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抬起脑袋，很是骄傲：“那当然。”


    它没忘记帮不善言辞的搭档说好话：“是笙笙帮你说了很多话哦。”


    商语清感动得眼泪汪汪，她亲了长笙一口，然后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至于郁离川，被抛到十万八千里外了。


    他试图跟上去，但被拦在了病房外。


    透过透明玻璃窗，他看到里面其乐融融，她们幸福得仿佛一个完整的家庭。


    而商语清，自打进去后就没出来了。


    正在这时，郁扶霜拿着听诊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出现在他身后。


    “看阿燃呢？”


    郁离川没说话，他也习惯了，正要进去时，瞧见了里面的商语清，心里多出几分惊讶。


    他停了下来，双手抱臂，眼神上下打量着郁离川。


    看得时间越长，脸上意味深长的笑意就越浓：“大哥，现在只剩一个人没有被阿燃允许靠近，你猜是谁。”


    第167章 呼吸


    郁离川：“………”


    听到这话后，他的脸都黑了。


    郁扶霜跟看不见似的，他围着郁离川转了半圈，牵动唇角，笑得漂亮、干净、晃眼。


    他常笑，但那都是假的，只有在逗郁离川玩的时候，才是真的。


    “大哥，怎么不说话？”


    “是不想猜还是猜不出来，要不要我给你点提示？”


    郁离川看着他，咬字有些重，很清晰：“不用。”


    “那你说是谁嘛，”郁扶霜接着逗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形状，“不然我怕你猜错了。”


    “你幼稚不幼稚。”


    郁扶霜收了笑，装作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而后摇头，无辜地看着他：“不觉得。”


    郁离川瞥他一眼：“我觉得，你现在很幼稚。”


    “好吧。”郁扶霜放下手臂，推门进去，踏进去一只脚，突然像想起什么那样回头。


    “哦，对了，”他一脸失望地摊开手，“本来想在阿燃面前替你讲好话的，但是既然你觉得我幼稚，那就算了吧。”


    话落，咔嗒一声，门在他面前关上。


    “………”


    郁扶霜走进去，里面的人听不到外头的话，他刚关上门，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了。


    看到商语清，他亲切地弯起唇：“大嫂。”


    商语清和郁离川在某些方面是很相似的，她俩不会也不敢像郁扶霜那样，强硬地站在郁燃床前把人的心结说开。


    她们更小心谨慎，像温水煮青蛙那样一点一点地脱敏，力保每个小动作都不会对他造成心理上的伤害。


    温和是温和，就是太慢了。


    如果不是长笙和小蛇，就商语清这个温吞的办法，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才能靠近他。


    商语清不是第一次离郁燃这么近，但偷偷摸摸和被允许是有天大区别的。


    小蛇说郁燃在睡觉，商语清竭力抑制住内心的激动，郁扶霜换完药出去后，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远了些，弯腰把长笙抱起来，在她脸上啄了好几口。


    小姑娘离了地，这种感觉很奇妙，她表情呆呆的，趴在商语清的胸口，一动不动。


    过了会儿，她抬起脸，偷偷地看她的下巴和侧脸。


    她是屏着呼吸的，好像生怕弄出一点细微的动静，就会被放回到地上。


    她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


    郁燃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脸朝着这个方向，他漆黑的眸子深邃，古井无波，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


    头顶的灯在他眼里打亮一处灯影，破碎地晃来晃去，他的容颜削瘦清寒，像最黑的夜里挂在天上最皎洁的月亮。


    他盯着小姑娘绯红的脸，眼中光影明明灭灭，他的脸上渐渐显露出淡淡的无奈，然后开口提醒。


    “呼吸。”


    他再不说话，这傻姑娘能把自己憋晕过去。


    商语清被吓了一跳，看向他，表情既惊讶又激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郁燃收回目光。


    好像周围的所有东西都会烫到他一样，他不知道看哪里，就闭了上眼，长直的睫毛不停颤动。


    商语清也立刻收回视线，她连忙低下头，被小姑娘红彤彤的小脸吓到了。


    “笙笙，你不舒服吗？”她把长笙放下。


    女孩抿着唇，脸上的颜色在渐渐恢复自然。


    她摇了摇头，看着商语清，大眼睛闪啊闪。


    鉴于她心脏不好的缘故，商语清觉得不能大意，她让长笙在这里等着，然后出去叫郁扶霜。


    郁扶霜没在办公室，他查完房闲下来了就非要追着郁离川逗他玩，郁离川无法忍受，又打不得骂不得，甚至连凶一句都要被记很长时间，因此只能躲。


    现在的情况就是：他逃，他追。


    小长笙看着她匆忙离开的背影，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她僵了一会儿，转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她低着头，慢吞吞地走过去，裙子贴床，沉默站着。


