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骗你。”谢燃往后退了一步，“我跟你是同学是朋友。你给我带早饭，我说谢谢。你帮我拿书包，我也说谢谢。你对我好，我记着。但你从来不是那个人。”


    “那个人为什么是他？”


    “没有为什么。”谢燃的声音硬邦邦的，“就是他。哪怕他作、他闹、他拿刀划人，也是他。别人再好，也不是他。”


    沈长安的眼泪掉下来了。


    “你知道我有多恨吗？明明是我先遇见你的。巷子里那次，是我先喜——”


    “你先喜欢我又怎样？”谢燃打断他，“感情不是排队，谁先到谁就赢。”


    沈长安张着嘴，眼泪淌了满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门板上。


    谢燃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看着沈长安。


    “五分钟到了。”


    “谢燃，你别走——”沈长安伸出手。


    谢燃没接，转身走向门口。


    他拉开门的时候，郁凛正靠在门边的墙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倒计时，还剩三秒。


    “你踹门了？”谢燃看了一眼门板上的印子。


    “没有。”郁凛把手机塞进口袋，“用肩膀撞的。”


    谢燃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疼不疼？”


    “不疼。”郁凛的目光越过谢燃看向病房里面。


    沈长安还伸着手，姿势没变，眼泪还在流。


    郁凛看了他一眼，把手搭上谢燃的腰，“走吧。”


    谢燃没再回头。


    谢燃和郁凛走出住院部大楼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十一月底的风刮在脸上，带着一股湿冷。


    郁凛走在他左边，手插在谢燃外套口袋里，指尖冰凉。


    “你手能不能别老往我兜里塞？”谢燃瞪了他一眼。


    “冷。”郁凛理直气壮。


    “冷就多穿点，你那衣服薄得跟纸似的。”


    “你身上暖和。”


    谢燃翻了个白眼，把外套拉链拉开，一把将郁凛的手拽出来塞进自己咯吱窝底下夹住。


    “这样行了吧？”


    郁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你不怕我挠你？”


    “你敢挠。”


    “不挠，就放着。”说着郁凛的手在谢燃肋间动了一下，指尖蹭到他的胸肌上。


    “别乱摸！”


    两个人就这么别扭地走到医院门口，谢燃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郁凛家的地址。车开到半路，郁凛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慢慢变沉了。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郁凛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


    “困了？”


    “嗯。”郁凛迷糊地应了一声，往他颈窝里拱了拱。


    谢燃没再说话，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出租车停在翠湖路的时候，郁凛已经睡着了。谢燃付了钱，推了推他的脑袋，“到了，起来。”


    郁凛没动。


    “郁凛。”


    还是没动。


    谢燃深吸一口气，弯腰把人从车里捞出来。郁凛的腿耷拉着，脑袋歪在他肩膀上。谢燃用脚把车门踢上，抱着人走进小区。


    上楼的时候郁凛醒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又把脸埋回去了。


    “你醒了就自己走。”


    “没醒。”


    “你他妈刚才睁眼了！”


    “做梦。”


    谢燃被他弄得没脾气，抱着人上了四楼，单手掏钥匙开门。他把郁凛放在沙发上，刚把门关上，后背就被一双手臂环住了。


    郁凛从背后抱着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你不是睡着了吗？”


    “醒了。”


    第143章 回家


    谢燃低头看了一眼环在自己腰上的手，掰了两下没掰开，“你松开，我去做饭。”


    “不饿。”


    “我饿。”


    郁凛把手松开了，但谢燃转身的时候，他又抓住了谢燃的衣角，跟着他走进厨房。


    “西红柿炒蛋，青椒肉丝，吃不吃？”谢燃问。


    “吃。”


    谢燃切西红柿的时候汁水溅到围裙上，郁凛走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你别贴着，我切菜呢。”


    “你切你的。”


    谢燃切西红柿的手顿了一下，因为郁凛的嘴唇贴在他后颈上，一下一下地蹭。


    “你属狗的？闻什么呢？”


    “闻你。”郁凛的鼻尖蹭着他的后颈，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


    “那你去客厅待着。”


