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杀意植入确实很烦人，”余淮亭扯了扯嘴角，“我甚至觉得，死亡才是我们之间最完美的结局。”


    傅松呈听着这番堪称恐怖的告白，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不会杀我。”


    傅松呈笃定。


    “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余淮亭眼角眉梢都染上笑意，终于舍得放手，松开小斧头。


    撤去了武器，余淮亭的目光落在了傅松呈的小臂上，后知后觉才开始懊恼。


    他刚才怎么就没控制住呢。


    余淮亭立刻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一支最高级别的高级恢复药剂。拔开瓶盖，亲手递到了傅松呈嘴边。


    “算你对我表白的奖励。”


    傅松呈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还是顺从地就着他的手，将药剂喝了下去。


    倒反天罡。


    小狗奖励主人。


    高级药剂的效果立竿见影，傅松呈小臂的伤口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余淮亭盯着那处完好如初的皮肤看了一会儿，才放松下来。


    恰在此时，他们点的蛋糕被服务员送上来。


    “芝士蛋糕已送达，请慢用。”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于分开，各自乖乖坐回座位。


    傅松呈多年处事圆滑周到，别说在大庭广众这样表达自己的心意，就连突破社交距离都少之又少。


    遇到余淮亭之后，真是不知不觉做了很多毛头小子才会做的事情。


    他应该厌恶这种超出预计的情景，但它自然到傅松呈没有察觉余淮亭就已经越过了他的界限；甜蜜到分开后傅松呈仍会反复品味呼吸交缠的热度，期待着他下一次靠近。


    远离，就会思念。


    余淮亭舔了舔嘴唇，乖乖地收回手，老老实实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但他并不安分，刚一坐下，就拿起了桌上的刀叉，动作很轻柔，但因为是余淮亭，傅松呈还是感觉他像在切人。


    “给你。”


    余淮亭将盘子推向傅松呈，眼睛亮晶晶的，甚至贴心地把叉子的手柄朝向傅松呈的方向。


    傅松呈看着面前的蛋糕，又看了看余淮亭那副邀功的表情，眼底闪过笑意。


    他们本该如此，赢下一局又一局，然后庆祝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胜利。


    傅松呈伸出手，准备接过那个盘子。


    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产生轻微的触碰时。


    脑海中猛地响起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触发负面属性——眩晕。】


    二人的动作僵住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的景象开始疯狂扭曲、重影，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所有的声音、光线都变成了一团混乱的杂讯。


    “傅松呈！”


    余淮亭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傅松呈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褪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他紧紧闭上眼睛，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余淮亭慌了神，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冲过去扶住傅松呈，等待两人的是更严重的负面效果。


    靠近，就会痛苦。


    “先松手。”


    傅松呈咬牙，强撑清醒。


    余淮亭伸出去的手，犹豫着收回。


    他们连最简单的触碰都要付出代价，余淮亭不怕，但是他担心傅松呈的身体。


    第76章 双向驯服


    “我们先回去吧。”


    余淮亭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傅松呈惨白的脸色，再没心思吃蛋糕。


    他动作利索地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一个保鲜食盒，三下五除二地将桌上剩下的蛋糕，包括傅松呈盘子里的那一小块，全部小心翼翼地打包了进去。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快，极其熟练。


    “好了。”余淮亭拎着食盒，“我们回休息间。”


    傅松呈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虽然还在晃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让人想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扶着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回去的路变得无比漫长。


    傅松呈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仿佛踩在棉花上，好几次都险些撞到墙上。


    余淮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傅松呈摇晃、踉跄，他的双手无数次地抬起，想要搀扶对方的手臂，想要揽住对方的腰。


    却又只能落下。


    他像一只被无形的锁链拴住的恶犬，只能焦躁地围着自己的主人打转，却什么也做不了。


    好不容易，两人终于回到了休息间门口。


    傅松呈靠在门框上，微微喘着气。


    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看，但他不理解为什么同样的负面效果，余淮亭这次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明明灼烧的时候，他还能感受到余淮亭的手在发抖。他很想问余淮亭为什么，但是脑袋晕晕沉沉，他想了想，还是准备等明天见他再开口问。


