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祝迎安只好又拿起筷子，慢慢地吃了起来。


    其实胃里已经开始难受了，但祝迎安不喜欢待在医院，他讨厌这里，压下一阵阵的恶心，祝迎安终于把最后一口粥喝了进去。


    “我喝完了，你去问医生，办出院。”


    等顾扬一走，祝迎安立马拔掉针，冲进了卫生间，他觉得自己快要吐虚脱了，连站也站不起来，缓了好一会才扶着墙壁颤巍巍地漱口洗脸。


    “医生说——祝迎安？”进来的顾扬看到床上空了，立马喊道。


    “这儿。”祝迎安打开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问了吗？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你脸怎么这么白？”顾扬见祝迎安一脸水珠地走过来，开口问道。


    “没事，躺久了，下床有些晕。”


    “你把针给拔了？”望着祝迎安还在冒血珠子的手背，顾扬的语气里带了些生气。


    “输的差不多了，我就拔了。”祝迎安随手抹掉手背上的血珠，开口问道，“医生怎么说的？可以回家了吗？”


    “医生说可以出院，但这些药要按时吃。”顾扬晃了晃自己手里一大包的药，对祝迎安说道，人家自己都不在乎，他又何必多管闲事。


    祝迎安慢吞吞地走在医院楼下，身旁跟着个高自己半头的顾扬，两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开口，氛围异常地沉默。


    祝迎安穿着件白色短袖，还是顾扬刚出门去附近商场买的，他一只手有些局促地拉着自己的衣角，没有带手机，只能低头掩饰自己的紧张。


    顾扬则穿着件无袖黑色上衣，下身是条深蓝色宽松牛仔短裤，身上的米色斜挎背包还没来得及摘下，一看就是匆匆赶过来的。


    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显得线条极其好看，挺拔高大的身姿看上去十分的有安全感，顾扬经常去健身，但他的肌肉并不夸张，是那种结实又具有美感的薄肌，显瘦又有力量。


    顾扬盯着前面那个单薄的背影，他觉得祝迎安瘦了好些，自己曾经一点点养出来的肉都没了，可这又与现在的他有什么关系，当时祝迎安提分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多年的感情，说不要就不要了，他走的那么决绝。


    是他祝迎安先放弃的。


    顾扬撇开视线，快步走到前面，丝毫没有要等祝迎安的意思。


    祝迎安想跟上顾扬，可烧了一上午，浑身没劲，吃的东西也都吐的差不多，他能慢慢走不晕地上，就已经是身体的极限了。


    顾扬走到车旁停了下来，望着祝迎安愈发苍白的脸心里很是烦躁，这人怎么能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祝迎安喘了两口气，见顾扬在等自己便加快了步伐，眼前一阵晕眩感袭来，他的身体止不住地晃了晃。


    顾扬把车里的空调打开，等祝迎安坐好系上安全带后才发动车子。


    “你给外婆她们打电话了吗？”祝迎安问道。


    “等你记起来，两个老人估计都急坏了，说不定现在就坐着公交来了。”


    “谢谢。”祝迎安低声说道。


    顾扬开着车并未说话，余光瞥见祝迎安搓了搓胳膊，他把空调的温度往上调高几度，又伸手扯过一旁的毯子扔在了祝迎安的身上。


    “谢谢。”


    “你就只会说谢谢？”顾扬面无表情，但祝迎安能感觉到他情绪的波动。


    怕再惹顾扬生气，祝迎安便没再开口。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着沉默。


    ----------------------------------------


    第4章 道歉有什么用


    回来的路上，顾扬倒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急，车子开的很稳，坐在副驾驶上的祝迎安在一旁昏昏欲睡，几次想倒在一侧，都被顾扬伸手给推正了回去。


    “安安，醒醒，到家了。”祝迎安迷糊中睁开眼，就见外婆和顾奶奶在玻璃车窗外，轻声喊着自己。


    顾扬停好车，见祝迎安还不动，就伸手把他那一侧的车门给打开：“怎么？想今晚就在车上睡？”


    “没。”祝迎安有些头晕，下车时脚落在地上都有些浮，他抬头扯出一抹笑容，“外婆、奶奶，我没事，已经不烧了。”


    “好了就行，好了就行。”两位老人心疼地拉着祝迎安的手，“快进屋吃饭，一接到小扬的电话，我们就开始准备了。”


