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他粲然一笑，“那你帮我回了吧，让他们去协商价格，尽早卖掉好了。”


    表面上看起来像是耳根子软，听信了对方，实际余杭已经考虑透彻。


    现阶段把手里的高纯生铁全卖了的话，至少可以保证小赚，就算之后价格再长，也无非是赚的没有那么多罢了；但若是突然大跌，耀新很有可能连成本都收不回。


    况且，余杭实在找不出陆岩青在这件事上坑他的理由，邮件里没有具体提及来咨询报价的客户，而陆岩青作为一个公职人员，也不太可能和海外的商家有勾结。


    想来想去，陆岩青唯一能得到的好处，也就是在钢材原料价格真跌了后，自己吹嘘表扬他的一句“牛逼”。


    “好吧。”余杭能这么爽快，陆岩青也有点意外。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反应出，余杭的确是自己操持着耀新外贸的生意，而不是一个简单挂名的副总，陆岩青之前对余杭的某些看法，大概有失偏颇了。


    “回完了，你把药吃了睡觉吧。”陆岩青将pad关掉，放回到床头，又替余杭将温水端了过来。


    余杭撑起身，就着陆岩青的手把药吃了，“你呢，明天还来吗？”他没有强留陆岩青过夜，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睡在一起也只能是各自干憋着。


    “嗯。”陆岩青见余杭可怜巴巴追问的模样有趣，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密码发我，我一早就来。”


    -


    一早。


    这两字似乎戳中了余杭的某个按钮。


    “我考虑好了。”他没看人，只把眼盯着天花板，“陆岩青，我们试试吧。”


    第37章 熏鱼


    感冒不是大病，余杭在家养了三天也就差不多好了，随后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高强度的工作中。


    到了公司，他先是召集人开了一场会，将需要再次核定的方案进行集中商讨，然后才有空坐回到办公室里，叫Zoe给他列了份最近几天来访的名单。


    其余的都好说，但横在白纸间的“张谨行”三字，还是扎了余杭的眼。


    “他亲自来的？”余杭鄙夷地挑起眉尾，指着名字与Zoe核实。


    Zoe歪了歪脑袋，看清，“没有，是张总秘书打的电话，不过听说你病了，张总就只让人送了份合作项目计划书来。”


    “合作？”余杭不耐地拿手指扣着桌面，“什么项目？”最后还是公事公办地问了一嘴。


    “这儿呢。”Zoe急忙呈上印着“宇冠集团”logo的计划书，“我没看，那边说得余总你亲自打开。”


    “呵，他想搞什么？”余杭被张谨行的故弄玄虚惹得有些无语，下意识地便认为这计划书不过是包了层糖衣的炮弹。


    可等他翻开第一页，才发现还真是正经事，只见上面写着：《科迪医药玻尿酸创新示范工厂建设项目计划书》。


    余杭粗略地看了几页，又抬头询问Zoe，“他就只送来这个，没带别的什么话？”


    “没有。”Zoe摇头，怕是自己的工作出了疏漏，小心翼翼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和你没关系。”余杭把那份计划书又扔回到桌上，“估计是他们宇冠自己搞错了。”


    项目的确是个好项目，可张谨行但凡不是消息闭塞，都该清楚，余杭现阶段只管理耀新外贸部分的产业，房地产方面的生意，他可插不上手。


    “不用你管了，下班吧。”余杭看Zoe还在迷茫，微笑着冲她打了个响指，随后拿起自己搁在桌上的手表，重新戴上。


    反正张谨行等不到回复，自会去打听，他才没那个闲情逸致去主动提醒，毕竟自己今晚还约了陆岩青吃饭，好好的约会，可不能为不相干的人坏了心情。


    -


    余杭一路驾车赶往海关驻港口办事处，他也不发消息给陆岩青，就找了个门口僻静的角落待着，落下车窗，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烟。


    而陆岩青并不知晓余杭会来，下了班，骑着机车出了大门。


    “嘀——”


    长而响的鸣笛声却阻拦了陆岩青握把加油的动作，“怎么到这儿来了？”他认出车，立刻将腿支下，并取掉头盔，“餐厅地址不都发我了吗？”


    “我这叫查岗。”余杭浅浅地咬着烟蒂，左手手肘撑了一半在窗外，海风吹得他的头发胡乱飞舞，“接你只是顺带的。”


    就是这种恣意散漫的劲儿，使得余杭就算穿了件蕾丝领边拼接的无袖T恤，也丝毫不觉中性。


    “等我会儿。”陆岩青懒得与余杭贫嘴，抓着头盔的手绕了个弯，扯下余杭嘴里的烟。


    他把摩托车停回单位，然后毫不客气地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我饿。”余杭不等陆岩青将安全带系好，就把自己的头凑了过去。


