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在关着，两个小家伙凑过去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声音，依依不舍地回房间去了。


    小蛇又在胡言乱语，在长笙耳边嘀嘀咕咕。


    “郁先生真霸道呀，虽然商女士是他的老婆，那他也不能一直缠着她吧！”


    它还说郁先生是霸道<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


    长笙去了浴室，它就懒洋洋地支起手机，靠在玩偶上刷着剧。


    是短剧，讲得就是霸道总裁和他的落跑娇妻的。


    它一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单纯小蛇，哪能抵挡得了霸道总裁的诱惑，被剧情勾得浑身痒痒，一集一集不停地往下看。


    等它刷完两百集短剧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长笙在它旁边睡着了，闭着眼睛蜷成一团，头发长长的，香香的。


    小蛇小心翼翼地绕开她的身子，绕了一个大圈爬到另一头。


    它的窝在这里，本来那是一个玩偶的圆形坐垫，被它看上了，就扒下来放到长笙床头，做了自己的窝。


    休眠之前，它犹豫了很长时间。


    它现在就剩下百分之七的电量了，如果今晚不充电的话，那就要等明天笙笙醒来之后帮它充。


    可是在白天充电，它就要错过两个多小时和笙笙相处的时间。


    两个多小时可以做很多事，足够笙笙认识一个新朋友、发生一些新故事，或者和商女士出一趟门。


    如果错过了，它会后悔死的。


    可是它又不舍得叫醒笙笙。


    小蛇慢慢溜下了床，爬到了阳台上。


    阳台底下有一个长椅，三个月以前，它从这里掉下去，认识了它的第一个小弟。


    现在它爬上去，低头往下看，看到了坐在长椅上晒月亮的郁燃。


    小蛇一点也不惊讶，它早就知道了。


    郁燃这段时间一直生病，就是因为他晚上会穿着单薄的衣服在院子里坐很长时间，所以发烧反反复复。


    它和长笙都知道，她们没跟任何人说。


    家里人也不会没事去看院子里的监控，所以一周过去，至今还没人发现。


    它爬到扶栏上，尾巴在上面敲了敲，搞出些动静吸引下面的人。


    那哒哒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突然出现，想听不见都难。


    下面的人抬起头，目光对上。


    夜很黑，但还好有月亮，双方都看清了彼此。


    小蛇甚至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刹的僵硬和凝滞。


    这还是在郁燃视角下，他们第一次在房间外遇见。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小蛇后方移去，但是没看到。


    “笙笙睡着了，就我一个。”


    他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小蛇轻而易举就能猜到。


    它松了尾巴，从扶栏上掉下去。


    这次是看准了位置的，直接摔在松软的草地上，然后起来，往郁燃腿边爬。


    “帮我个忙。”


    郁燃垂首，也没弯腰去接它，就静静地看着小蛇顺着他的腿爬上来。


    它身上本来沾得有草屑，爬上来之后倒是给蹭干净了。


    “你给我充上电呗，笙笙睡着了，我不想喊醒她。”


    它的态度自然，问也不问郁燃为什么会出来。


    “你把我的脑袋拔掉，侧面有个很小的圆孔，就是在那里充电的。”


    说着，它往郁燃手臂上游，把自己的脑袋硬塞进他的手里。


    郁燃眉眼低垂，没动，也没说话，他心乱着。


    他这会儿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想到这个问题时，答案也同时出现在他脑子里。


    一定是了，她的那身能力古怪又强大，怎么会不知道。


    “快点呀，”见他不动，小蛇用脑袋拱了拱他的手，催促着，“你放心吧，只有笙笙和我知道。”


    它是一条会分析人类思想的蛇。


    话音落下后，郁燃动了。


    他极其不自然地拿起黑色的蛇身，虽然有小蛇在旁边教，但还是无措了很长时间。


    他迟迟下不去手，小蛇催了又催。


    但他就是不敢用力，将它的身体翻来覆去转了几个圈。


    小蛇把脑袋抬起来，“干嘛，给我按摩呢？”


    少年抿唇，问，“头掉了你会死吗。”


    小蛇说不会，“我充电呢，头不掉我充不了电，充完电再插上我就又活了。”


    “哦。”


