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他们第二次遇见的地方，在原文中，自己应该就是后来和路人说他家惨案的路人甲之一。


    后面周行己被无上仙宗的掌门看中，带入宗门，成了核心弟子，但是随着剧情推进师父死了 ，后面的伙伴也一个个没了。


    最后只有周行己一个人，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在离仙最近的时候，差一步成仙。


    方沉记得那个结局。


    因为这本书就叫《败仙》


    方沉睁开眼，缓了一会之前排山倒海一般的情绪，原来自己和他第二次相遇的时候，他那么痛苦，他现在心里面也很不好受，恨不得打死当时臭屁的自己。不过现在剧情还在前期，他完全有能力更改，他的眼神闪过一丝坚定，他绝对不会让周行己走上这样的路。


    看着那面水镜，镜面上的雾气在慢慢散去，模糊的光影开始变得清晰，秘境里的世界在水镜里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方沉站在树干后面，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那面越来越清晰的水镜上，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找一个人。


    水镜里，秘境的入口已经打开了。


    一道巨大的、发光的裂隙悬在半空中，像被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仙宗的弟子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进入那道裂隙，身影被光芒吞没。


    方沉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找到了素简，她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纱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整个人像一支出鞘的剑，迫不及待地要扎进敌人的胸膛。


    然后他找到了周行己。


    他走在所有人的后面，步子不紧不慢，姿态放松，像一个人在黄昏里散步。白色的弟子袍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头发被风微微吹乱了几缕，这次是方沉在远处深深地看着他。


    方沉看着他走到裂隙前，停下来，微微一顿，然后他迈步走了进去。


    弟子们被随机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水镜里的第一个画面切到了素简那边。


    方沉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嘎嘎乱杀”这四个字不是形容词，是纪录片。她落在一座赤红色的山谷里，脚还没站稳，迎面就扑上来三只火蜥蜴，每一只都有两丈长，浑身鳞片烧得通红，尾巴一扫就能在岩壁上犁出一道沟。素简连剑都没拔。她侧身让过第一只的扑击，一脚踩在第二只的脑袋上借力腾空，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身，掌心朝下拍出一掌，是纯粹的被压缩到极致的灵力，掌风落地的瞬间，三只火蜥蜴同时被拍进了地里，像三颗被锤子钉进去的钉子，地面凹下去一个三尺深的坑，坑底的三只妖兽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水镜旁边的看客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丫头又变强了。”有人嘀咕。


    “去年她打赤焰蝎的时候还要缠斗半柱香，今年一掌拍死三只，这什么怪物。”


    素简不知道这些评价，她已经往山谷深处走了，脚步轻快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


    又一群妖兽扑上来，她这次连掌都没拍，直接往前走，周身灵力外放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气墙，妖兽撞上去像撞上了一堵铁壁，骨断筋折地弹飞出去，惨叫着滚下山坡。


    她的积分在水镜右上角的排行榜上蹭蹭地涨，从零跳到五百，从五百跳到一千五，从一千五跳到三千。第二名连她的零头都够不着。


    方沉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想起昨天在食铺里，素简坐在他旁边，眼睛亮晶晶地说“跟我打一架吧”。


    之后画面切走了。


    第26章 秘境惊变


    水镜前的观众随着时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方沉依旧站在那棵大树后面，把自己缩成不起眼的影子。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周行己在水镜里出现的次数少得可怜。


    第一天，周行己被传送进秘境之后，水镜只切到他一次，画面里他站在一片竹林里，像是在等什么。然后画面就切走了，切到了素简那边，她正在跟一只金丹巅峰的岩甲犀大战三百回合，看得全场热血沸腾。


    第二天，水镜切到周行己两次，一次是他从一条河边走过，另一次是他在什么密闭空间一个石门旁边，低头看着什么，然后站起来，摸索着继续走，两次加起来不到十息，画面就又切走了。


    而第三天，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没切到。


    “这周行己到底在干什么？”旁边有人嘀咕。


    “不知道啊，你看他的积分，两天多了才两百出头，排在三十多名。”


    “三十多名？他不是天道石第一吗？”


    “谁知道呢，也许就是运气不好，没碰到什么妖兽呗。”


    方沉听着这些话，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盯着水镜右上角的排行榜，周行己的名字确实排在三十多名，积分只有二百三十，连素简的零头都不到。


    这不对。


    方沉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周行己的修为他是知道的，虽然看不透具体是多少，但他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以他的实力，就算闭着眼睛在秘境里走一圈，也不该只有这么点积分。


    除非他根本没有在打妖兽。


    方沉想起这几天看到的那几个画面，周行己这些动作不像是无所事事，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呢？


    方沉皱着眉，在记忆的深海里拼命地捞。他虽然想起来了一些这本书的情节，但他看的时候是几十年前了，很多细节早就模糊成了一团浆糊。他只记得大概的走向那些具体的事件，具体的机缘，他全都记不清了。


    碧落秘境。


    他在脑子里反复咀嚼这四个字，试图从中榨出哪怕一丁点有用的信息。


    碧落……碧落……他好像记得，这个秘境里有一件什么东西，很重要，关系到后面的一个大剧情，但他死活想不起来是什么。


    为什么关键的时候总是掉链子？


    方沉烦躁地挠了挠头发。


    就在这时候，水镜的画面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有人喊了一声。


    水镜上的画面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然后开始出现大片的雪花状波纹，像是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画面断断续续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隐约能看到几个弟子的身影，但很快就又糊了。


    “秘境里的灵气波动太强了。”有人分析道，“水镜的传输受到了影响。”


    “什么级别的灵气波动能把水镜都干扰了？”


    没有人回答。


    方沉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把目光从水镜上移开，看向排行榜。排行榜数据还在更新。素简的积分停在了一万两千多，第二名才三千出头。


    而周行己的名字——方沉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周行己的积分，从二百三十，跳到了二千二百。


    一瞬间，涨了两千。


    然后他的排名从三十多名，直接跳到了第四。


    全场哗然。


    “什么情况？周行己的积分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


    “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高阶妖兽？”


    “就算是金丹巅峰的妖兽也不值两千分啊，这得是——”


    水镜又晃了一下，画面重新变得清晰了一些。


    有人眼尖，指着水镜喊了一声：“看！那是不是周行己？”


    方沉猛地抬头。


    水镜的画面定格在一座幽暗的洞穴入口。洞口周围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深红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洞口外面站着一个白色身影，背对着画面，正在往洞里走。


    那背影，是周行己。


    方沉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那个洞穴很不对劲。


    周行己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水镜的画面又晃了一下，然后彻底黑了。


    “没信号了？”


    “水镜坏了？”


    几个无上仙宗的弟子模样的修士走上前去，围着水镜检查了一番，然后有人跑去找那个白发长老。


    长老正在和几个人说话，听到汇报后走过来，看了一眼水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坏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是秘境的第四层开了。”


    第四层。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广场上炸开了锅。


    “碧落秘境不是只有三层吗？哪来的第四层？”


    “长老刚才说的是‘第四层’？我没听错吧？”


    “第四层……那是什么地方？”


    方沉站在人群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第四层，他完全不记得原著里有这个设定，碧落秘境只有三层，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但现在第四层开了，周行己进去了。


    而且他的积分在那之前突然暴涨了两千，那说明他在进入第四层之前，做了什么事，或者拿了什么东西。


    方沉的心跳越来越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像藤蔓一样从胸口蔓延开来，缠住了他的五脏六腑。他说不清这种焦虑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周行己一个人进了那个所有人都不了解的第四层，也许是因为他始终想不起来周行己到底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