    两人这几天尽管常见，但碍于生病，一直没做过，就像是涸辙许久的鱼，乍然遇了水，温热干燥的唇瓣被唾液濡湿，吸吮起一阵阵的渴望。


    大手狎昵亵玩似的箍在饱满的腿根，陆岩青将另一只手搂上余杭的后腰，正打算把他抱过来时，余杭猝不及防地仰高脖子，将亲吻停了下来。


    他拉开彼此距离，“不行。”


    “又逗我？”陆岩青坏意地按住余杭的尾椎，换来对方身体的无意识颤抖。


    “嗯……真不是。”余杭好笑地再次贴过去亲亲陆岩青，“主要今天这家餐厅只营业到十点，我好不容易订的。”不然按照两人以前的相处，绝对是先满足完下面的，才有时间去顾上面的嘴。


    怕陆岩青不信，余杭还又解释了一句，“我很喜欢的一家本帮菜，请你尝尝。”


    既如此，陆岩青只能按捺下高涨的反应，由着余杭钻出怀抱。


    很快地两人驱车抵达餐厅。


    余杭轻车熟路地领着陆岩青去到二楼的雅座，“这里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没包间。”


    “不妨事。”陆岩青将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合上，“你点，我没忌口。”


    “行。”余杭也不犹豫，迅速点了几道自己爱吃的特色菜。


    等到服务员将菜上齐，陆岩青在余杭饱含期待的眼神下，夹了块熏鱼放进嘴里。


    “还不错。”他客观地评价，虽然不属于自己常吃的做法，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吃不惯。”


    “吃得惯。”陆岩青用公勺添了些腌笃鲜，“倒是你，怎么会喜欢？”他看余杭平时挺爱吃辣的，还以为不会吃这么清淡的菜系。


    “我口味杂，不过主要是因为我妈老家在那边，小时候去住过。”


    “哦，那边好玩吗？”


    约莫是身份的转变给了陆岩青不同的心态，他竟然顺着余杭的话问了下去，耐心地听余杭讲着儿时的见闻。


    可<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氛围没持续太久，饭吃到快接近尾声时，余杭擦干净嘴，眼睛随意地往下一瞥，竟在一楼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张谨行。


    张谨行似乎早注意到了余杭，与他四目相接后，朝同桌的人小声致歉，然后就往二楼的方向走。


    “晦气。”


    “怎么？”陆岩青听到余杭的吐槽，继而停下筷。


    “没什么，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去结账。”


    然而两人的动作还是没有张谨行快，他们才刚起身，张谨行就已经站在了余杭身后，“好巧啊，小杭。”


    余杭只能竭力敛住脸上的不快，回头，“是挺巧的，行哥。”


    招呼完余杭，张谨行笑了笑，又冲旁边的陆岩青伸出了手，“上次忘了介绍，张谨行。怎么称呼？”他没像上回一样直接把陆岩青当空气，因为看到余杭能带对方来这儿吃饭，想来还真不是随便谈谈的对象。


    倒不是这家餐厅有多特别，而是一个人可以轻易地换掉伴侣，却无法轻易地改变口味，暴露真实喜好的同时，也就意味着，陆岩青可以像他一样，随时在这家餐厅堵住余杭。


    当然，陆岩青并不知张谨行脑内复杂的思考，“陆岩青。”他冷着脸，没有回握。


    张谨行也没介意，“嗯，所以你俩这是吃完了，准备要走？”他明知故问，视线如同不经意般地扫过餐桌，“小杭还是最爱点这家的熏鱼。”


    -


    习惯是隐匿的火种，看上去灰扑扑的不灼人，实际片刻间就能在人的心底烫个窟窿。


    陆岩青低头，看向餐桌。


    熏鱼？哪儿还有熏鱼？光是一个盘子张谨行都能看出那是份熏鱼。


    第38章 嫉妒


    余杭也不是呆的，很快意识到张谨行话里的刺，“招牌菜而已，来这儿的哪桌不点？”


    “也是。”张谨行用余光瞄了眼陆岩青更加铁沉的脸，决定见好就收，“项目计划书看了吗？”他转移掉话题，拿出公事与余杭搭讪。


    “看了。”余杭微拧起眉，不懂张谨行为何要执意装傻，“那项目，你该去和余商臣谈。”他收好自己的手机，又回头提醒陆岩青别落下东西，一副不欲多言准备离开的模样。


    但张谨行显然很清楚余杭最在意什么，一句话就重新拉回了他的注意力，“我以为你会想借机掺和下，毕竟房地产才是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