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好啦！。”


    雅雅左顾右盼，而后努力凑近屏幕，盯着岑雾脖子上的红点，奇怪地问：“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呀？脖子上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清清这大热天的老往你身上扑，肉爪子不小心抓到你了呀？”


    雅雅知道她养了萨摩耶的事情。


    岑雾身子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处。


    咳。


    是那晚段清嘉留下来的吻痕，还没消。


    她随意扯了扯衣领，“没事，蚊子咬的。清清这两天送你薇薇姐家去了，薇薇说想溜它两天。”


    “没想到清清这家伙还挺抢手，等我回去了，就去薇薇姐家把它接回来。”


    雅雅继续和岑雾说着：“姐姐，你还记得于宗哥吗？”


    于宗？


    岑雾点头，“记得，怎么了？”


    于宗是她在国外时认识的朋友，很巧的是，他也是南川人，他在国外念的是法律，正在攻读法学博士学位。


    刚和雅雅到国外时，她英语不好，做兼职时吃过很多亏，于宗帮过她。


    雅雅说：“于宗哥知道我要回南川，要和我一起。”


    “可以啊，”岑雾应她，“路上有人和你一起，我也好放心。”


    话音刚落，屏幕最上方弹出一条消息——


    【你还有半小时考虑时间】


    这么多年，他的微信号始终没有变，连头像和昵称都是一模一样。


    岑雾晃神了片刻，当年分手后，她换了全部的通讯信息，两人默契的谁也没再找过谁。


    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的人，此刻却又重新出现在通讯录里。


    ……半小时。


    那天的两个选择，她没有马上给答案，而是让他给她三天的时间思考。


    岑雾将手机丢到一边，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很小的灯，亮度不高，昏黄色调，隐隐绰绰映出她的影子，胸腔下的心脏跳动声，一下又一下的强有力跳动在耳边。


    岑雾闭紧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再次拿起手机，卷翘长睫缓缓敛下，点开那个即便五年不见，却依旧很熟悉的微信头像，编辑了一条短信过去。


    cw：【你来找我，我亲口告诉你答案】


    “叮咚——”门铃声恰好响起。


    这么快就过来了？


    还是说他一直在等她的答案？


    段清嘉这人，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岑雾从沙发上站起身，径直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楼道外是声控灯，门开那一瞬，听到动静，楼道里的所有灯光全部亮了起来，光线打在光滑的墙面上，南川闷热难耐的九月竟也渗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岑雾胳膊上起了一层疙瘩。


    不是段清嘉。


    她脑子里的弦刹那紧绷了起来，大夏天的，对方竟然穿着破旧的黑色夹克，夹克外掉了皮，露出里面的内胆，斑驳邋遢，隐隐约约的汗臭味在空中弥漫。


    阴沉沉的笑声随之而来——“雾雾，姑夫可算是找到你了。”


    徐栋国！！


    第70章 这笔帐，总是要还的


    即便没有完全看到对方的脸，只是光听声音，岑雾就已经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真是徐栋国。


    当年他居然没有被打死！


    当年的三十万，她是故意给他的，她知道依徐栋国的性子，不拿到钱一定会继续缠着她和雅雅，倒不如把这钱给他。


    钱给他，他只会有一个用途，就是拿去赌博。


    但凡赌博十有九输，不出三天，这三十万就会被输个精光。


    岑雾早就做好打算了，钱给了他，她会立马带着雅雅搬走，短时间内，他找不到她和雅雅人的。


    这点时间，也足够徐栋国欠下一屁股债了。


    没人帮他还钱，他只能被赌场里的黑势力折磨到只剩半条命，能不能活下去还是个问题，压根就不可能再找上她和雅雅。


    徐栋国戴着一顶从工地上捡来的帽子，几年过去，整个人更是老的不成样子，皱纹爬满额头嘴角，肤色也晒的漆黑，浑身臭烘烘的。


    他阴沉着脸，盯着岑雾恨意地笑，“臭贱人，老子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南川的，只要回了南川，老子一定会找到你！！弄死你！”


    “是你找了打手来弄断老子的腿是不是？三十万，你他妈就想买老子的命，你做梦呢！！”


    明显他嗓子也被人弄坏了，嘶哑暗沉，难听的厉害。


    岑雾脸色发白，第一反应先是赶紧关门，但是徐栋国动作比她还快一步，左手撑住门边，一瘸一拐不管不顾地挤了进来。


    她被迫往后退，“救……”


