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进去也还是等。”


    余杭抱怨的又不是堵车，而是这种虚头巴脑的活动，诚然，他清楚明星可以给慈善拍卖会带来一定的关注度，但这红毯的部分，时间安排得着实太长了些。


    而坐在一旁的陆岩青，全程没说话，本来他就是陪着余杭来的，对此更不感兴趣。


    “诶？”这时，余杭突然透过车窗，看到了一个熟脸，“你快看。”他用手肘碰碰陆岩青。


    “什么？”陆岩青被他一惊一乍的行为闹得，只能偏头顺着他的视线去找，“哪儿？”


    “那儿，就那个小明星啊，你老相好。”余杭故意拖着长长的尾音，阴阳怪气地贴着陆岩青的耳根打趣。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小明星的名字，就只因为撞见过对方拦陆岩青的摩托，于是便把脸记住了。


    陆岩青看了半晌，堪堪地将人对上号，主要小明星脸上的妆有些重。


    “早没联系了，你难不成还要吃醋？”他好笑地掐了下余杭的腰，觉得彼此间应该半斤八两，都不至于太计较对方的过去。


    可余杭却不这么想，他好不容易才逮着找茬的机会，“吃啊，我当然吃醋。”用力拽紧陆岩青喉前的领结，余杭直接霸道地咬了对方一口，“晚上回去扒光你。”反正现在老爷子都已经默许了，他更加无所谓会被小陈看到。


    “发什么疯？”倒是陆岩青被他惹得有些裤下紧绷。


    -


    几句话后，小陈总算把车开了进去，两人到达内场。


    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将视线投来，余杭扬起笑，迎着小明星讶异的目光招手。


    “怎么办？他会不会以为你也被我包养了？”


    “噗……”陆岩青被余杭的话逗乐，忍笑，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手牌，“以为就以为吧，我不介意。”


    “啧，那你今晚可得好好表现。”


    不等他俩再互相调戏打趣，有几位认识余杭的老总，见到余杭代替唐晴出席，很是欣喜地围了上来攀谈。


    “杨叔、肖叔、徐伯。”都是和他爸爸差不多年纪的长辈，余杭只好强撑起兴致与他们寒暄。


    “咦？这不是陆督察吗？”其中的一位老总肖杰，在看到跟在余杭身旁的陆岩青后，语气惊怪地抬高了下巴。


    陆岩青反而神色很是平淡，只朝对方轻轻颔了颔首，“肖总，好久不见。”


    “怎么？认识？”余杭左右各瞧一眼，对双方截然迥异的态度感到好奇。


    肖杰随即冷哼，道：“可不敢和铁面无私的陆督察认识。”


    按常理，以陆岩青的职位，应该不至于会和肖杰打上交道，除了余杭刚上任时，火急火燎，大部分的老总都不屑于亲自跑去海关处理事务，要去，也是去找比陆岩青级别高的领导喝茶，反正不会找具体经办的人员。


    所以，在其余人好不容易将话题转回到最新值得关注的投资时，余杭悄悄退后，扯了下陆岩青的衣袖，低语，“怎么回事？”


    “没什么，他想通融一批植物入境，我没签字。”


    “嗯？你有这么大的权限么？”


    “你说呢？”陆岩青嗤笑着反问。


    “哦，懂了。”余杭了然，嫌弃地撇嘴，“你就是个唱黑脸的。”


    领导们既怕得罪大企业的老总，又不敢真的违背制定好的法规政策，所以只能把锅往陆岩青这等人身上甩，可能也是考虑到陆岩青无父无母无牵挂的，看上去也很适合扮演这种强硬、不懂变通的人设。


    “嗯，知道就行，我去旁边散散风。”拍卖会估计还得要好一会儿才开始，陆岩青不想留在这里影响余杭与他人谈论生意。


    “好。”


    -


    他找了个通风口抽烟。


    烟没燃到一半，倒是又被人给堵了。


    “干嘛装不认识我？”小明星把双臂抱在胸前，不满地皱着一张脸质问陆岩青。


    陆岩青懒得答，还朝旁又移了一步，避免手上的烟灰吹到来往的人衣服上，“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哦，也对，你都傍上杭少了，怪不得不搭理我。”


    “呵。”陆岩青垂眸，感到些许的奇妙，同样是蛮横任性，但余杭好像要比眼前的人可爱十倍不止。“没事走了。”他把烟掐了，转身准备入座。


    “诶？等会儿。”对方却又将他重新叫住，“你之前不是问我，有没有机会认识宇冠的张总吗？我上周五和他一起吃饭了。”


