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扬，一会你带着安安去看看装玻璃的师傅回来没，我和你祝外婆马上要去参加个社区活动。”顾奶奶说道。


    “行，吃完饭我们就去。”顾扬回道。


    吃过饭，两位老人就出了门，见顾扬要收拾碗筷，祝迎安连忙阻止道：“你坐这就行，或者你先回去休息，一会我自己去弄玻璃。”


    “我答应奶奶了。”


    顾扬并未理他，将碗筷端进去后就直接上手。


    “要用围裙吗？”祝迎安望了一眼顾扬的白色短袖。


    “你觉得呢？脏了你给我洗？”顾扬瞅了祝迎安一眼，“把围裙递给我。”


    “哦。”祝迎安刚想把围裙递给他，但看到顾扬那双沾着泡沫湿漉漉的手，犹豫了两秒：“我给你系上。”


    说罢，祝迎安就伸出双手，拿着围裙穿过顾扬的腰，小心翼翼地系好收手后，快速地退到一侧。


    身体的短暂接触让顾扬不禁愣了愣，一时间竟忘记了自己手上的活。


    “怎么了？”祝迎安轻声问道，“是系的太紧了吗？”


    “你在这碍事。”见祝迎安似要再伸手给他重新系，顾扬立马扭头，找了个借口。


    闻言，祝迎安只好出去，准备给土豆饭盆里添上狗粮，做完后，他就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地偷瞄厨房里弯腰忙碌的顾扬。


    顾扬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洗刷完了，他把抹布洗干净晾好，将围裙解开挂在架子上后，慢步朝祝迎安走过来。


    “现在出发吗？”祝迎安抬头问道。


    “你没吃药。”顾扬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的土豆吃饭，“身为一个成年人，你应该对自己的事情上心，而不是等着别人去提醒你。”


    “嗯……”


    等祝迎安吃了药，顾扬才起身：“走吧。”


    “带上土豆吧，今天早上没遛它。”祝迎安问道。


    “随便。”


    于是二人一狗，以一个看似非常和谐的场面出了门。


    顾扬虽近三年没回来了，但西浔镇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上午的太阳不毒，还有风，很多人老人都出来遛弯。


    “小安！”


    “王奶奶，散步呐？”


    “是啊，这位是？”王奶奶盯着祝迎安身旁牵着土豆的男生，感觉很熟悉，却又有些想不起来。


    “王奶奶，这是顾扬。”祝迎安笑着提醒道。


    “对对对，是小扬，你瞅我这记性，真是老了。”王奶奶笑着继续说道，“听你奶奶说你出国读书去了，这可终于回来了。”


    “王奶奶，您身体还是依旧的硬朗。”顾扬笑着说道。


    “娃啊，这次回来还走不呀？”


    “先待一段时间再说，陪陪我奶奶。”顾扬回道。


    “好孩子。”王奶奶说完，又拍了拍祝迎安的手，“安安呐，这回有人陪你遛土豆了。”


    “真好，兄弟两个从小就亲的跟一家人似的。”


    “奶奶，我们先过去了。”祝迎安说道。


    “走吧。”王奶奶说完，就又拎着篮子继续慢步往前去。


    没走多久，两人就到了小区附近的那条老街，一路上倒也遇到了不少的熟人，年轻人忙着工作，小孩又在上学，大多都是些从小看着他们长大的老人，谈论的话题无非也就是顾扬，“什么时候回来的，在哪上学，在哪工作”罢了。


    玻璃店的老板已经回来了，这会刚开门没多久，两人进去后就情况给他大致说了一下。


    “那我下午大概三点过去给你们装上。”


    “行，谢谢老板。”


    两人出了店门就在路上慢悠悠地走着，土豆被顾扬牵着，也不东跑西蹿，比在祝迎安手里还要听话。


    “你一会有事情吗？”祝迎安问道。


    “有。”顾扬随口道，“回去睡觉。”


    “行，那你先回去吧，我还要遛会土豆。”祝迎安有些失落，但还是朝顾扬笑了笑。


    “喏。”顾扬将手里的牵引绳递给祝迎安，但土豆似乎是不想他走，立马围着顾扬像是撒娇地开始嘤嘤起来。


    “土豆不舍得你。”


    “狗比人还重感情。”顾扬重新拿过土豆的绳子，淡淡地开口道。


    知道顾扬是在讽刺自己，祝迎安就不再开口自讨没趣了。


    “不走？”


    “呃？你不是要回去睡觉吗？”


    “突然不困了。”


    两人一路沉默，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江边，这里人也多，散步的、遛狗的、带孩子的、锻炼的……


