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让他体验过一遍和那些受害者们相同的痛苦才算惩罚，只是惩罚，不是弥补，没人可以弥补她们。”


    纪风羽低下头，所有官方安全区的工作人员都严禁私刑，因为人性经受不住诱惑，有些人一旦开始，很可能就会演变成另一个极端，像这种情况是典型需要上报的。


    他按压着屠夫的手青筋凸起，心头泛着纠结，看着这一屋的惨状，纪风羽想着山寻星刚说的话，最终松开手把人交了出去。


    他打不过68的异能者，王叔旭应该能理解的。


    “我去和他们检查其他地方…你悠着点。”


    第70章


    火鞭缠住屠夫的四肢，山寻星特地降低了温度，好让他好好体验一下这灼烧的痛楚。


    屠夫的脸上因为疼痛而狰狞，被烫毁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呵呵的喘息声。


    山寻星走到那个女人身边蹲下，她身上的味道并不怎么让人舒服，但山寻星毫不在意，她伸出手臂揽住了她的肩膀，扶着她转过来。


    女人眼神空洞洞的，像是一只木偶任由她摆弄，山寻星撩开女人遮挡住脸的头发，看到她的脸上也有被刀割伤的痕迹。


    她目光渐深，生出一种寒意。


    山寻星这辈子，最讨厌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伤口，她对女人说道：“现在对这个人，尽情做你想做的事。”


    可女人只是呆呆的抱着膝盖躲在那，就像与其他人生活在两个世界里，她除了会偶尔眨下眼睛，对周遭的一切都没有任何情绪回馈。


    屠夫那呵呵的气音又响了起来，疼痛让他不自觉流出眼泪，但看向山寻星的那双眼里又满是幸灾乐祸。


    他精心控制着自己脸上的肌肉，拉扯开两边的嘴角向上提起，露出一个丧心病狂的笑容，嘲讽着她的无用功。


    山寻星往他双腿之间打了一发火焰，屠夫的表情瞬间绷紧，留下了大颗大颗的汗珠。


    山寻星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塞进女人手里，握住她的手，带着她抬起胳膊。


    “来，看着他，现在跟我一起开枪。”


    女人的瞳孔动了动，把焦点放到了屠夫身上，但是长时间的欺压让她很难快速脱离这种状态。


    砰！


    山寻星带着她，没有瞄准心脏，只对着手臂和大腿射击，第一枪由她带着这女人扣下扳机，第二枪女人自己试探着屈了屈手指，第三枪山寻星挪开了自己的手。


    山寻星提升了火鞭的温度，牢牢固定着屠夫，异能者不会这么轻易就死，他可有的受呢。


    迸溅的血液落入屠夫的眼睛，他双眼猩红，活像一只披着人皮的恶鬼。


    枪内的子弹已经全部被打空，屠夫现在一身的血窟窿。


    山寻星走过去拽起他，拖着人往楼下走去，她听说这里还有个地下室来着，那屠夫是得好好的体验一下。


    屠夫又哭又笑的脸在看见那扇地下室的大门时终于变了神情，他呜呜的挣扎起来，身上的那股疯狂终于过渡成深深的恐惧。


    “你创造的地狱，你来好好体验吧！”


    屠夫抓着地下室门前的地板，指甲死死扣着门框，即便烈焰烤着他的身体，他也死命得在用全身力气抵抗。


    他无法发出叫喊，但剧烈颤抖的身体，还有额头爆出的青筋都正表现着他的声嘶力竭。


    山寻星的鞋跟碾在他的手背上，火鞭熔断他的手腕，屠夫一脸绝望的被拉进了那间地下室。


    ……


    没人知道地下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山寻星鞋底踩着血，独自回到楼上的时候，屠夫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几个同伙，这下全都心如死灰了。


    楼上已经被搜查完毕，纪风羽一共找出了35个还活着的幸存者，以及9个同伙。


    队医已经赶了过来，正在指挥队员给那些人包扎伤口，瞧见山寻星回来，小跑过来给她递了一件外衣。


    “梁先生原本想过来的，但是戚指挥官那边没人盯着，所以就没来，这是他让我给你带的。”


    “麻烦你了。”


    队医摆摆手，又回去盯伤员去了，山寻星看到一些衣不蔽体的幸存者身上都被披好了衣服。


    她走到那几个同伙面前，一火鞭甩上去，勾魂似的就把人带到了自己面前，山寻星转头看向那些幸存者：“现在谁想出气，过来排队，”


