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像是被人拿锤子砸过，屁股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更是疼得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想翻个身，身体刚动了一下，腰侧的肌肉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疼得他闷哼了一声。他咬着牙把身体翻过来，转过头，看见了郁凛。


    郁凛睡在他旁边，脸朝着他，呼吸均匀，睫毛垂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弧度。那张脸白得发光，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颧骨上一小块淡黄色的淤青。他睡得很沉，胸口一起一伏的，被子滑到腰际，露出锁骨和肩膀上被谢燃昨晚抓出来的红痕。


    谢燃盯着那张脸看了两秒。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谢燃的耳朵烧起来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他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慢慢撑起上半身。他把被子掀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然后又迅速把被子盖上了。


    不看还好，一看他更想杀人了。


    他全身上下就没一块好皮。锁骨上、胸口上、小腹上全是郁凛留下的痕迹，红的紫的叠在一起，像被人拿刷子刷了一层颜料。腰侧两个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得像拓上去的，大腿和屁股上更是惨不忍睹，昨晚的那几巴掌留下的红印还没消。


    最要命的是那个地方。他稍微动了一下腿，那里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就连前面也传来一阵阵刺痛。他估计这两天上厕所，不管是用前面还是用后面，都是折磨。


    谢燃的拳头攥紧了。


    他转头看着郁凛那张安安静静、美滋滋睡着的脸，胸口那团火烧得他太阳穴突突跳。这人把他折腾成这副鬼样子，自己倒睡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嘴角还挂着笑，做什么美梦呢？


    谢燃抬起手，第一巴掌扇在郁凛左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清晨安静的卧室里炸开，像放了个炮仗。郁凛的头被打得偏到一边去，眉头皱了一下，但没醒，只是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谢燃的第二巴掌紧接着就上来了，扇在右脸上，比第一巴掌还用力。这次郁凛彻底醒了，他瞳孔涣散了一瞬然后迅速对焦，落在谢燃铁青的脸上。


    “你——”


    谢燃第三巴掌已经抡过去了，郁凛这次反应快，抬手挡了一下，巴掌打在他小臂上。谢燃没停，反手又是一巴掌，郁凛偏头躲开，巴掌擦着他耳朵打在枕头上，枕头被打得陷下去一个坑。


    “你打我干什么？”郁凛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已经委屈上了，“一大早就打我……”


    “你他妈还有脸问？”谢燃一把揪住他的领口把人拽过来，“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郁凛低头看了一眼谢燃身上的痕迹，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去，“挺好看的。”


    “好看个屁！”谢燃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让你戴那东西了吗？我让你弄我脸上了吗？我让你把我手绑起来了吗？”


    郁凛低着头不说话，但谢燃注意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在憋笑。


    “你笑什么？”谢燃的声音拔高了。


    “没笑。”郁凛抬起脸，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挂着一丝压都压不住的弧度，“你生气的时候真好看。”


    第132章 真生气


    谢燃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又要打，郁凛这次没躲，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嘴唇微微嘟着，可怜巴巴的。


    谢燃的手悬在半空，最后还是扇下去了。


    “你打人还是这么疼。”郁凛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脸，“但你昨晚上叫了我好多声老公。”


    谢燃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


    “我没有！”


    “你有。”郁凛往前凑了半寸，鼻尖几乎蹭到谢燃的鼻尖，“你叫了第一次的时候我让你再叫一遍，你就又叫了一遍。后来你求我的时候也叫了，还有你晕之前——”


    谢燃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


    “郁凛我警告你，昨晚的事你给老子忘掉，听见没有？你要是敢跟第三个人提起，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郁凛眨眨眼表示知道了。


    谢燃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他扶着床头柜站了两秒，他咬着牙把裤子提上，动作僵得像生了锈的机器人。


    郁凛从背后凑过来，伸手想扶他的腰。


    “滚。”谢燃头都没回，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我给你拿了个软垫，你坐的时候——”