    顾扬牵着狗，祝迎安就闲了下来，他趴在江边的栏杆上，吹着微风，舒服地半眯着眼睛。


    水面在初阳下波光粼粼，有孩子往江里抛碎石，“咚”的一声后，瞬间荡起层层涟漪。


    顾扬在不远处盯着祝迎安，男生皮肤白皙，长相很是精致，杏眼微微下三白，高鼻梁，薄唇，不笑时给人一种疏离清冷之感，而笑起来时，眼眸弯弯，嘴角上扬，多了些温柔乖巧。


    阳光下，望着远方出神的祝迎安，眉眼都柔和了不少，顾扬一时间也看出神了。


    似乎感受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祝迎安回头，就见顾扬慌忙转移视线，牵着土豆去了江边浅滩的碎石处，有孩子在那里用小漏网捞鱼，土豆也很是兴奋，若不是顾扬拉着，它估计都钻进水里去了。


    “你好！”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


    顾扬闻声回头，就见一个扎着侧边麻花辫，长相很是可爱的女生站在自己身后。


    “有什么事情吗？”顾扬望着眼前这位女生，开口问道。


    “那个，小哥哥，能方便加你一个微信吗？”女生似有些害羞，脸颊上都有了些红晕，但一言一行还是很礼貌。


    “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顾扬看到已经走到自己身旁的祝迎安，立马改了口，朝女生扯出一抹阳光开朗的笑容，“好啊，我扫你。”


    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的女生，立马打开手机，亮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惊喜道：“谢谢！”


    祝迎安在顾扬身后两步处停了下来，他望着眼前的二人，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苦涩、酸疼。


    他看到女生朝顾扬甜甜地笑了笑，走到自己朋友身边后，还给他挥了挥手。


    良久，祝迎安叹了口气，垂下眼帘，掩盖住自己眼底的痛苦，走到顾扬身边，低声朝他说道：“咱们回去吧。”


    走在江边的祝迎安还在为刚才的事情失神，一言不发地跟在顾扬身后。


    突然间，一群嬉闹的孩子跑过，其中一个孩子速度太快，竟径直地朝祝迎安撞了上去，那孩子高高壮壮的，本就心不在焉的祝迎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力度一撞，身体瞬间控制不住地往旁边的碎石上倒去。


    沙粒嵌进掌心，膝盖猛地撞上尖锐的石块，祝迎安的脸色瞬间就白了，身上疼的他直抽气，一时间竟站起不来。


    “哥哥，你没事吧？”做了错事的孩子站在一旁，愧疚又无措。


    知道这孩子不是故意的，祝迎安摇了摇头：“我没事，你去玩吧。”


    听到动静的顾扬一回头，就见祝迎安跌坐在地上，正皱着眉头，小心地将裤边往上卷。


    “你怎么了？”顾扬牵着土豆快步走了过去，弯腰蹲下拉过祝迎安的手，上面被擦伤了一片，伤口处的沙石和血液混在一起，看的他自己都疼。


    “没注意，被撞了一下。”祝迎安苦笑道，“刚才跑神了。”


    “对不起……”那孩子还没走，就站在一旁，想帮忙又不敢伸手，怕弄疼了地上的祝迎安。


    “你回去吧，这个哥哥等下会送我回去的。”祝迎安对那孩子说道。


    “哥哥，这是我的手机号，你可以用这个联系我。”男孩点开自己的电话手表，执意要他们记下自己的号码。


    “行了，你回去吧。”祝迎安手疼，顾扬只好拿出自己的手机记了下来，见此，这孩子才离开。


    裤子被卷上去，祝迎安膝盖上一片殷红的伤口看的顾扬皱起了眉头：“怎么摔得这么狠？”


    “就是看着吓人，没那么严重。”祝迎安想装作没事地站起来。


    “别乱动！”


    “残了才叫严重？”顾扬瞪了祝迎安一眼，又低头将他卷起来的裤边固定住，然后将祝迎安慢慢扶起来，转身背对着他弯腰半蹲下。


    “上来。”


    “我自己能走的。”祝迎安有些犹豫。


    “你自己要走到什么时候？别让我说第二遍。”顾扬冷声道。


    闻言，祝迎安不吭声了，乖巧地趴在顾扬身上，虽然隔着衣服，但贴着他那结实可靠得背，祝迎安的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温热的呼吸在耳边，顾扬觉得自己有些燥热，他两只手托着祝迎安，土豆的牵引绳挂在手腕处。


    “顾扬，你累不累？歇一会再走吧。”祝迎安看着他额头的汗珠，心疼地说道。


    “你这点重量，还比不上我在健身房的哑铃。”顾扬随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