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猪肉铺,他老爹空下来就会有兄弟来喝两杯,他们天南地北的聊,说起京城世族大家,难免就有各种小儿不宜的谈资,聂小刀混迹市井生活,并不觉得谈色是什么龌龊事。
其实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
譬如为什么京都男馆楼兴旺的问题。
京城的贵族们自诩品种特殊,有一套非常繁冗的道德礼节,天天把伦理礼制挂嘴边,干啥都讲究文化人品味人的体面法,白天公务枯燥死板累得要死,闲暇就迫切需要情绪的释放。
没成亲的偶遇个姑娘想来春心荡漾眉目含情精神一松简直是妄想,什么''发乎情止乎礼''''七年男女不同席'',直接给两性中间画出个东非大裂谷,要是敢大街上对人家来个暗送秋波套近乎,小心当场就被拖进局子里打成流氓罪。
好不容易成亲的,老婆知书达礼贤良淑德天天给你叨叨圣人教化相夫教子那套,<a href=Tags_Nan/Zhi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a>上身心疲惫回到家的大老爷们就想着老婆热炕头拉灯,结果她羞涩一笑给你讲起了周公之礼。
穷讲究的贵族们,就连夫妻敦伦都有着固定流程。
譬如拉灯前得问老婆:今夜我欲交公粮,夫人收不收?
夫人说收才有吹灯拔蜡,夫人说今天不收……洗洗睡吧,存起来以后也不是用不到。
如若夫人欲收不收态度不明,那就要再三争取,要么大义凛然,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今夜我本已疲乏,但为我老X家传宗接代子孙兴旺,说什么也要打起精神一战,辛劳如为夫尚且如此勤勉,夫人可否理解一下?
高帽子一戴,夫人大概率表示理解,遂可拉灯而战。
或者以退为进,边跪地边曰:夫人下嫁,甚是感激,然我却不得不对夫人做出龌龊之事,实在羞愧难堪,我在这儿给夫人磕头赔罪。
夫人赶紧一个箭步把虚晃把式的当家扶起,不得不回''生是老X家的人死是老X家的鬼,我的男人你睡吧睡吧不是罪,什么都依你那张会说的嘴'',遂拉灯而战。
当然,这是大家族正妻的待遇。
一回两回这play还演得挺带感。天天都这样,下班不用等演到拉灯环节,直接萎了。
娶小老婆的更惨。按规定什么顺序怎么睡睡多少次睡多久都有讲究,不是你抬进家想起来才去征战个一回,而是月月有义务,年年讲KPI (绩效指标),小老婆就算年纪大了,只要没到五十,男主人没满六十的,都得按规继续为祖国人口发展贡献力量。
裆下那点快活事,硬生生搞得比上班报到还严肃。交公粮若此,还有何生趣可言?
非要逼人把爱好当事业搞,最后当然只有罢工。听得聂小刀小小年纪都觉得心累。
楚国红灯区就不一样。里面又没有KPI,又新鲜,人文化又高长得好看说话还好听,简直放松身心的绝佳去处。
皇帝虽说不准下面出去找女人,但他没说不准找男人。于是,憋久的贵族们捧出新思路。
国都外的地方贵族们虽然没有那么夸张的礼教束缚,但多少也浸润体面。有点底子的,家里都有章程。比如赵姑娘之流,婚前还能风流快活,<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要是丈夫压着,根本没机会拈花惹草。
能大度到各玩各的男人不多,唯有少数无法无天的未婚富婆和丧夫不愿再婚的寡富才有放肆的资本。
所以楚国国都外的男倌楼普遍红不过青楼。
她没梳妇人发髻,显然未婚。那就是敢于放肆又有自由放肆的未婚女富婆。
还好我不是什么有钱人。聂小刀盯着轮椅上的女富婆,心想:我平平无奇,以后找的老婆也平平无奇,日子就跟我爹我娘过的那样,肯定不存在双双养草畜牧、互送环保绿帽。
脑袋瓜里各种臆想冒得欢。
女富婆突然转脸,正正逮住他目光,她嘴角一挑,竟十分平易近人地开口了。
“小子,好看吗?”
那个绝对不好惹、腰间挂着剑、绝壁武力值过人的侍女立刻横眉冷目。
吹拉弹唱都停了,连富婆身侧的小白脸都齐齐盯住少年。
聂小刀打了抖,还没来得及道歉,女富婆就说,“你这么目不转睛,我实在不舍得打断你,不如我替你还了钱赎你回去,让你继续看个够?”
