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之前自己可以控水却不能凭空产生水，也许那就是古菌带来的副作用。


    以及金霏如果研究过超级古菌，那么梁行会有可能知道吗？


    “嗯…”


    车子重新启动后的摇摇晃晃把山寻星从睡眠中摇醒，她眼神朦胧，手扶着肩膀转了转脖子，对自己意外靠到梁庭竹肩头这事直接略过。


    “几点了。”


    “中午一点，要不要先喝点水润润喉咙。”


    虽然山寻星很耐旱抗高温，但在这天然蒸笼里待久了，看不见她喝水，梁庭竹总觉得她会被渴死。


    车外满目苍凉，沙砾飞扬，前排的老吴觉得没什么可看的，就从后视镜里瞅着俩人，他笑得憨憨的说道：


    “你们感情真好，看你睡觉他可好久都没动一下。”


    ……


    山寻星坐直身体，把目光移向窗外假装看风景。


    梁庭竹把已经递出去的矿泉水拐了个弯，默默放回自己嘴边。


    “战术性喝水，我懂我懂，别不好意思嘛。”


    “老吴…”纪风羽拉拉他的衣服，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好像这俩人不是那么回事，至少现在不是。


    “啊？你拉我做什么。”


    老吴一脸不解，这个黑皮汉子因为异能的特殊性，相比常人限制要多一些，加之没网没手机，他唯一的爱好就成了吃瓜。


    “老吴，你想多了。”


    梁庭竹润了润嗓子才开口，声质像清泉击石，在这炎热的天气里，听着就让人舒服。


    可好听是好听，就是内容老吴不爱听。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车里同时响起两道声音，只是前者虽然倦懒却毫不犹豫，后者清冽但略带迟疑。


    “算是亲戚。”


    “…只是朋友。”


    ？


    气氛凝固了片刻，老吴翻了个白眼，那张黑白分明的脸上写着你俩逗我呢。


    第69章


    老吴不太了解，亲戚和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交叉关系，但以他的社会阅历和所见所闻，老吴幻想了一出家庭大戏。


    不同姓，长的也不像，莫非两个人是什么重组再婚家庭的兄妹？姐弟？


    他咂巴了一下嘴，这倒也能说的通，毕竟现代社会这种情况还是挺多见的，虽然还是很好奇，但老吴也知道自己再问下去就不礼貌了。


    “没事，我理解，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嘛。”


    后排的梁庭竹不知道老吴都想了些什么东西，但他觉得，这经念是不难念，就是梁行早都被超度完了。


    老吴语气感慨：“其实我也是重组家庭来着，我第二个老婆本来只是家里人介绍想着才过日子而娶的女人，可没想到她最后却为了我的孩子而牺牲了自己。”


    提到重组家庭时他声音下沉，隐隐有种遗憾：“如果可以，我真想抱一抱她，告诉她，她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妻子和母亲。”


    山寻星不知道这话题怎么这么跳跃，但眼前的黑皮汉子一脸悲伤，她也不好说什么。


    只是想着老吴说的话，她一脸复杂的脑补了一下。


    抱一抱？还是别了吧，就梁行那个样子，抱是抱不了，端着还差不多。


    老吴的吃瓜热情被他自己突如其来的难过覆盖，他坐在副驾驶上沉默着回忆自己的妻子。


    他不说话了，车里又重归平静，纪风羽无意从镜子里看了眼后排，总觉得这座位好像有点空，或许可以再匀过来一个队员坐在中间？


    车队平稳的行驶，在距离江城还有不到80公里时天色再次暗下来，雨从昨晚下到今天，一到夜里就虚化了前方的路。


    纪风羽拿着对讲机：“头车找个地方休息，别赶夜路了。”


    山寻星下车的时候，抬手遮了一下鼻子，她转过头问梁庭竹：“有没有什么异常？”


    这酸雨下久了空气虽然会变得刺鼻，但也不该是这种味道啊，这是什么臭鸡蛋混着蛇草水又在臭袜子里闷了十天的气味，别说闻了，呛得人眼睛都要流泪了。


    “这附近都是这种味道。”纪风羽也没办法，但空气检测了没有毒，就勉强休息一夜吧。


    “远处有哭声。”梁庭竹忽然开口，他指了一个方向，众人看不清，纪风羽让一组队员先过去看看。


    奇怪的味道冲掉了众人的食欲，大家只简单吃了两口就休息了，还有几个实在受不了的干脆憋在车里过夜，就是一会儿就得开几分钟的窗户透气。


    出去的一组队员过了半个小时才回来，五个人只回来了一个，他脸色匆匆：“纪队长，那边您去看看吧，那可真是……”


