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些金丹期的弟子——方沉想的是，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确实有差距，但差距也没有那么大吧？多几个人一起上，应该也能弥补。


    他忘了一件事，他自己从金丹期升到元婴期的时候，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瓶颈。


    《万象归一经》加上混沌五行灵根，还有系统的购物积分累计奖励，让他的修炼之路平坦得不像话。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的，金丹升元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那些金丹期的弟子只要再努力几年，自然也能达到。


    他不知道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金丹期到元婴期是一道天堑。


    一百个金丹巅峰里，能有一个突破到元婴期就已经是烧高香了，那些天璇宗、万法门的弟子，能在三十岁之前修到金丹巅峰，在各自的宗门里已经是天才中的天才，是被师长寄予厚望的核心弟子。


    但他们和方沉之间的差距，不是“再努力几年”能追上的，是天赋、功法、资源、机缘的全方位碾压，云泥之别。


    方沉不知道这些。


    他站在人群里，为了避免朋友们找不到他，只能单方面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他现在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至少别人看到的是这样。


    这个修为在十五个人里面不会太扎眼。素简也是元婴中期，沈惊澜也是元婴中期。三个元婴中期，还有个未知，看起来很平衡。（大雾）


    第80章 预选赛


    预选赛的规则在当天傍晚由三大宗门的长老共同宣布。


    按照惯例，十五个人，三轮比试，最终决出六人获得进入无间牢狱的资格。


    但这一届的弟子，出了点问题。


    不是弟子不够好，是太好了，好到超出了规则设计的初衷。


    三大宗门的长老们围坐在营帐里，面前摊着以前几次预选赛的成绩册，天璇宗的带队长老是个白发老妪，她把册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四个元婴期。”她说。


    万法门的带队长老是个中年男人，面容清瘦，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周行己，元婴巅峰以上，具体修为，测不出来。沈惊澜，元婴中期，方沉，元婴中期，素简，元婴中期。”他把四个人的名字念了一遍，每念一个，手指就敲一下。“四个元婴期，在一次入门试炼里，我带了多年的队，没见过。”


    无上仙宗的带队长老没有说话，他是陈王宴平派来的，姓顾，是个话很少的老人。


    但他也不得不骄傲一下，无上仙宗这一次队伍，元婴四个中三个都是他们的。


    这些人把后面十一个人断崖式地甩开了。


    万法门的长老停下了敲桌面的手指。“这还比什么。”


    天璇宗的白发老妪把凉茶喝完，放下杯子。


    “让他们四个直接晋级吧，剩下的十一个人，争两个名额。”她顿了顿，看向顾长老，“顾老，您看呢。”


    顾长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一下头，“可。”


    消息传到弟子们中间的时候，没有人提出异议。


    开什么玩笑还不同意，运气不好的遇到元婴还打什么，太不公平了，去掉才公平。


    金不换正在营帐外面吃东西，听到这个消息，差点被噎住，他灌了一大口水把食物顺下去，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太好了！不用跟兄台打了！”他的第一反应。


    旁边的人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他是豁达还是缺心眼。


    云不俗站在他不远处，双手插在袖子里，听到消息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他早上就算到了。


    三枚铜钱在袖子里排成一排，卦象说“四龙升天，群星让道”。


    素简站在营地边缘，面朝北方。


    北边是无间牢狱的方向，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淡青色的剑穗在手指上绕了一圈，然后松开。


    她不在乎规则怎么变，她只知道，她要进去。不管是以什么方式进去，不管要跟多少人打，不管要等多久，青岚还在里面。


    方沉与周行己站在一起。


    “我们三个直接晋级。”方沉说，“那——”


    “金不换和云不俗就要争剩下的两个名额。”周行己说。


    方沉沉默了一会儿，“金不换有机会，金丹巅峰，在剩下的人里排前三。”他顿了顿，“但是云不俗的修为只是金丹中期，在十一个人里排在中游。”


    周行己看了他一眼，“你在担心云不俗。”