你这么柔弱善良,我实在动了恻隐之心,不如这样……本公子替你赎身? ——上门打小白脸最后丧尽到准备包小白脸的王公子。
这句式框架,四舍五入,一毛一样!接着就得是抵足而眠一扫人生寂寥了!
聂小刀吓得把茶壶一丢双手抱胸,“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万万没想到他爹给的一副相貌,在男倌楼里也有可能被强取豪夺。
“我看你是我没礼貌,我跟你说对不起。”他防备警惕地跳着退后两步,“但道歉归道歉,我可不卖肉!虽然我爹以前也是卖肉的,但我们家卖的肉和这里卖的肉不一样……”
少年叽里咕噜地试图分散富婆和她的打手注意力,一边眼角觑着门口的方向不动声色挪着脚尖。
他准备一不对劲就往门外冲。
好一副机灵样。苏百龄似笑非笑,“你想得倒是美。”说完转过脸不再理睬他,示意郎君们继续吹拉乐呵。
聂小刀提着心等半晌也没危险出现。富婆好像就是单纯对他盯着看的行为表示不满警告。
他呼出一口气,又走回两步捞起甩案边的茶壶抱着,活像个虚惊一场的小动物,暗道:好险。
眼睛左瞟又瞟再不敢看富婆一眼。听不出个天籁妙音,就这么无聊到昏昏欲睡之时,突然四下安静,耳边来了一句,“你欠了饭馆掌柜多少钱?”
也就十文钱。那饭馆老板不厚道,一碗米饭加碗扣肉,见我孤身少年就欺负,往死贵的说。他迫我招工到了窑子洗碗抵账,管事又挑我太能吃刷碗不利落,除开伙食,一天楼里给压到三文,抵完给饭馆老板的钱,还得多干些时间挣盘缠……聂小刀迷糊中升起委屈,嘟囔:“大不了我再刷一个月的盘子!”
紧接着他猛地意识到不对,困意全无睁开眼,“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欠饭钱?!”他才反应过来客人张口就说''替他还钱''的违和。
难道她口味独特,一进来就盯上我,所以早把我打听得底朝天? !聂小刀又开始警惕。
苏百龄用''孩子病的不轻''的目光关爱治下的天命之子,他想什么都摆在脸上,实在没有半点城府心机。
“真不用我帮你销账?”伪装来找快乐的长桑谷少谷主问。
聂小刀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男子汉大丈夫,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我就踏踏实实干活还账!”
实在正直得让人不忍心欺负他。
苏百龄没有勉强他。她很满意天命之子的品性气节,于是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先去刷你的碗,我该歇息了。”
原来如此。是大人们那种不同于周公之礼的无剧本Play夜生活要开始了?好家伙,你终于循序渐进到关键步骤了,吓我一跳。少年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口中哦好的应着,毛手毛脚地提着水壶跑掉。
除开推推轮椅并没有额外业务的天冬又有新的迷惑。
少谷主跑到人界的窑子寻开心,可以理解为寻找新鲜感,但她叫一堆和后院小白脸比勉强能看的男人,演练完困觉之前的花把式就清空只剩自己,那还怎么刺激?
这跟把沉客卿灌完药绑好扔池子里泡一泡再扎几针然后抬走,有什么区别?
少谷主近来,莫非是睡人技能出现了什么障碍?
【作者有话说】
参考资料:网上搜的古代夫妻敦伦前礼节。
第6章
天道儿子和反派大佬。
夜色渐深,大堂的客人要么微醺着离去,要么都搂着相好的上楼各聊人生。碗盘收进后厨,聂小刀和另一个伙计洗刷好久,累得腰都钝痛。
少年人消耗大,他洗完,师傅来清点关门,见他勤快又是个半大孩子,塞了两包子给他。
聂小刀就咬着包子准备回去睡他的大通铺。
路过大堂却听见吵闹,灯火明亮得根本和楚馆之前的昏黄情调不相匹配。他两口咽完包子,锤了锤腰,好奇地贴过去看。
窗户边已经扒着两个澡堂子回来的跑腿伙计。
楼里突然间涌进很多人,打着火把气势汹汹,和值守的护院对峙僵持。老鸨和带头的人在说什么,但两方突然肢体冲突,聂小刀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
“两位哥哥,什么情况?”聂小刀偷看完大阵仗,凑过去悄问。
先到的伙计瞅瞅新人,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先前王公子和赵姑娘打得太过火,两家把人领走后,家里主子大发雷霆,觉得咱楼里的玉公子蓝颜祸水,来寻霉头喽!”
“王家和赵家打算把人买了,楚馆的郎君身份低贱,跟奴仆有什么区别?买回去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就算打死也没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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