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错，交了很多朋友。”顾扬特地强调了“朋友”二字。


    “那挺好的。”祝迎安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问这些有什么意义？”顾扬起身“啪”的一声将卧室里的灯打开，突然亮起来的灯光，刺的祝迎安瞬间眯起了眼。


    “当初是你一定要我走，现在又装什么深情？”顾扬瞥了一眼卧室内摆的好些自己曾经送给祝迎安的东西，“不是说要断干净吗？这些东西怎么不扔了？”


    “留着显示自己有多么的不舍，有多么的无辜？”


    祝迎安知道顾扬生气是应该的，毕竟当年是自己的错，他并未回答顾扬的话，而是低声开口道：“不早了，睡觉吧。”


    “祝迎安，你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有多讨厌吗？”顾扬的声音像火焰上覆盖了一层冰。


    “对不起……”


    “呵呵，道歉有什么用？”顾扬又“啪”地一声把灯关了，自己则重重地躺了下去。


    祝迎安将自己闷在被子里，在黑暗中，睁着眼默默地流泪，他觉得自己的心好痛，顾扬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刃一样。


    胃疼的更狠了，祝迎安跪趴在床上，将手抵在上面，都能清楚地感受着它的跳动，背后开始唰唰地直冒冷汗，太难受了。


    突然间，一股子恶心感涌了上来，祝迎安怕吵着顾扬，打开手机的灯便快步走了出去，刚到卫生间，他再也忍不住了，蹲在地上，抱着马桶就开始狂吐起来，憋了一天的胃像终于找到了突破口，开始一股脑涌上来，祝迎安眼前发黑，额头满是冷汗，胳膊上的汗毛竖立，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下瘫去。


    顾扬想着奶奶的叮嘱，夜里没敢睡太沉，这会一听到动静就醒了，见祝迎安是捂着胃出去的，挣扎了一番后，也跟了上去，结果进来就见这人往下倒去。


    “怎么吐成这个样子？”顾扬半跪在地上，伸手扶住要倒地的祝迎安，看着他无力地靠在自己身上，脸色惨白，眉头紧蹙，声音里都多了些慌张，“我们去医院。”


    “不、不用，我没事。”祝迎安想抬手却没什么力气，只轻轻捏住顾扬的衣角，“吐完一会就好了。”


    “你确定？”顾扬的太阳穴直跳，抱着人想将他带出去。


    “真没事，你让我缓一缓。”祝迎安闭着眼，靠在顾扬身上，若不是那微弱的喘息声，顾扬都准备直接打120了。


    缓了一会，祝迎安觉得自己好多了，在顾扬的搀扶下洗了把脸又漱了口：“回去吧，我没事了。”


    祝迎安折腾了这一遭，走路都有些不稳，顾扬看他艰难的样子，弯腰伸手将祝迎安给抱了起来。


    “不用这样。”祝迎安挣扎道，“我能自己走。”


    “我看着费劲。”顾扬说完便带人回到卧室，将祝迎安放到床上后，又起身出门倒了杯温水进来，“喝点。”


    “要吃点什么药？”


    “不用，过了那阵子就自己好了。”祝迎安喝着水低声道。


    “你睡吧。”


    “倒时差，不困。”


    “你现在怎么这么虚了？”顾扬想起以前的祝迎安，虽然身体不似正常人健康，但也没弱成如今这个样子。


    “平时不这样的，可能是因为发烧了。”祝迎安回道。


    “你不困的话，我们可以聊聊天。”祝迎安望着顾扬，轻声开口，“我也不困。”


    “不聊，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顾扬闭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祝迎安，“睡觉。”


    被拒绝的祝迎安虽有些失落，但还是为顾扬对自己的帮助而心存感激，便轻声地回了句：“晚安。”


    没有等到回复，祝迎安伸手将被子盖到自己身上，用小到只有自己能听的声音说道：“顾扬晚安，祝迎安也晚安。”


    “马上天都亮了，还晚安。”顾扬轻哼一声道。


    “……”


    早上六点，祝迎安就醒了，他侧身盯着地上熟睡的顾扬，感觉像场梦似的，曾经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就切切实实地在这儿。


    有那么一瞬间，祝迎安觉得他们两个好似从未分开，过去的近三年时间里，二人依旧是彼此相伴的，今日的这幅场景，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清晨罢了。


    顾扬的长相很是俊朗，是标准的浓颜系帅哥，一米八六的身高，再配上一身兼具力量和线条感的身材，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一个突出的存在。