    郁燃用了点力，咔哒一声，他把小蛇的头给掰下来了。


    绿眼睛黯淡下去，它的身体也软了。


    他看到了小蛇说的那个圆孔，小小的，大概有牙签那么大。


    现在有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用什么充？


    第103章 恶犬


    小蛇又醒了，原因是郁燃没见过跟它匹配的充电器。


    它抬头看向刚才掉下来的阳台，后知后觉。


    “充电器在笙笙床头呢，怎么办？”


    郁燃没吭声，它又问，“你能不能上去给我拿？”


    “不能。”


    “那你能不能把我放笙笙的门口，我自己上去拿？”


    “不能。”


    “那怎么办？”


    “……”


    郁燃的活动范围只有他的房间，和这个院子。


    他不到客厅里去，也不上二楼。


    他连出来的方式都是走的窗户。


    小蛇有点后悔了。


    郁燃不给它充电、不带它上楼，它自己现在百分之七的电量也爬不上去。


    这就意味着，它现在被困在郁燃身边。


    那很自闭了。


    但是都这个时候了，它也没想过要喊醒长笙。


    没事干，它开始闲聊。


    “你一直坐在这里，不想去找商女士吗，她可担心你了。”


    没听见说话，小蛇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色很难看，在幽冷的月色下是青白的。


    病了那么多天，他又那么瘦，但因为五官生得好，所以哪怕看着快要死了，也有一种诡异苍白的美感。


    长得帅真好啊，小蛇默默感叹。


    还好它也很帅。


    “不想找就不找吧，那你穿厚一点好吗？”


    “你有没有厚衣服呀？我家笙笙有一个白色的毛茸茸斗篷晾在洗衣房里，也在一楼，你要不要穿？”


    “我现在陪你去拿呀。”


    郁燃没动，他说不用。


    “好吧。”


    现在它只剩下百分之六的电，反正也充不上，索性玩到关机得了。


    它又问，“那你要不要出去走走，那边有个人工湖，撒一把鱼食，拿一个网兜就可以把小鱼捞上来。”


    “里面的小鱼长了脚，放到桶里面它会跳跑。”


    小蛇以为他这次还会拒绝，没想到头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好。”


    它想，小鱼的魅力果然是极大的。


    路上一个人也没遇到，郁燃坐在小蛇说的那个人工湖旁边，轻轻晃着腿。


    他穿得单薄，夜风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刮出一层红色，他的身体会因为冷而打寒颤。


    但是他心里觉得畅快极了，好像憋了很久的浊气一下子全部吐出来。


    湖边的风是带着湿度的，时间长了，就沾湿了他的衣襟和眉眼。


    “是不是有点冷了，我们回去穿个厚衣服再来好不好？”


    小蛇本来没想打扰他的，但是感觉到他身体颤抖的越发频繁，就像哄孩子那样开口。


    它有点后悔喊人出来了。


    照这样下去，他这个病是永远好不了了。


    郁燃好像听不到它声音一样，他现在沉浸在这种自虐般的行为里，并且从中感受到某种病态的愉悦。


    没办法，小蛇缠住了他的手，它的身体在发热。


    “我只能给你暖十分钟，等我只剩下百分之二的电时，咱们就回去。”


    这次郁燃说话了，他说好。


    世界安静下去，渐渐细雨迷濛。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狗叫，一只被拴在黑色皮卡上的大狗突然狂躁起来，它发了疯似的挣脱掉掉绳子。


    好像闻到了某种能使它觉得刺激的气味，疯狂朝某个方向跑去。


    它停也不停，身上带着股撕碎人的恨意。


    郁燃回头，那条狗也停下了，停到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弓着背，喉咙里发出恶狠狠的低吼。


    它脸上还有血，脏脏的，是红褐色，浑身伤痕累累，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和着湿润的风一起冲过来。


    是一条瞎了眼的恶犬。


    看到它的那一刹那，郁燃的脑海嗡鸣一声。


    他认识这条狗。


    它的眼睛是他弄瞎的。


    第104章 终结


    恶犬有个名字，叫加姆。


    起于北欧神话里的冥界守卫犬。


    它是一只黑色比特犬，肌肉发达，且咬合力极强，并具有强大的攻击性。


    加姆还有一个特点，它很记仇。


    四个月以前，它还在M国某个园区里，是那里的人提起来都会闻风丧胆的一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