    方沉点了点头，云不俗是他的同门，虽然这个人永远吊儿郎当、永远“天机不可泄露”，让人想揍他又下不去手。


    这一年在荒原上，云不俗的卦无数次帮他们找到了最安全的路线，最合适的出击时机。没有他，他们会多受很多伤，但云不俗的战斗力确实不强，他的优势在算，不在打。


    “他会进的。”周行己说。


    方沉看着他。


    “他自己不是说，稳进吗？”周行己看着他点了点方沉的额头。


    方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是他多虑了。


    第二天辰时。


    十一个人站在擂台上，争夺最后两个名额。重制定的规则很简单——混战，最后留在擂台上的两个人晋级。


    除了武器外限制一切法宝，丹药。


    金不换站在擂台边缘，搓了搓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找到了几个需要重点注意的对手。


    两个金丹巅峰，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


    剩下的金丹后期和中期，威胁小一些，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混战不是一对一，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出手。


    云不俗站在擂台的另一个角落，双手插在袖子里，姿态散漫，看起来像走错了地方。


    但方沉注意到，他的站位很讲究，可以用其他人当盾牌。


    “开始。”


    长老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擂台上的十一个人同时动了。


    第一个出鞘的人，剑光直奔金不换，他的判断很准，此人可能是剩下的弟子里实力最强的，先把他打下去，后面的压力会小很多。金不换的剑也在同一时刻出鞘 ，两把剑在空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尖锐的金铁交鸣。


    两个金丹巅峰的对决，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万法门的另一个金丹巅峰弟子从侧面攻向金不换，同门相助，二打一。


    金不换的压力骤然增大，虽然他的剑法很快，但在两个同阶修士的夹攻下，剑势开始出现缝隙。


    云不俗还站在原地，一个天璇宗的金丹中期弟子注意到他，持剑冲了过来。云不俗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往左迈了一步，那个天璇宗弟子的剑刺空了。他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刚好有一个万法门的弟子从侧面被金不换震退过来，挡在了他和那柄剑之间。天璇宗弟子的剑收势不及，刺进了万法门弟子的袖子里，没有伤到人，但两个人撞在一起，同时摔下了擂台。


    云不俗从头到尾没有出手，他只是迈了一步。


    那一步的时机、方向、步幅，精准得像是事先排练过无数遍，方沉在台下看着，后背微微发凉，云不俗的卦，已经算到了这个程度。


    擂台上的人数在迅速减少，金不换的拳头顺便又砸下去了两个人，另外两个金丹巅峰已经失去了最佳的攻击位置。


    他们没有再追击金不换，目光在擂台上扫了一圈。


    停在了云不俗身上，云不俗站在擂台边缘，双手插在袖子里，看起来毫无防备，于是剑指向了他，云不俗看着那柄剑，了然一笑。


    他们封死了云不俗左右两侧的退路，云不俗闪过去，剑从他的耳侧刺过去，差了不到一寸。云不俗的手终于从袖子里抽出来，手指在一个人的手腕上开始借力，他指引着剑势，偏向了旁边一个正要偷袭金不换的弟子。


    擂台上只剩下四个人。


    金不换与云不俗成功会晤。


    另外两个人的剑立马合力再次刺向云不俗，想要再减一员，金不换马上反应过来把云不俗一把拉过去，自己的指骨被一道剑刃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又用自己的小臂硬接了另外一剑，衣料被割破，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


    但同时，他的膝盖顶进了一个人的小腹，那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金不换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甩了甩小臂上的血。


    又是几炷香后，终于金不换在云不俗的帮助下把另外一个金丹巅峰逼到了边缘，最后那个人被震出了擂台边缘，落在台下的沙地上，金不换收剑入鞘，转过身。


    最后留下的人看见金不换和云不俗两人的合作，自知不敌，把剑收进鞘里。“我认输。”然后跳下了擂台。


    擂台上只剩下两个人，金不换和云不俗。


    金不换走过来，在云不俗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大得云不俗整个人往下一沉。“你小子，进步很大啊！”云不俗揉了揉肩膀。“我都历练三年了。”金不换想了想，“也是。”然后他咧嘴笑了。“不管怎样，咱俩都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