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吃吧。”陆岩青把剥好的虾放进余杭碗里，“不过你要是有正当的、不违规的要求，还是可以托我带话，反正你们耀新是政府重点扶持企业，能够给的便利条件还是都会给。”


    “那行。”余杭若有所思地点头。


    举报走私线索，应该算是正当请求吧？反正陆岩青其实也不是缉私局的，没有执法权，他也只能就正常稽查过程中，将发现的问题移交罢了。


    并且陆岩青还得回避，不能实际经手，那么功劳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说到同事，我想起个事。”


    “什么？”


    陆岩青不禁皱起了眉头，“今天有人跑来办事处打听我，向我同事问了我毕业的学校。”


    “问这个干嘛？”


    “就是不清楚。”


    若是因为公事，不会有人打听这个，可若是私事，打听他的毕业院校，又能起到什么目的呢？


    “你该不会还有别的什么情债吧？”余杭咬着筷子，他的思维倒是发散得十分厉害，“睡过学弟？”


    “没有。”陆岩青那些乱七八糟的床伴，都是毕业后才接触的，不会有人找到学校去。


    可余杭的一句“学弟”，倒是让陆岩青想起了自杀的石星，又联系到上次看出他眼熟的郑纾，一环接着一扣，陆岩青猛地眼皮一跳。


    难道是张谨行在查他？


    第62章 沈奕


    做亏心事的人不是陆岩青，而是张谨行，就算对方真的在调查自己，那么也是张谨行应该害怕他才对。


    想通了这点，陆岩青的心情倒又平静了下来，无非是他更难抓住张谨行的把柄而已。


    “那你看清是谁打听了吗？”余杭并不知道陆岩青的心路历程，还在边吃饭，边替他思索。


    “没有，算了，不用管。”


    -


    然而过了两日，陆岩青在单位上班时，却刷到了一则新闻。


    “近日，有消费者打12315投诉，称自己三个月前在XX整形美容医院购买的美白针疗程，商家因迟迟没有货，从而拖延给她进行治疗。可自己一旦想要申请退款，对方又以马上就能到货为由，强硬拒绝了她的要求……”


    “记者也就此事采访到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称，整形医院销售这种没有资质进口的美白针，本就已经侵犯了消费者的健康与权益，若还因此不履行退款责任，消费者不仅可以打12315投诉，更可向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


    由于这则新闻，陆岩青是用电脑浏览的，同办公室的女督办，经过他身后时，“诶？陆哥，你也看到这个了？这算不算是你上半年辛苦一阵的收获？”


    “怎么说？”陆岩青边问，边将鼠标移到了日期上，还又特别注意了下报道视频内拍摄到的医院一角。


    “肯定是你帮着缉私局跑前跑后的，处理有功啊，不然怎么会有这种因为美白针断货而引起的新闻？”


    “那是你没有认真看完视频。”陆岩青远远没有她那么乐观。


    这视频后面的几十秒，是记者潜访偷拍到的整形医院画面，销售顾问再三地对装作消费者的记者担保，说一周后就有一批美白针能到货，甚至还给她提供了医院的订单证明。


    “啊？”女督办端着杯子傻站在桌边，她刚的确没仔细看，所以不清楚陆岩青的言外之意。


    陆岩青抬头，“行了，去洗杯子吧，快下班了。”他没与女督办细说，点击鼠标关掉了页面，重新投入到别的收尾工作里。


    毕竟这种带有强烈揣测意味的判断，完全不足以成为举报的线索，甚至于，就算陆岩青现在拿着视频去给领导汇报，领导也只会认为他是闲得没事干了。


    可陆岩青处理了一会儿别的工作，还是忍不住地又从历史浏览记录里，翻出新闻来重看了一遍。


    太奇怪了。


    这销售顾问描述得太详细，详细到美白针的品牌与批次号，甚至连陆岩青听了后都会信以为真。


    除非……除非下周真能有一批不知从什么渠道走私进来的美白针入库。


    -


    而另一边，沈奕也突然接到了韩国美仕公司的电话。


    美仕说他们需要沈奕想办法帮忙通融，安排在最后时间装船，因为他们新换了一批保温箱，还没有到货，得等货到了之后才能把试剂装箱，但他们保证一定会赶在开船前将货送达。


    正好沈奕接电话的时候，麦克就在他旁边，“那就把他们挪到下一艘水船。”做物流运输的，碰见这种卡点的客户，肯定是想也不想地就将其安排延船。


    “不行。”然而沈奕比美仕的人拒绝得还要快，“余总说了，这是与宇冠合作的第一批货，得保时保量到。”


