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多聊，确保余杭可以重新睡下，陆岩青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就又匆忙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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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觉，余杭没再被噩梦所折磨，又因为药物的作用，睡得特别沉。


    他再次醒来，已经接近中午，迷迷糊糊地记起陆岩青好像来找过自己，还给他带了药。


    “陆岩青？”余杭穿上拖鞋，从卧室走出。


    结果客厅里安静候着的人，听到声响，也急忙迎了上去，“少爷，你醒了？”


    “是你啊，小陈。”余杭一时间难掩失望，看来又是个梦。


    然而小陈立马给余杭解释清楚了情况，“我来的时候，看到桌上字条写着，说你已经吃过药了，让我暂时不要打扰你。”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餐桌上堆放着的一大包药，颇为识趣地没有多问。


    “还有，Zoe也来过，看我守在这儿不需要她，就又回公司了。但她让我给少爷你带话，说你要是身体好些了，就看下邮件，有好几个工作等着你做抉择。”


    “行，知道了，你把pad给我拿卧室去，我缓会儿就处理。”


    余杭借着小陈去放东西的时间，走到餐桌前，低头觑了眼纸条上的字。


    ……好吧，又不是梦了。


    在小陈的照顾下，余杭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躺回床上，打算回复一会儿邮件。


    但感冒药的药效太强劲，他才刚点开一个，眼皮就又沉得撑不起来，只能把脑袋一歪，缩进被子里继续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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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睡了有多久，滚烫的额头被一冰凉的、带着些茧痕的手掌轻轻抚摸。


    余杭觉得很舒服，情不自禁地仰着脖子，把脸颊也贴了上去。


    摩挲的大手立刻停顿，“先起床。”


    陆岩青每次见着余杭私下里的这些无意识的小习惯，就有些说不上的烦闷，不知道有多少人浇灌过，才能让余杭从骨子里透出酥懒。


    特别是他想到这些人里大概率有张谨行。


    “你下班了？”余杭听清声音，很快收敛住失态，强撑着把自己稍稍坐起，摸过手机来看时间。


    “嗯。”陆岩青把手探进被子，又去摸了下余杭的腋窝，“怎么还在烧？”


    “已经退了很多了。”余杭自我感觉身体已经没那么难受。


    他一把抓住陆岩青试探温度的大手，没让他从被子里抽出，还又将自己光溜溜的两条腿曲起，暧昧地夹住陆岩青结实的手臂，“喂，要不要做？都说发烧的人里面很热的，做起来很舒服。”


    “疯什么疯？”陆岩青顺势揪了一把余杭大腿内侧娇嫩的肉，给他警告，“我看你是发骚了。”


    “哈哈哈……”烂梗引得余杭不住发笑，乐不可支地在被子里蹬腿，“我这不是怕你憋坏了么？”


    他昨晚就故意挑逗，没让陆岩青得逞，今天又连着让陆岩青跑来他家照顾。


    说实在的，余杭发消息时都没把握陆岩青会来，更没想过，对方不仅早上来了，下班后又立马赶来。


    似乎像是突然开了窍，说“试试恋爱”的话也不是玩笑。


    “那我也不是什么真禽兽。”陆岩青站起身，把小陈走之前准备好的晚餐端来，陪着余杭吃下。


    “你继续睡？”他又将碗筷丢回洗碗机，倒了杯热水放在余杭的床头。


    余杭闻言摇了摇脑袋，“不困，睡一天了。”他偏头朝枕上放着的pad努努嘴，“帮个忙，帮我回复几封邮件。”


    “生病了还工作？”陆岩青依言将pad拿起，点开，“不是有你爸吗？耀新离了你，又不是转不了。”


    哪知余杭听后，呆愣了几秒，随即无奈地哼出冷笑，“你还真一点儿没去了解过我，是吧？我爸早死了。”


    “嗯？”陆岩青诧异，“那新闻杂志里……”


    “那是我爸他弟。”竟然能把余商臣当作余商齐，余杭被气得险些暴起，要不是现在病着没精神，他非得好好和陆岩青说道说道。


    可紧接着陆岩青的一句话，又让余杭把所有的气全闷在棉花里，噗嗤噗嗤，蔫瘪地发泄不出去。


    “噢，没事，我爸妈也都死了。”


    第36章 按钮


    余杭仰躺着，从下往上看的眼神，使他显得有些无辜。


    他发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绝无任何想要卖惨的嫌疑，主要也是因为除却他爸早死之外，余杭的童年生活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和“惨”扯不上半点的联系。


