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燃，你现在是我的了。”


    “你说什么？”谢燃扭头看他。


    郁凛把脸埋得更深，“我说你现在是我的了。”


    谢燃一巴掌拍在枕头上，“你再放一个屁试试。”


    郁凛的手从他腰侧滑上来，掌心贴着他胸口，“我们连床都上了，你就是我的。”


    谢燃听得太阳穴突突跳，他现在早就醒酒了，“郁凛，我还想问你呢，刚才那事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你是不是从吃饭灌我酒的时候就开始计划了？”


    谢燃的质问在黑暗里砸下来，郁凛贴在他后背上的身体顿了一下。


    “你喝那点酒就晕了，是你自己酒量不好。”郁凛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我酒量比你还差，现在头都是晕的。”


    “你少装。”谢燃刚一动，身上就传来一阵钝痛，他“嘶”了一声，僵在原地。


    郁凛的手立刻按在他腰上，“别乱动。”


    “你别碰我。”谢燃拍开他的手，“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不是从吃饭开始的。从集训第一天，我就开始想了。”


    谢燃闻言翻身坐起来，顾不上后面，一把揪住郁凛的领口把人从被子里拽出来。


    “你他妈想了半个多月，就琢磨怎么搞我？”


    “不是琢磨怎么搞你，是琢磨怎么让你愿意让我搞。”


    “我他妈什么时候说愿意了？”


    “你没推开我。”郁凛看着他，“在浴室里你问我会不会弄疼你，但是没推开我。”


    谢燃张着嘴，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那时候脑子被酒精泡得发软，被郁凛的手指搅得发昏，被那种从没体验过的感觉冲得七零八落。


    “那是在我脑子不清楚的时候——”


    “你脑子很清楚。”郁凛打断他，“你中间让我轻点慢点，对我又咬又抓。你知道是我，你知道谁在×你。”


    最后两个字从郁凛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谢燃的脸从脖子根烧到额头。


    “你再说一遍？”


    “×你。”郁凛嘴角弯了一下，“刚才在浴室里，我在×你。”


    谢燃一拳砸过去。


    郁凛没躲，拳头擦着他耳朵砸在枕头上，床垫弹了一下。


    “我原来也没想这么快到这一步的。”郁凛声音沉下来，“可你因为成绩的事跟我冷战，后来用陈嘉树故意气我，甚至还说以后再也不管我。”


    郁凛把之前的事一件件数出来，语气冷得让谢燃一愣，“我只能这样。如果我不彻底得到你，你之后是不是又要抛弃我？”


    谢燃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抛弃你？”他松开郁凛的领口，冷笑了一声，“你他妈搞清楚，我跟你什么关系都不是，什么叫抛弃？”


    郁凛被松开之后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凑了半寸。黑暗里他的眼睛亮得瘆人，像两团烧在深水底下的火。


    “刚才在浴室里，你抱着我的时候，你咬我肩膀的时候，你叫我名字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第77章 伪装


    谢燃一巴掌扇过去。


    这次郁凛没让他扇到。他攥住了谢燃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他那个细胳膊能使出来的。


    “你打了我多少次了？”郁凛攥着他的手腕，“从认识你到现在，你扇了我十几巴掌，踹了我无数次，掐我脖子、揪我头发、拿东西砸我。我一次都没还过手。”


    “那是因为你欠打！”


    “对，我欠打。”郁凛松开他的手腕，谢燃的手垂下来，“但你打完我之后呢？你会后悔，会给我上药，会抱着我睡觉。”


    谢燃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你故意的。”他说，“你故意惹我打你。”


    郁凛没否认。


    “你惹我打你，然后等我后悔，等我对你好。”谢燃的声音气得发抖，“你他妈连这个都算计？”


    “不是算计。”郁凛伸手捧住谢燃的脸，拇指按在他颧骨上，“是你每次打完我之后都会对我好，我才知道你吃这套。你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早就不惹你了。”


    谢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拿自己当筹码？”