    “不去。”郁凛把脸埋在他后颈，“等会儿就没了。”


    谢燃没再赶他。他切完西红柿，转身去切肉，郁凛就跟着转，始终贴在他后背上。


    “你他妈是背后灵吗？”


    “嗯，你的专属背后灵。”


    谢燃噎了一下，嘴角差点没绷住。他咬着嘴唇把笑憋回去，把切好的肉丝放进碗里，开始腌肉。


    “你还会腌肉？”郁凛探头看了一眼。


    “废话，我什么不会？”


    “你不会生孩子。”


    谢燃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你再说一句试试？”


    郁凛揉了揉额头，嘴角弯着，“你要是能生孩子，肯定生个好看的。”


    “跟你生？丑死。”


    “你嫌我丑？”郁凛的声音立马低下来。


    “你又开始了是吧？”谢燃把腌好的肉放在一边，转身掐住郁凛的脸，“你好看着呢，地球球花，俞城城花，学校校花，宇宙第一大美人，行了吧？”


    郁凛扬起唇角，“这还差不多。”


    两道菜端上桌的时候，郁凛已经坐在餐桌前了，两只手撑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燃。


    “看什么看？盛饭去。”


    郁凛乖乖站起来去盛饭。两碗米饭端回来的时候，谢燃已经把筷子摆好了。


    郁凛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眯起来了。


    “好吃吗？”谢燃问。


    “好吃。”郁凛又夹了一筷子，“你做饭比外面好吃。”


    “那你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


    郁凛没反驳，低头扒饭。他吃饭的时候很安静，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粒米饭。谢燃看着他那副样子，伸手把他嘴角的米粒拿掉。


    “多大了还吃脸上？”


    郁凛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谢谢老公。”


    吃完饭，谢燃去洗碗。郁凛站在他旁边，拿着干抹布把洗好的碗和盘子一个一个擦干。


    碗洗完之后，谢燃擦了手，转身想走出厨房，被郁凛堵在门口。


    “干嘛？”


    “你今天打了沈长安。”郁凛说。


    谢燃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打了，怎么了？”


    “你生气了。”郁凛的声音闷闷的，“你生他的气，是因为他算计我。你打他，也是因为我。”


    “所以呢？”


    “所以你心里全是我。”


    谢燃噎住，把擦手巾甩在郁凛脸上，“你少自作多情。”


    郁凛把擦手巾从脸上扯下来，往前迈了一步，把谢燃堵在洗碗池前面。


    “你敢说不是？”


    “不是。”谢燃推开他的脸，从他胳膊底下钻出去，“少废话，去写作业。”


    郁凛跟在他身后，“周六写什么作业？”


    “那你去看电视。”


    “你陪我。”


    “我要去洗澡。”


    “那一起洗。”


    “你少来烦我。”谢燃转身走进卧室拿换洗衣服。


    郁凛跟进来，在床边坐下来，看着谢燃翻衣柜。谢燃翻出一件黑色短袖和一条运动裤，转头看见郁凛坐在床边盯着他看，皱了皱眉。


    “你出去。”


    “这是我家。”


    “那我出去。”


    郁凛站起来，走到谢燃面前，伸手拿过他手里的衣服扔回床上，“别穿了，反正等会儿也要脱。”


    谢燃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你再发情我今晚就走。”


    郁凛揉着后脑勺，眼眶红红的，“你今天打沈长安的时候那么帅，回家就对我这么凶。不公平。”


    “你跟他比什么？”谢燃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衣服，“他欠打，你也欠打？”


    “我哪儿欠打了？”


    “你现在就欠打。”


    郁凛没再说话，靠在衣柜上看着谢燃走进浴室。浴室的门关上的时候，他听见水声响起，然后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谢燃洗完澡出来，他擦着头发走到客厅。郁凛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物理模拟题。


    “看题呢？”谢燃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凑过去看了一眼。


    郁凛没抬头，“下次考试，我还要考第一。”


    “你不是每次都第一？”


    “所以我要保持住。”郁凛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