，”郁凛用手指轻轻蹭着谢燃的掌心，“我肯定会流血，可能会感染。”


    谢燃的眉头皱起来。


    郁凛把左手腕伸到谢燃面前，谢燃看见那道粉红色的疤，“你要是弄我，我会受伤流血的。”


    谢燃盯着他的手腕，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我好脆弱我好可怜”的脸。


    他脑子里的酒精还没完全散掉，逻辑链条像泡了水的面条，软塌塌地搭在一起。他想了想郁凛说的话，又想了想自己的力气，再想了想郁凛那副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身板。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道理？


    “那你也不能——你凭什么觉得我就要同意？”


    “因为你力气大身体壮。”郁凛抬起头看着他，“而且我还帮你了，我一次都没有。你帮我一次好不好？我会很轻的。”


    谢燃瞪着他，“又不是我求你的。”


    “那我求求你好不好？”郁凛用鼻尖蹭着谢燃的鼻尖，“谢燃，你帮帮我。我会很小心，不会弄伤你。”


    谢燃的脑子在打架。一边说这他妈不对，男人怎么能跟另一个男人；另一边说郁凛好像确实挺可怜的，而且郁凛那个小身板，要是自己弄他肯定会受伤。


    “你确定你不会弄疼我？”谢燃问。


    郁凛的瞳孔瞬间亮了。


    “不会。”他立刻保证，声音又轻又软，“绝对不会。”


    谢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别过脸去。


    “那你——”


    ……


    第76章 疼死了


    “你刚才答应我什么了。”谢燃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郁凛没说话，他伸手捧住谢燃的脸，手指擦过他的嘴唇。


    “对不起。”郁凛说，“下次不会了。”


    谢燃瞪着他，想骂人，想扇他。但他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还想有下次？”


    郁凛没回答，他的嘴唇贴在谢燃额头上，很轻很轻地亲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打开花洒。


    他把谢燃扶稳时，谢燃的腿还在抖，站都站不稳。郁凛把他放在洗手台上坐着，拿毛巾一点一点地把他身上的水擦干。


    谢燃看着郁凛蹲下去擦他小腿上的水。郁凛的头发还在滴水，肩膀上有他刚才掐出来的红印，后背上有几道血痕。


    “你后背怎么弄的？”谢燃问。


    郁凛抬起头，笑了一下，“你抓的。”


    谢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指甲缝里确实有血迹。


    “疼不疼？”


    “不疼。”郁凛站起来，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伸手捧住谢燃的脸，“你抓的，不疼。”


    谢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从洗手台上下来。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一下，郁凛连忙扶住他的腰。


    “别碰我。”谢燃推开他。


    “你走不稳。”


    “走不稳也不用你扶。”


    谢燃光着脚走出卫生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身上火辣辣的疼，每走一步就磨一下，疼得他额头冒汗。


    他走到郁凛的卧室，一头栽在床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郁凛跟进来，关了灯，从后面掀开被子钻进来。


    “你滚远点。”谢燃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郁凛没滚远，他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谢燃的腰，掌心贴着他小腹。


    “你手拿远点。”


    “帮你捂着。”郁凛的声音贴着他后颈，“你肚子太凉了。”


    “那我肚子凉怪谁？”


    “怪我。”郁凛的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小腹，“疼不疼？”


    “呵呵，你说呢？”


    郁凛没说话，但他把脸埋进谢燃后颈。


    “谢燃……”


    “干嘛？”


    “你刚才好……”


    “你闭嘴。”


    “还热。”


    “我让你闭嘴！！”


    郁凛没再说话，但手仍然不老实。


    “你他妈要干嘛？”谢燃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帮你涂药，不涂明天会更疼。”


    “用不着。”


    “用的。”郁凛下了床。谢燃听见他翻抽屉的声音。郁凛回到床上，手指上沾了药膏。


    “郁凛你——”


    “很快就好。”


    谢燃咬着枕头，把那声闷哼吞了回去。药膏凉丝丝的，确实缓解了那种火辣辣的灼烧感。


    “好了没有？”


    “好了。”郁凛擦了擦手上的药，重新从后面抱住他，“明天再涂一次就不疼了。”


    “明天我自己涂。”


    “你看不见。”


    “我他妈拿镜子照。”


    郁凛没接话，只是把脸埋进他后颈，手臂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