    “你俩？”陆岩青停下脚。


    “当然不是，我肯定是陪着三爷一起去的啊。”小明星颇有些自得，毕竟他的金主现在把他走哪儿带哪儿，给的资源也十分丰厚。


    可他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陆岩青再搭茬，于是只能自顾自地继续追问：“你怎么不问了？到底还要不要我替你牵线？”


    “不用，我见过了。”


    何止见过，甚至见得都有些烦了，每次看到张谨行出现在余杭旁边，陆岩青都暴躁得想揍人。


    “见过？然后呢？解决了吗？”


    “没。”


    他是通过余杭接触到了张谨行，可后来却逐渐不是很想通过余杭去打听了，何况事情本身也不急，死了的人再怎么样都不会因张谨行能否得到报应而获取重生。至于走私的事，更只是自己的揣测了，没有任何佐证，所以还是不要掺杂在自己与余杭的交往中为好，免得又像上次一样冷战。


    “啊？那你就不管了么？我还以为这事对你挺重要呢。”


    重要么？


    -


    舞台上的大灯突亮，嘈嘈切切的杂声因而渐小，拍卖会即将开始。


    不远处的余杭点头致歉，先一步地退开投资交流圈，朝着会场的四周不停张望。


    很快的，他找到站在通风口，赫然高出众人一截的陆岩青。


    陆岩青瞧着余杭明媚中透着调皮的笑颜，狡黠的狐狸眼眯成一道弯月。


    -


    才不重要呢。


    至少没某人重要。


    第55章 拍卖


    拍卖开始，拍卖师活跃气氛，逐一介绍拍品来源及捐赠方式。


    余杭入座，竖起手掌，凑到陆岩青的耳边悄声，“不都说了我吃醋吗？你还跑去和他聊什么？不会是他又想找你回床吧？”


    “没有。”陆岩青将一早替余杭拿着的号牌，放回到他的手上，“我没那么大魅力。”


    “嗯……也是。”余杭哑笑。他倒不觉得陆岩青在假惺惺地自谦，毕竟除了外貌条件，陆岩青还真没比小明星的金主三爷有优势。


    连余杭自己都没想明白看上陆岩青什么了。


    哦，还是有一点的，陆岩青这人似乎把名利看得特别淡，并非那种很清高地不接受任何礼物钱财的淡，是有或者没有，都能泰然处之、不卑不亢的淡。


    不过这好像也算不上什么优点，真拿出来说甚至还略显牵强，只是余杭从小身处名利场中央，对此有些敏感而已，所以之前遇着像单高杨那种目的性太明确的，还容易直接下头。


    “别发呆了。”陆岩青轻轻敲击桌面，叫回神游的余杭，朝着台上抬颌示意，“你要的抱月瓶。”


    “啊？”没曾想爷爷看中的青花抱月瓶会在第一个，余杭举起了号牌。


    “好的，7号第一个出价，二十一万。”


    这瓷器瓶的起拍价是二十万，默认举一次牌添一万。


    接连的，也有好几个对此感兴趣的人参与了竞拍，慢慢地将价格抬到了四十万。


    “四十五万。”余杭懒得一点点加了，直接在举牌的同时叫了价。


    “7号客人出了四十五万，还有更高的吗？”拍卖师高高执槌，微笑着环顾会场，“要是没有的话，四十五万一次……”


    因为并不是明清时期的罕见藏品，而仅是一个<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仿窑的青花瓷抱月瓶，四十五算是很合理的价格。


    然而一般玩拍卖的嘛，都讲眼缘，并不全拿市场价作为参考依据，何况还是慈善拍卖会，拍卖所得的收益有一半都会进行捐赠，所以大家乐得把价格抬高一些。


    “四十八万。”果然，又有人跟了价。


    余杭从容不迫，循着喊价的声音瞄了一眼，发现举牌的人竟是小明星的金主三爷。


    他和三爷没交情，只听说过对方的名号。毕竟做影视与做外贸的，差了十万八千里，几乎不会产生任何交集，何况D市也没几个影视公司，更不是什么影视基地，若不是这次的拍卖会设在这里，而小明星又是D市的人，余杭估计三爷根本不会出席。


    当然，这些都毫不影响余杭继续叫价，“五十五万。”


    “五十五万，7号客人出到了五十五万，还有吗？”拍卖师兴奋地叫喊着，“没有的话，那么五十五万一次，五十五万两次，五十五……”


    正当拍卖槌即将敲下时。


    “六十万。”又是三爷。


    “哇哦……”才第一个拍品而已，居然就出现了这么精彩的角逐，其余人都停止下举牌，纷纷仰起了脑袋，开始看热闹地左右来回观摩，不知这青花抱月瓶最终会花落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