    “什么啊？”麦克听罢，一脸的无语，要不是余杭专门给了沈奕授权，他铁定朝着沈奕破口大骂了，“那他们要是真晚了，韩国那边的码头，也不可能允许我延时开船。”


    “不会晚的，我保证。”沈奕不知哪儿来的信心，替美仕做下担保。然后他侧过头，切换英语与手机那头美仕的人又沟通了几句，接着挂掉电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就剩这么短短几天时间了，美仕却忽然要更换保温箱，再加上事先他和余杭发现过的、对宇冠的怀疑，沈奕都不肖去多做思考，就能猜出对方可能是将走私计划提前了。


    为什么会这么仓促地提前呢？


    沈奕皱起眉头，他能感觉得到，美仕的人大概也是突然被通知提前的，所以才只能用这种奇怪且略显拙劣的借口，宁愿冒着风险，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耀新船上点货的人，没有时间仔细地认真查看。


    然而，在朝着麦克安抚和保证之后，沈奕走出了办公室，却没急着去找余杭汇报。


    他摸出手机，“喂？对，有机会了……嗯，保证可以让他栽个大跟头……好，我这就去找您。”


    沈奕进了电梯，按下并非他部门所在的楼层号……


    -


    这几天，余杭则是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各个项目。


    因为段辰还没与蒋修业和好，更没修复缓和与家里僵持的关系，余杭回不了云悦湾，于是便同着缺心眼一起，毫不客气地把陆岩青的屋子霸占。


    【你怎么还没回来？】


    余杭到底不是一般的打工人，早上去公司转了一圈后，发现没紧要的事需要处理，就又无聊地回来躺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陆岩青才回复他的消息，【刚下，我骑车。】


    【等等，你先顺路去买个芋泥巴斯克芝士蛋糕吧，我想吃了。】


    【行。】


    余杭瘫在沙发上，喜滋滋地坐等着蛋糕投喂，手上也没闲下，还揪着陆岩青昨晚买回来洗好的红提。


    嗯……等张谨行被抓了，他一定得让陆岩青陪着自己出国玩一趟，什么潜水冲浪、跳伞滑翔的，都来一圈，最后再好好找个幽僻空气好的山林，泡泡温泉之类，总归得把自己最近耗费掉的心神补一补。


    诶，不对，得先带着陆岩青回去见见余序章和唐晴，也不知道他俩能对陆岩青满意么？不满意也没法了，又不能再换，要不然先给陆岩青买几身看起来温柔点的衣服？


    “啊……缺心眼！”余杭躺在沙发上正畅想呢，突然被缺心眼踩着肚皮走过，还拿它那漂亮的大尾巴在脸上一扫，惹得余杭深灰色的上衣染了一大片猫毛。


    “你过来。”余杭凶巴巴地坐起，提溜住缺心眼的后脖颈，“他不在家，你就欺负我是吧？算了，我给你重新梳梳毛。”反正衣服也沾染上了，再怪猫其实也无用，余杭干脆强制性地把缺心眼按在腿上，拿起排梳给它梳毛。


    “喵——喵——”缺心眼被余杭梳得痛了，挥舞着爪子就想挠余杭。


    “你就是只喜欢陆岩青，他给你剪指甲你都不闹。”余杭梳到一半，被缺心眼的不配合搞得有些不耐烦。“得了，我还是找个人来专门打理你吧。”


    本来他是想着回云悦湾了再请人来每天照顾猫的，但夏天嘛，正是猫换毛的季节，缺心眼已经在陆岩青家的角角落落里都留下了它的毛发。


    “罪证，看到没？罪证！”余杭朝缺心眼展示着他被轻轻挠了下，并没有破口的小红印。


    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准备给陆岩青告状。


    可他刚拍完照片，还没来得及点下发送时，门先被敲响了。


    “回来了？”余杭倏地起身。


    “是我，余总。”门外传来的却是沈奕的声音。


    “哦。”激动的心情瞬间平复，余杭拍拍衣服上的毛，走过去开门，“来之前怎么都不打个电话？”


    “打了，你没接。”


    “啊？”余杭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补觉来着，好像是把手机开了免打扰，也只点开过与陆岩青的对话框。“什么事？”余杭只好退后一步，打算让沈奕先进门。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和您说。”沈奕怕又被陆岩青撞见后尴尬，便坚持地只站在门口，“我找了几个人，但都不太靠谱，所以想和余总你申请一下，我明天亲自出差到韩国去盯着美仕装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