    “我说滚你听不懂？”


    谢燃的语气冷得像冰。他没看郁凛，把衣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遮住脖子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


    郁凛站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个靠垫，手指收紧了又松开，嘴唇抿起。


    “谢燃。”


    “别叫我。”谢燃拉好拉链，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面无表情地从郁凛身边走过去。


    经过郁凛身边的时候，谢燃的余光都没往他那边偏一度。


    郁凛站在原地，听着谢燃的脚步声走进客厅，然后是椅子拉开的声音，然后是一声极轻的闷哼。


    郁凛攥着靠垫的手指收紧。


    他走出卧室的时候，谢燃已经坐在餐桌前了。桌上摊着英语课本和一张卷子，他低着头在写什么。


    郁凛把靠垫放在谢燃旁边的椅子上，“你坐这个，软一点。”


    谢燃没抬头，也没说话。


    郁凛在对面坐下来，手撑在桌面上往前探了探身，“你吃不吃早饭？我去给你煮面。”


    谢燃翻了一页卷子。


    “你腰还疼不疼？我给你揉揉。”


    谢燃在选择题的括号里写了一个C。


    “谢燃。”郁凛的声音已经开始软了，“你别不理我。”


    谢燃终于抬起头了。他看着郁凛，目光很平，像一潭死水。


    “你今天别跟我说话，不然我就回家。”谢燃说完后，重新低下头，继续写卷子。


    郁凛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看出来谢燃是真的生气了，不是平时那种骂两句打两下就能过去的生气。


    郁凛的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他坐在对面，看着谢燃低头写卷子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西红柿，又从柜子里翻出一把挂面。


    面煮好了，他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放在谢燃手边。


    谢燃没看那碗乌漆麻黑的面，翻了一页卷子。


    “你吃一口。”郁凛把筷子放在碗沿上，“你昨晚都没怎么吃东西。”


    谢燃没说话，继续做题。


    郁凛站在旁边看了他几秒，伸手把面碗往谢燃手边又推了半寸。谢燃的笔尖顿了一下，抬手把碗推回了原位。


    郁凛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回到对面坐下，两只手撑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背上，就那么看着谢燃。


    谢燃做完了整张英语卷子，又抽出一张数学卷子。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赵帆的消息：燃哥你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谢燃回复：生病了，你帮我请假。


    发完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继续写卷子。郁凛还坐在对面看着他，姿势都没变。


    谢燃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没抬头。


    卷子做完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谢燃把笔放下，站起来的时候腰疼得他动作顿了一下，他没吭声，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面条。


    郁凛跟过来，“凉了就别吃了，我给你重新——”


    谢燃走到厨房，直接把那坨面倒进垃圾桶里。


    郁凛的话卡在嗓子里。


    谢燃从他身边走过去，抽出第三张卷子。


    郁凛走到谢燃旁边，蹲下来，两只手搭在谢燃膝盖上。


    “谢燃，你别生气了。”


    谢燃没看他。


    “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绑你了，那个东西也不用了。你别不理我。”


    谢燃的笔尖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了。


    郁凛蹲在那儿，仰头看着他。谢燃的侧脸绷得很紧，喉结旁边还有昨晚留下的一个浅红色的印子。


    “谢燃。”


    没反应。


    “老公。”


    谢燃手里的笔停了。他转过头，低头看着蹲在膝盖旁边的郁凛，伸手掐住他的下巴。


    “你再叫一次。”


    “老公。”郁凛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鼻音，“老公你别生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燃松开他的下巴，起身坐到沙发上看手机。


    “叫什么都不好使。今天别跟我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郁凛慢慢走到谢燃面前，然后跪了下去。


    谢燃的眉头皱起来，“你干什么？”


    郁凛跪在地板上，抬头看着谢燃，表情很认真。


    “谢燃，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不顾你的感受。你每次生气都会打我骂我，但过一会儿就好了，我就以为……我就以为这次也没事。我不知道你会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