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知道周行己在哪。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方沉的手就已经摸到了系统面板的虚拟界面。


    【系统商城——杂物分类】


    他的手指飞快地滑动页面，目光从一排排商品名称上扫过。定位类、追踪类、寻人类——他记得以前翻商城的时候看到过这种东西，当时还觉得“谁会买这种东西”，价格还不便宜——


    找到了。


    【血引追踪符】（一对）——800积分


    说明：将两人的血液分别滴入两张符箓之中，持符者可在任意距离上感知对方的方位、生命状态（健康/受伤/濒危/死亡）。感知信息实时更新，不可被屏蔽，不可被干扰。


    使用次数：无限，耐久度：永久。


    方沉的手指悬在“购买”按钮上方，停了不到半秒。


    买了。


    符箓出现在他的手心里，两张，一红一白，叠在一起，材质像是某种极薄的兽皮，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缓流动。


    他低头看着那两张符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为什么要花八百积分买这种东西？八百积分！够他买多少张烈火符了！他就为了知道周行己在哪、活着没有，花了八百积分？


    方沉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又一遍，又开始骂周行己不省心。


    他把两张符箓塞进袖子里，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方沉重新抬起头，看向水镜。


    水镜还是黑的。


    长老正在和几个弟子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方沉听不太清楚。


    但他注意到，那几个弟子的表情不太对，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们紧张的事情。


    然后长老转过身，面向广场上的人群。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碧落秘境出现异常，第四层意外开启。无上仙宗正在紧急处理此事，为安全起见，请诸位有序离场。”


    “离场？”


    “长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长老抬起手，往下压了压，那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秘境的第四层封印了一头上古凶兽。”长老说，语气沉重，“第四层的开启导致封印松动，凶兽的气息正在外泄，无上仙宗的长老们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请大家放心，我们会对所有弟子的安全负责。”


    上古凶兽。


    方沉他终于又又又后知后觉想起来了。


    碧落秘境第四层，封印着一头上古凶兽，饕餮。


    在原著里，这头饕餮是后期的一个重要BOSS，它从秘境中逃出来之后，屠了三个中等宗门，最后被无上仙宗的掌门陈王宴平镇压。


    但那已经是好几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方沉记得那个情节，饕餮被镇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危机解除了，但饕餮在临死之前，把一缕神识附在了周行己身上，在周行己体内蛰伏了数年，最终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导致周行己在渡天劫时走火入魔，差一点形神俱灭。


    那是周行己命运的一个转折点。


    方沉立即动身，他不能走，不能让周行己被饕餮附身，他必须进去，在饕餮得手之前——


    “请诸位尽快离场。”长老又催了一遍。


    人群开始移动，有人骂骂咧咧地走了，有人一步三回头，有人还在争论要不要留下来。


    方沉站在人群里，被推着往后退了几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面黑掉的水镜，又看了一眼远处那座被云雾笼罩的天柱山。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安于一角”体质开到最强，并且点击使用元婴体验卡，这样那个长老只是练虚的话，不会注意到他。


    这张卡他已经拿到了几年了，算是保命道具。


    他逆着人群往前走。


    “他越走越快，几乎是跑着冲向了朝秘境入口的方向跑去。


    进入秘境后，方沉立马运转灵力，稳住了身形，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大地上。地面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了的泥土，寸草不生。天空是灰色的，低低地压下来，像要塌下来似的。远处有几座光秃秃的山丘，山丘的轮廓在灰蒙蒙的空气中若隐若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让人作呕的腥臭味。


    方沉环顾四周，然后看到了一个方向—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像一根连接天地的柱子。光柱周围的天空在剧烈地扭曲，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里挣脱出来。


    饕餮的封印。


    方沉朝那个方向御剑飞了过去，暗红色的大地从他脚下飞速后退，远处的山丘越来越近，那道暗红色的光柱也越来越大。


    一路上都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咆哮。那咆哮声震得他的五脏六腑都在发颤，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方沉加快了速度。


    他翻过一座山丘，然后看到了前方的一幕。


    周行己。


    他站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背对着方沉，白色的弟子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的右手握着一把弓，弓通体漆黑，弓身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骨雕琢而成，上面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的。弓弦是暗红色的，细如发丝，但在光线下会折射出一种诡异的血色光芒。


    整把弓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是某种更原始、更暴虐的力量。


    方沉不知道那把弓叫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一件极其强大的武器。


    不像是金丹期或者元婴期能驾驭的东西。


    周行己的身后，是那道暗红色的光柱。光柱的底部，有一只巨大的爪子正在从地面下伸出来。


    那只爪子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那么大，爪尖锋利如刀，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那只爪子的每一次移动，都会引发一阵地震般的震动。


    饕餮。


    周行己站在那里，面对着那只正在从封印中挣脱的巨爪，抬起右手，搭弓，拉弦。


    暗红色的弓弦被他拉开的那一瞬间，一支由纯粹灵力凝聚而成的箭矢出现在了弓弦上，那箭矢是金白色的，光芒刺眼，像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弓身上也发出一声嗡鸣，像是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周行己松开了手，金白色的箭矢破空而出，拖着一条长长的光尾，直奔那只巨爪。箭矢击中目标的那一刻，一声巨响，震耳欲聋。冲击波从爆炸中心向外扩散，掀起漫天的尘土和碎石。


    方沉被冲击波推得眯着眼，用手臂挡住了脸。


    当烟尘散去的时候，他看到了那只巨爪被箭矢击中的地方，鳞片碎裂了好几片，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饕餮发出了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那只巨爪猛地往上一挣，封印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又松动了些许。


    周行己放下弓，转过身。


    隔着满天的烟尘和碎石，周行己看到了方沉，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然后他把那把弓扔了过来。


    “你的礼物，喜欢吗？”


    那把散发着远古气息的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进了方沉的怀里。


    方沉下意识地接住了它，弓身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弓身上涌入他的身体，弓身颤的愈发厉害，光愈发的刺眼，一种熟悉感，戛然而生，仿佛这把弓本来就属于他。


    “周行己！”方沉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你到底在搞什么东西？！”


    “拿东西，被发现了。”周行己嬉皮笑脸的回答道。


    “不过你来了，现在这应该就不是一场苦战了。”他耸了耸肩。


    饕餮的动作愈发激烈，方沉抱着那把弓，看着周行己走来走去不慌不忙的背影，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疯子


    第27章 一箭封魔


    周行己蹲下身，右手食指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划了一道。指尖破开的伤口里，血珠渗出来，落在地面上的瞬间，像是滴进了水里，中心向外荡开一圈暗金色的涟漪。


    方沉看到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从周行己脚下向外蔓延，它们分裂缠绕，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根系疯狂地扎进大地深处，枝蔓从地底往上翻涌。


    周行己站了起来，他的右手还在滴血，血珠一颗一颗地落在地面上，每一颗落下去都会炸开一朵暗金色的花。那些花在阵纹上绽放，然后碎裂，化作更细密的纹路向四面八方延伸。


    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阵法的覆盖范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十丈、二十丈、五十丈、直到一百丈。


    方沉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每震颤一次，阵纹就亮一分，阵法的覆盖范围就扩大一圈。


    方沉低头看着脚下那些正在疯狂蔓延的纹路，然后抬起头，看向周行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