    可他听陆岩青的口气，却有一种不常启于齿的生硬，估计要不是为了安慰自己，陆岩青绝不可能主动提及他父母的情形。


    “你安慰人的方式还挺别致。”


    所以余杭没继续深入探究，他猜测自己就算问了，陆岩青也不愿说，还不如打哈哈一般地将此事略过，给足陆岩青缓和的余地。


    果然，陆岩青闻言，放松下了因不自在而抿紧的嘴唇，“已经过去很久了。”


    “嗯，我那时候也还小，感触不深。”


    两人难得默契地就交流至此，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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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岩青替余杭登进邮箱，给他一封封地念着工作邮件，又根据余杭想到哪儿说到哪儿的安排指示，整理总结后，打字帮他进行回复。


    直到他读到一封关于钢铁原料的邮件时。


    “市场部发的，说高纯生铁在上次出口关税利率调整后，价格一直停滞，但最近两天，行情开始渐渐有所回升。海外市场对于钢铁原料的需求量仍旧很大，特别是韩、越两国，有几个商家主动问到了客户部那儿，都说愿意额外承担这部分税款，其中有两家还是耀新的固定大客户，所以问你要不要考虑卖？”陆岩青言简意赅地将图表转化为通俗的表达，以便供余杭快速地作出抉择。


    “市场部的建议是再囤一囤，因为依照数据反馈，他们判断价格还会再涨。”


    “嗯？我看看呢。”余杭把头朝陆岩青的方向偏了偏，想要看清屏幕上的图表。


    陆岩青干脆掀开被子，把自己也窝进了被窝，还顺手把余杭揽进怀里，又给他的背后垫了个抱枕，方便他观看。


    “嗯……”余杭的鼻腔还在发堵，说话都有些瓮声瓮气，他仔细地浏览完图表，低头拿陆岩青的手背蹭了蹭发痒的鼻头，“那就先再压一压吧，但也别把客户得罪了，让他们客户部的去周旋。”


    但是这一次，余杭说完后，陆岩青没有立马按照他的要求回复邮件，而是抽了张纸巾替余杭擤好鼻涕，接着再用手指着市场部发来的分析图表，与余杭说：“我能提点建议吗？”


    “什么？”余杭的头是枕在陆岩青胸前的，听见他出声，忙仰起脑袋，“什么建议？”


    “建议你卖了。”


    “卖了？”余杭下意识地便拧紧眉头。


    先不论陆岩青提出的这个建议是否有道理，就说两人现在的关系，就算是情侣，他也不觉得另一半有权利来干涉他公司的事。


    这不同于余杭之前主动向陆岩青咨询，也不是说耀新有什么货扣在他们海关了，需要余杭去与陆岩青打点，而是自己正在处理公司内部的邮件，尽管这部分并不涉密，但陆岩青的行为还是明显逾越了。


    可面对余杭充满怀疑的眼神，陆岩青丝毫不避让，“嗯，这件事你上次问过我。”他边说，边理了理余杭被汗湿弄乱的额发，温柔得像有猫腻。


    “我知道，”余杭在被子里轻轻摩挲指腹，飞快地盘算，“你说过出口税率还会继续上调。”


    只要再调，那么钢铁原料的价格绝对会不涨反跌。


    这一点，市场部作出的这份分析报告里也有提及，但按照往常的经验，上个月才刚调过的税率，没理由会那么快再次调整。


    “不行的话，这封邮件就先不回。”陆岩青没继续游说，而是主动地递上台阶，他知道太心急的话反而会适得其反，“等你病好了，回公司开个会再做决定。”


    至于余杭最后听不听从他的建议，已经不在陆岩青所考虑的范围了，只要上面依照他的预测很快再次调整税率，那么他的目的就已然达到。


    但显然，余杭更加技高一筹，他本来因为生病就脑子发晕，这时候费力去猜陆岩青的心思，太难了，还不如直接问呢。


    于是余杭兀地把自己翻了个身，改用下巴搁在陆岩青的肩窝上，还拿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对方下颌，语气黏糊道：“怎么突然这么好心帮我？”


    被子下的身体未着一物，又因为发烧而滚烫，绞缠的姿势太旖旎，惹得陆岩青不可控制地沉了呼吸。


    他垂眸，实在没法免疫余杭的美貌，“你不是教了我怎么谈恋爱吗？我在努力。”陆岩青不动声色地避开眼神，用指节敲击点亮平板上的报告，“管理公司的事我不懂，但我懂的，肯定得告诉你，至于你怎么决定，是你的事。”


    “是吗？”余杭眨眨眼，很快地在脑内回忆，刚才别的几封邮件，陆岩青的确没有发表任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