    “回去休息吧。”


    傅松呈直起身子，准备关门，“我睡一觉就好了。”


    余淮亭突然开口，目光里是担心和不舍，“有事叫我。”


    傅松呈点了点头，“晚安。”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余淮亭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走廊里的感应灯都熄灭了，他才转身，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休息间。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余淮亭把装有蛋糕的食盒拆开，专心地吃着打包回来的咸蛋糕。


    ......


    休息间的门“咔哒”一声落锁。


    傅松呈背靠着门板，强撑的气在一瞬间散去。


    他几乎是砸在了床上。


    【一念旧梦】副本里，傅松呈耗费了太多心力，离开副本时又遭到了系统的精神攻击。


    他在周易一道，确实没有天赋，于是只能花费更多气力推演，布阵。为了让余淮亭那个笨蛋能够立刻上手，构建出困住对手的死局幻境。


    余淮亭维持阵法，消耗精力不愿被他发现，傅松呈何尝不是藏着掖着自己露怯的一面。


    他的自尊要他永远强大可靠，傅松呈也不习惯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孱弱，尤其是余淮亭。


    物理伤势在余淮亭的药剂作用下愈合，但精神上的极度透支，根本不是一两瓶药剂能够弥补的。


    傅松呈苦笑，扫了一眼系统日历。


    距离他们进入一念旧梦副本，休息区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


    在他和余淮亭的认知里，【一念旧梦】满打满算也只过了四天而已。


    没等他细想，系统便提示有新消息。


    【玩家陈慕怀向您发送了99+条私信。】


    傅松呈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他忍着眩晕点开聊天框。


    陈慕怀从最初的询问副本进度，到后来的确认生死，絮絮叨叨地关心着他。


    他有些感慨，即使身处荒诞的、生死未知的副本，还是有人如在现实世界一样，懦弱善良的活着。


    “一切平安。”


    点击发送。


    傅松呈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倒在床上，彻底陷入昏迷。


    ......


    第二天，傅松呈八点准时醒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撑着床起身，负面状态消失，精神也难得缓和下来。


    他洗了个澡，本来想去训练馆训练，但是又怕离远了余淮亭，触发怨侣规则，扰了余淮亭的赖床好梦。


    就只能留在休息间，等小狗睡到自然醒，然后找自己。


    傅松呈坐在沙发上，打开系统面板，清点副本收益。


    这次副本没有给积分奖励，唯一派发的，还是剧情碎片转化而成的腕带。标注着具体功能，需要等一天后《死亡派对》4.0版本更新完毕才能开放。


    腕带通体纯黑，材质摸上去软软的，他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这东西到底能用来干什么。


    傅松呈抿了抿唇，将腕带套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


    收拾妥当后，他点开了闪烁不停的通讯栏。


    陈慕怀几乎是在同时发的消息：“傅工！我就知道这个点你会处理邮箱信息！”


    他们以前上班，傅松呈会定时检查邮箱信息，久而久之，周围的同事也都知道他的习惯。


    傅松呈快速回复，“发生什么事了？”


    陈慕怀的文字里透着焦灼，“原本固定开放的‘老带新’副本，这两天一个都没开。论坛里都猜是因为那个要命的4.0版本更新。可我还有四天就到强制进入副本的期限了！如果不进老带新副本，我进正式副本，肯定会死的……”


    傅松呈看着屏幕上的字，沉默。


    一个月前，他刚被卷入《死亡派对》时，陈慕怀是最初向他释放善意的熟人。


    可傅松呈偏偏是个极度吝啬的人。


    看着陈慕怀字里行间的焦虑，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一句能抚慰人心的柔软话语，更不可能给他分享自己为数不多的道具和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