    “我拿自己赌你。”郁凛表情没变，但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度，“赌你心软，赌你嘴硬心软，赌你嘴上说得再狠也不会真的扔下我。我赌赢了。”


    “你赢了又怎样？”谢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觉得上了床我就得跟你在一起？郁凛，你是不是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郁凛看着他，没说话。


    “我告诉你，”谢燃一字一顿，“刚才的事，就当打了个炮。男的跟男的也能打炮，这不代表什么。”


    郁凛的表情终于裂了。


    整张脸的肌肉都僵住了，像一面被石头砸中的冰面，裂纹从中心往外扩散，细密地爬满了整张脸。


    “你说什么？”


    “我说就当打了个炮。”谢燃从床上站起来，身上还在疼，但他咬着牙没让自己表现出来，“你情我愿的事，谁也别赖谁。这事翻篇了，以后你别来找我。”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裤子。


    郁凛从床上扑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


    “谢燃，你又要抛弃我了是不是？你又要离开我！”


    谢燃被他从后面抱住，整个人僵住。


    “松手。”


    “不松。”


    谢燃弯腰去掰他的手指，郁凛的手指像焊死了一样扣在他腰上。


    “你他妈松开！”


    “你说翻篇就翻篇？”郁凛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觉得这种事能翻篇？”


    谢燃掰不开他的手，干脆放弃，直起腰站在床边。郁凛跪在床上从后面抱着他，脸贴着他后腰。


    “那你想怎样？”谢燃的声音硬邦邦的。


    “我要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


    “哪句？”


    “打炮那句。”


    谢燃冷笑了一声，“我说的是事实，收什么收？”


    郁凛的手指在他腰上收紧了几分，指甲掐得谢燃嘶了一声。


    “你再说一遍。”郁凛的声音忽然轻了，但那种冷意比刚才更重，“你再说一遍刚才是什么。”


    谢燃的脾气上来了。他一把掰开郁凛的手，转身面对他。


    “打炮。交易。一夜情。你选个喜欢的词。”


    郁凛跪在床上，仰着头看他。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在笑。


    谢燃的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种笑不是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像是有人把郁凛脸上那层淡漠的壳敲碎了，底下露出来的东西在笑。


    “你笑什么？”谢燃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郁凛没回答。他从床上下来，赤脚站在地板上。他比谢燃高半个头，这会儿低着头看谢燃，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他的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你觉得是打炮？”郁凛往前走了一步。


    谢燃又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书桌边沿。


    “那你刚才在浴室里叫的那几声，是对炮友叫的？”郁凛的手撑在谢燃身体两侧，把他圈在书桌和自己之间，“炮友会让你又打又踢？”


    “你——”


    “炮友会因为你疼就不动？”


    谢燃一巴掌扇过去。郁凛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有血珠渗出来。他慢慢转回头，舌尖舔掉嘴角的血。


    “你打完了？打完了我们继续说。”


    谢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还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下来还是再打一巴掌。


    “你刚才爽了好几次。”郁凛用手指勾住谢燃内裤的边缘，“现在跟我说是炮友？”


    谢燃攥住他的手腕，“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郁凛低下头，额头抵着谢燃的额头，“这是你的第一次，你的第一次是给我的。”


    谢燃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的第一次接吻是我的，第一次手是我的，第一次嘴是我的，就连——也是我的。”郁凛说出的每一个字都贴着谢燃的嘴唇吐出，“你身体的每一个第一次，都是我的。”


    谢燃一拳捶在他肩膀上。


    郁凛这次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他撑着桌子站稳。


    “你打够了吗？”他抬起头看着谢燃，“打够了我接着说。”


    谢燃看着他嘴角往下淌的血，看着他半边脸肿起来，看着他眼眶红着但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你不是郁凛。”谢燃说。


    郁凛歪了一下头，“我是。”


    “你不是。”谢燃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郁凛会哭会装可怜会拿刀划自己，你不是他。”


    郁凛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谢燃，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觉得我在装？”他问。


    “你不是在装，你是换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