    小队员脸上的愤怒压都压不住，他嗓音有点哑，看着跟刚哭过似的。


    “其他人呢？”


    “还在那里盯着呢，那真是畜牲，都是畜牲啊！”


    这话一出来，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纪风羽看着那小队员：“那边他们能控制的住吗？”


    “嗯…再，再来几个人吧，四个人可能不够。”


    纪风羽心下一沉，难道很棘手？他找其他人过来照顾戚明琢，把他放在了帝王花身边，然后走到山寻星和梁庭竹那边的角落。


    “两位，可否能来一位帮忙，跟我们去一趟？”


    山寻星靠着墙，看着枕着背包已经躺下的梁庭竹，他好像白天也没睡多久。


    她站起身：“我跟你去吧。”


    “多谢。”


    纪风羽又点了几个人，一共十个跟他一起走进了雨夜中。


    山寻星戴着一只黑色的口罩，越是靠近那栋楼，味道就越是冲人。


    走了十分钟后，一栋奇怪的楼出现在众人面前，异化的钢筋围绕着整栋房子，包裹的严严实实连窗户都看不见，钢筋之间还勾缠着藤蔓。


    藤蔓有不少地方都出现了焦黑的黄点，看起来是被酸雨长时间腐蚀留下的痕迹。


    虽怪异，但也很显眼，但凡走过这条路的人应该都会产生好奇心。


    小队员走到楼房附近时候，脚步就越来越着急，他没等纪风羽，原路冲上了楼梯。


    纪风羽和其他人紧随其后，楼梯间传来打斗的声音，走在最后的山寻星隔空扔了个火球。


    咔哒的鞋跟踩地板声从人群后方传出，山寻星不紧不慢的踩着楼梯走上来。


    她的身上围绕着护身的红色火花，穿过人群时，其他人自动避让出一条路来。


    看着眼前的场景，山寻星原本不在意的目光冷冽下来，她看着眼前被制服的苍白消瘦的年轻人：“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被挂在墙上当做人羊的尸体，泡在奇怪刺鼻液体里的身体组织。


    在这个电力稀缺的情况下，地板上还有两台正在工作的录像机，墙角里蹲着一个背对众人赤着身子，满身淤青的女人。


    山寻星走过去，脱下了自己的防晒外衣盖在她身上，又拿出一只新的口罩戴在了她的脸上。


    女人毫无反应，山寻星别过头，她走到走廊里，踢开了一间紧闭的房门。


    浓重腥气的酒味儿，屋里的人不知道是喝死了还是睡的太深，正光着膀子躺在地板上，地板上还有黑红色的血迹，屋角同样躲着几个人。


    一间又一间，每一间墙壁上都溅射着血色，那都是人惨死的痕迹。


    有不少屋里都有被囚禁的人，其中一间还有两个只剩一口气的半大少年。


    “这些人是专门蹲守在这条路上的，这些…这些都是想去江城安全区的人，这个自称屠夫的男人和他的同伙把她们骗进去，然后…”


    小队员声音哽咽没再说下去，他没说，地下室的情况更加灭绝人性，这四个字根本概括不了这些人所遭遇的一切。


    压制着屠夫的纪风羽忍着怒意：“回去一个人，去叫队医准备好治伤的东西，叫小秦她们过来。”


    地上的屠夫痴痴的笑起来：“救不回来了，你们来太晚了！”


    他的表情变态扭曲，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一种快意，这些事他早就想做了，末世后没有法制和道德，他终于可以畅快的做这些事！


    山寻星走到他面前，钳住他的下巴，强行捏开他的嘴，她的指尖熔出橙红色的高温熔岩，就正对着屠夫的口腔，那滴熔岩欲滴不落。


    “光济？”


    “光？我没有像你们一样被束缚了天性也许确实是光。”


    山寻星噢了一声，看来不是光济会的信徒，就是单纯的心理扭曲，那就好解决了。


    一旁的纪风羽看不懂她要做什么，但这个人他得带回去，山寻星这个架势看起来有点可怕。


    “他打着江城安全区的名义欺骗来往路人，我得把他带回去处理。”


    山寻星看着跪在地上的屠夫，他眼里丝毫没有忏悔，甚至还有点兴奋。


    “纪风羽，你觉得什么样的死法才能弥补那些人？”


    山寻星没有等他开口，手上的熔岩直直滴进了屠夫嘴里，白烟从屠夫嘴里次啦冒出，他疼的剧烈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