    桌子上的饭菜清淡却也丰盛，玉米排骨汤、清蒸鲈鱼、蒜蓉茼蒿、蚝油生菜……


    祝迎安一生病就没有什么胃口，但想着两位老人忙碌的样子，他也不忍心不吃，碗里很快就被外婆和顾奶奶夹满了菜。


    “奶奶、外婆，这还一个大活人呢。”顾扬忍不住地开口道。


    “对对对，小扬也吃！”两个老人笑着纷纷给顾扬夹菜。


    祝迎安本就吃饭慢，此时胃里难受，吃到一半就已经到顶了，他放下碗筷在一旁静静地听两位老人和顾扬聊天。


    “安安不吃了？”顾奶奶有些担心地问道，“吃这么点能行吗？”


    “我午饭吃得晚，顾扬又买了好些的饭菜，所以晚上不太饿。”祝迎安解释道。


    “唉，你瞅瞅小扬，能吃还能动的。”顾奶奶捏了捏顾扬的胳膊，“你看这多结实。”随后又叹了口气，“安安呀，你没事就跟着小扬去运动运动，整日闷在家里，容易生病。”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祝外婆说道，“这辈子啊，就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


    吃过饭，两个老人还在聊天，祝迎安有些累了，说了一声后就准备先回去。


    刚走到院子里，就被顾扬叫住了：“你的药。”


    “谢谢，我都忘记了。”祝迎安接过顾扬递过来的药，转身就走了出去。


    “汪！”一整天没见到祝迎安的土豆热情地围了上来，祝迎安给他添了饭，就上楼回了房间。


    摸黑开了灯，祝迎安感受到了一股子凉风，走过去才发现，阳台门上的玻璃没了，但也只能先凑合，家里能住的就三间卧室，他并不愿意去祝辞的那一间。


    洗完澡，祝迎安躺在床上，胃有些疼，但好在还能忍，一生病就这样，他早已经习惯了。


    “小扬，你今天去睡安安那里。”顾奶奶对顾扬说道。


    “我去干什么？”顾扬不解地问道。


    “安安那屋子的玻璃不是碎了吗，今天我们想给它换一块，结果那师傅不在家，万一进什么人了多危险，安安那小身板，又生着病，我不放心。”


    “那让祝外婆和他过来睡不就行了？”


    “他他他，他什么他，以前不是天天‘安安’地叫吗？你这臭小子，再这样喊，当心我揍你！出国几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顾奶奶伸手就要去拧顾扬的耳朵。


    “我没有。”顾扬挣扎道。


    “没有什么？以前你俩的关系比谁都好，现在安安都不敢和你说话了！”


    “……”


    “安安他们的家不要了？”顾奶奶懒得和顾扬多费口舌，“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瞅见奶奶瞪着的眼睛，顾扬连忙答应道。


    “你晚上别睡太死，注意点安安，别再让他烧过去了。”顾奶奶叮嘱道。


    “我知道了。”


    顾扬洗漱完，就抱着被子枕头来到阳台：“奶奶，帮我锁一下阳台门。”


    说完便带着东西翻了过去。


    “你这孩子，好好的路不走，偏要翻栏杆！”


    顾扬敲了敲门，祝迎安立马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疑惑道：“顾扬？你怎么过来了？”


    “奶奶让我来看门，毕竟你这门上的玻璃是我打碎的。”顾扬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椅子，“给我个凉席。”


    “没事的，你还是回去睡吧。”祝迎安想到顾扬怕热，自己房间的空调遥控器的电池还没换，便开口道。


    “你自己去和我奶奶说。”


    “……”


    “要不……你上来睡，地上太硬了。”祝迎安弱弱地问道。


    “咱们分手了，你觉得再睡在一张床上合适吗？”


    祝迎安不说话了，起身从柜子里拿了个被单，铺在地上后，又铺了层被褥，然后准备把凉席放到床上：“我睡地上，你睡床上吧。”


    “不用，没你那么娇贵。”顾扬一把拿过祝迎安手里的凉席，自顾自地铺好后，将枕头扔在上面，就抱着被子躺了上去，侧身背对着祝迎安。


    “空调遥控器没电了，你先忍一下。”祝迎安把风扇打开对着顾扬。


    “你不热？”顾扬见他不睡凉席，不用空调，如今连风扇也不吹了，便开口道。


    “还行。”祝迎安回道。


    “我关灯了。”


    “嗯。”


    祝迎安把灯关掉后躺了回去，他在黑暗中默默地注视着背对自己的人，今晚注定又是失眠的一夜。


    “你胳膊好些了吗？”祝迎安从外婆口中得知了今天的事情。


    “废不了。”顾扬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那你、你这些年在国外过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