    祝迎安这一看就入迷了，一时间竟然忘了起床。


    “大清早的就偷窥？”顾扬睡醒刚睁开眼，就对上了祝迎安饱含深情的目光，“你这是又要干什么？”


    “没……”祝迎安撇开视线，弱弱道。


    “我不吃回头草。”顾扬起身，刚准备从阳台翻回去，突然想到昨天让奶奶把阳台门锁了，便停住脚步，转身朝门边走去。


    被关在外面的土豆，见门开了立刻扑了上去，但陌生的气息让它有些迟疑，“汪！汪！”两声后，头顶传来了声久远却熟悉的声音。


    “土豆！”顾扬蹲下来摸了摸小狗的头顶，“连我都不认识了？”


    “汪！”土豆认出了顾扬，兴奋地围在他腿边打转，一双前爪激动地扒拉着许久未见的面前人，尾巴摇的都快赶上了飞机桨。


    祝迎安一夜没睡好，此时眼底一片青色，脸色还是昨日那种病态的苍白，他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后，也跟了过来：“土豆很想你，每次去奶奶家都要往你卧室门前凑。”


    “他的主人是你。”顾扬说完，拿上自己的被子枕头就下了楼。


    “小扬，快过来，饭马上就好。”祝外婆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就见拿着东西往门外去的顾扬。


    “不了，外婆，我奶奶还在家呢。”顾扬回答道。


    “你奶奶马上也过来。”


    “那我先把东西放回去，洗漱完再过来。”


    “行，我做了赤豆元宵，你和安安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祝外婆笑着说道。


    顾扬回去时，顾奶奶正在院子里浇菜：“怎么回来了？一会要去安安家吃早饭呢。”


    “奶奶，您总得让您孙子洗把脸吧。”顾扬抱着东西继续“控诉”道，“昨天刚下飞机回来就去了医院，晚上又被您赶过去给祝外婆家当保安，我看小安才是您亲孙子。”


    “祝迎安”三字到了嘴边，顾扬瞅了一眼奶奶，又改成了“小安”，毕竟两位老人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当二人是因为两三年没见才生疏了些罢了。


    “害，你能者多劳，你和安安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从小就没爸，长得又瘦弱，我可不得注意些嘛。”


    说到这，顾奶奶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我年初刚回来时，见到安安都吓了一跳，比现在还瘦，整个人看着风一吹就倒了，脸上没点血色。”


    “他生病了？”顾扬问道。


    “是听你祝外婆说过，安安好像住过一段时间的院。”顾奶奶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可能是因为照顾外婆。”


    “去年安安外婆生病住院了大半年，安安就把工作辞了在医院陪护，估计对自己的身体没怎么上心。”


    “他为什么住院，生什么病了？”顾扬现在的心都在祝迎安住院这件事上。


    “不知道，你祝外婆没细说，不过现在应该没事了。”


    “那祝外婆身体怎么样？”


    “恢复的挺好的，不过肯定比不上以前了。”顾奶奶叹了口气，“他妈妈工作在外地，一年也就回来那几次，所以安安这孩子就一直在家陪着他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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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狗比人重感情


    顾扬没再说话，沉默着进屋洗漱，又换了身衣服后才跟奶奶一同去了祝外婆家。


    进屋时祝外婆还在厨房，见顾扬他们来了，连忙招呼着二人先坐下：“马上就好。”


    “外婆，您先过去陪顾奶奶聊天。”祝迎安走进厨房，接过外婆手里的勺子说道。


    锅里的赤豆元宵已经熬的差不多了，祝迎安将它们倒入一个白陶瓷汤盆内，刚准备端出去，一双手却先自己一步端起了粥，祝迎安回头望去时，顾扬已经走到了门口。


    “拿上筷子和碗。”顾扬进来又端起锅边两盘子冒着热气的菜，扭头对身旁的祝迎安说道。


    “哦，好。”祝迎安闻言拿上东西立马跟了上去。


    “小扬快尝尝。”祝外婆盛了一碗放到顾扬跟前，“在国外这几年，你都瘦了。”


    “还是家里好。”顾扬尝了一口，笑着说道，“国外可尝不到外婆您这么好的厨艺。”


    “你这孩子，一走就两三年，安安天天念着你呢。”


    “外婆，您吃菜！”祝迎安急忙岔开外婆的话。


    “你这孩子，还害羞了，上回烧的迷糊中还不停地喊着小扬的名字呢。”祝外婆打趣道。


    “是啊，这俩孩子从小就关系好。”顾奶奶也跟着说道。


    顾扬望了祝迎安一眼，恰巧祝迎安也刚好向他这里看，两人四目相对，立刻收回各自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