    对屠夫，她亲自动手是因为他是不能按常理来出牌的一类人，不能做到比他更恶，就只会加剧他的癫狂，但是这几个人不一样，只要他们会怕那就都好解决。


    有人听到这话，头上还缠纱布就踉跄着走上来直勾勾的盯着那几个同伙，然后抄起一旁的木板就砸了下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些人的伤口被包到一半就冲了上来。


    没人阻拦他们的行为，有想挣扎的还被其他队员一脚踹了回去，山寻星看了眼那个女人，她已经被包扎好了身上的伤口，一旁的队医正在轻拍她的肩膀，鼓励她也上去打几巴掌。


    但看见她不为所动，队医有点愁。


    “给她点时间吧。”


    带着这女人开枪时，她有反应就说明还有救，只是伤口愈合是需要时间的，这么短的功夫她不可能做出多大转变。


    队医小小的唉了一声：“就是不知道她这样以后怎么生活啊，特殊时期还是得尽早努力支棱起来啊。”


    山寻星知道队医说的没错，但支棱起来只是对还想活着的人，人不能用上帝视角去拯救受害者。


    她不免想起曾经的观月，很多人都是说的容易，做的难啊。


    九个人山寻星留了三个给纪风羽回去交差，剩下六个都交给了那三十多个幸存者处置，下场可想而知。


    忙至深夜，大家才把这些人又背又抱的带回去安顿好。


    山寻星走在最后，但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上楼，她站在楼檐下拿出一只烟，这是她跟纪风羽的队员用一袋糖果换来的。


    她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气，白色的烟雾打着圈缓缓上升。


    那一点燃烧的朱红让山寻星回想起在地下室里的场景，她再也压抑不住，扶着墙吐了出来。


    第71章


    呼…


    山寻星撑着墙，吐出来后总算觉得心里舒服了点，她平复着心情，视线中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那手里还拿着两张纸巾。


    抬头看了梁庭竹一眼，她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怎么没休息？”


    “看你没回来。”


    “里面的那些人怎么样了？”


    “纪风羽在安排，带这些人回去的话，时间可能要延长两天，他说咱们如果不想等，明天可以提前离开。”


    山寻星站直身体：“那明天提前离开吧，在拖两天我怕观月担心。”


    “也好。”


    俩人一起回了楼里，二楼三楼都被安排满了人，好在大家今晚上都被那味道熏的没胃口吃晚饭，这会儿倒是余出来了些口粮。


    纪风羽的整个小队正有条不紊的做着一切，周万钧的人虽然不管这些事，但也都老老实实的待着。


    山寻星站在走廊没有走进去，受制于条件，烧火照明太热，强光手电筒在这里也不适合用，所以屋里就只点了几根蜡烛。


    看着队医跑上跑下，还有那费劲巴拉看药盒的样子，山寻星特地放出两个低温光球给她照明。


    屋里突然跟开了白炽灯似的，一下子都亮堂不少，队医隔着人群给山寻星露了一个甜甜的笑脸。


    “医…生…”


    一声嘶哑含糊的声音在角落响起，队医看过去，发现是个蜷缩着身体，面色灰黄独自待着角落的中年人。


    “医……生…，这里太……亮…了，我麻烦…把到…能不能…去上楼……”


    中年人说话语序颠三倒四，一直缩着肩膀低着头。


    一个离他三四米的队员听见这个要求，转过身就要去背中年人，但刚一走过去就被中年人躲开了。


    “怕……我怕。”


    队员挠挠头，他长的不是挺清秀嘛，哪里可怕了？没办法，队员只好换个人来，但再来的另一个也被中年人拒绝了。


    纪风羽从三楼下来，看见几个人都聚在这，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队员指着中年人：“我背，他说怕，小王背，他也说怕，要不队长您去吧。”以毒攻毒看看。


    看着这个皮包骨的中年人，纪风羽记起他好像是自己从怪楼最里面，一个全黑封闭的房间内找到的幸存者。


    应该是被关在完全不见光的房间里太久，乍一见到太亮的光眼睛受不了。


    至于怕？


    纪风羽目光巡视了一圈，在自己队员的脸上停留两秒，好像那个屠夫也长的挺清秀的来着，这么一想中年人一直说怕倒是正常。


    他走过去弯腰准备抱起中年人，但中年人却坚持让纪风羽背着自己，纪风羽想再换个人来吧，他又抓着不撒手了。


    山寻星站在门口，边说边摇头：“你说他是不是有点愣，我说的是补偿，不是说的迁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