    郁燃看着她，眼神安静又深沉，他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床沿，把小姑娘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然后问：“傻不傻，怎么连呼吸也不会了。”


    长笙抿了抿唇角，她像是还没回神，呆了吧唧的。


    郁燃现在知道了，怪不得她抢不明白。


    他坐起来，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


    小姑娘大概是反应过来了，她现在劲儿过去，脸不烫了，脑袋瓜也清醒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表情呆冷呆冷地对着她哥哥：“你帮我。”


    郁燃还没拿到水杯，他停下来，偏过头，漆黑纯粹的眸子里映出一个小小的、漂亮的小姑娘。


    “我怎么帮你，”他垂下纤长的眼睫，静静地盯着女孩，唇角好像扬了一点，“你被亲一下，连呼吸都忘掉了。”


    小长笙又发呆，回过神后，面前的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看着她。


    她顺着他的手，看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她走过去，双手捧起那个盛了半杯温水的杯子，一脸真诚地递给他。


    第168章 逗她干嘛


    郁燃接过来，在女孩的视线里，面不改色地咬着吸管。


    他的唇确实是往上扬了，但眼睛就是不看她，目光绕了一圈后落到自己的手上，鸦羽般的长睫下，墨色双瞳流光潋滟。


    长笙歪了歪脑袋，盯着他好长时间。


    她的漂亮眼睛会说话，好像在问：你喝够了没有。


    郁燃没喝多少，他刚才确实是想喝水的，但这会儿心思明显不在水上。


    他松开吸管，动作微顿。


    明明手臂一伸就可以把杯子直接放到床头柜上，现在故意停下，显然是在给某个眼巴巴瞅着的小姑娘机会。


    果然，看到他把杯子拿下来，长笙立刻伸出自己的两只小手去接。


    她仿佛在护送什么珍宝，分毫不差地把杯子放回到原处。


    好一个殷勤的小姑娘，郁燃哪见过这样的她。


    放回去之后，她又像只小兔一样专注地继续盯。


    红通通的眼睛，呆冷精致的小脸，和洋娃娃没差。


    郁燃看过去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亮了亮，颜色像两颗红透了泛着光泽的樱桃。


    大概对视了二十秒，少年意识到什么。


    于是缓缓开口，礼貌地说：“谢谢。”


    “……”


    女孩愣住，蓦然攥紧了拳头，瞪大眼睛，睫毛抖了好几抖，向来冰冷木讷的眼里流露出两分吃惊。


    她还在看，好像要把他的脸看出一个洞来。


    她俩又这般相互看了几秒，直到郁燃的唇角有隐隐上扬的趋势。


    他垂下头，抬起手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唇上沾的水色，像清晨擦去细腻花瓣上凝的露珠。


    擦干净后——


    “睡觉了。”


    他故意不往那边瞥，扯了扯被子，身体躺回到床上，肩膀和脑袋露在外面。


    还是特意背对着长笙躺下的。


    小姑娘彻底石化，傻唧唧地呆住。


    她等了大概五秒，郁燃真的一动不动了，呼吸平稳得很。


    她开始有点着急，绷着精致的小脸，用手指戳戳他的背。


    又痒又轻，跟猫尾巴扫过一样。


    戳完停下来等了一会儿，郁燃没有反应。


    长笙又去扒拉他，这次用了两只手，刨地那样扒他的肩膀，想把人掰过来，依旧没有成功。


    她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放开了手，鼓起腮帮子瞪着他。


    丝毫没有杀伤力就是了。


    几个呼吸过去，刚才嘴上说要睡觉的少年睁开眼，翻了个身转回来。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过现在轮到长笙不理他了。


    郁燃把手伸出被子外，病白的手背上有几个突兀的针眼，没破坏美感，反而添了几分破碎。


    他抬起手指，又去敲床沿，眼睛看着女孩。


    “咚咚咚……”


    他这段时间常用这个方法来吸引长笙的注意力，就像发出些动静吸引小猫过来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