    下一秒，嘴巴就被人死死捂住。


    “嘭”的一声，徐栋国从里锁死了大门。


    “雾雾，你欠姑夫的这笔帐，总得要还的！！”


    ……


    “最新报道，润泽东路紫藤公寓七楼发生特大火灾，消防员已紧急赶往现场，具体详情请跟随后续报道。”


    凌晨的夜，被冲天的火光照亮，整片天空都像要被烧穿，黑烟滚滚。


    楼底下聚集了一大堆人，公寓里的人在闻到不对劲的烟味时，纷纷跑下了楼。


    “是七楼那个小姑娘家着火了，真是造孽啊，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起了这么大的火。”


    “七楼小姑娘？该不会是那个总是给人家拍照的吧？听说在网上还有几百万粉丝呢。”


    “就是她啊，还养了一只狗，平时那狗也听话，很少在家里乱叫，见着人也可讨喜了。”“哎，那小姑娘在家不？怎么没看见她人？”


    邻里街坊，平时坐电梯时总会遇见，偶尔聊上几句，大家也都能混个脸熟。


    七楼的火光已经蔓延开来，火势最大的那一处正是岑雾的房间位置。


    消防员已经赶到，最先要紧的就是查看有没有住户没有逃出来。


    “你怎么还往上跑，赶紧到楼下去。”


    橙色身影逆行而上，一道黑色挺拔身形比他们还要快。


    浓烟弥漫，段清嘉俊脸冷沉，他收到信息就赶了过来，所以岑雾肯定在家，她没有出来。


    “都死！一起死！”


    房间里火光四溢，徐栋国早就发疯了，他腿被打断了，十个手指被砍掉了一半，手脚都不利索，这几年跟外面的流浪狗一样四处乞讨才好不容易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现在找到了岑雾，他只想弄死她，反正到后面他也会死，还不如拉上岑雾一起死了。


    “贱人，还想跑？”岑雾在厨房里，这边的火势没有那么大，水龙头开着，伴随着浓郁的火光哗啦流淌着，热气逼人，她脸颊烧的通红，尚且还有意识。


    必须得逃出去，陪一个烂人死在这里太不值当了。


    还有那个，她要亲口告诉段清嘉的答案。


    徐栋国一瘸一拐的上前，那只完好的手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即便他手脚不利索了，但男女力气天生悬殊，岑雾被他用力甩到了地上。


    “唔……”


    她闷哼一声，额头磕到了冒着热气的地板，一瞬间几近昏死过去。


    徐栋国趁势压过来，一把掐紧她的脖子。


    “咳……咳咳……”


    胸腔里空气越来越稀薄，窒息的痛楚胀满整个喉咙，岑雾控制不住的翻白眼，“老子掐死你！！”


    徐栋国眼睛发红，手掌下的力度也随之加重。


    “咚——咚咚——”


    噼里啪啦的燃烧火势中，踹门的动静显得格外大声。


    “段……”


    岑雾喉咙发紧，许是一种直觉，她察觉到踹门的人只有段清嘉，昏死过去的意识又清醒了两分。


    徐栋国像是完全没有听到踹门声，火势愈演愈烈，他脸色发紫，显然也开始缺氧了。


    “咚！！”


    巨大一声，锁死的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了，黑色浓烟直冲门外。


    “……咳咳咳……咳咳”


    掐在脖子上的窒息感松开，岑雾蜷缩着身子，双手放在胸口，压抑不止地猛吸了起来。


    清醒稍许的意识重归混沌，徐栋国被拎到了一边，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


    真是段清嘉。


    最开始还听到徐栋国挣扎发出来的呜咽声，到后面，一点儿响都没有了。


    岑雾无力地动了动手指头，“段清嘉……”


    她用残存的力气嗓音虚弱地喊了句他的名字，房间里的火已经烧了过来，周围的温度也愈发高，岑雾摇了摇头。


    “不要……”


    不要为了一个烂人，赔上自己的人生。


    呼吸困难，头痛欲裂，岑雾死死咬着唇，嘴巴里血味上涌，她强撑起身，想去拉段清嘉的手。


    挣扎间，脚却不小心抵到了后面的伸缩梯，梯子直勾勾的砸了下来。


    岑雾还未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抱住了。


    “唔……”


    身后，传来一道低低的闷哼声。


    哐当——伸缩梯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