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轮回】已经启用。


    他现在是化神初期，吃了八品跃迁丹之后到炼虚，然后呢？三年从炼虚到合体，几乎是不可能的。化神、炼虚、合体，每一个大境界之间的差距都大到让人绝望，资质普通的修士花上一百年都跨不过去，天才也要数十年，而他只有三年。


    方沉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万一呢？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态和那些输红了眼的赌徒没有任何区别，把全部筹码押在一个几乎不可能翻盘的赌局上，寄希望于万一。


    他在商城里开始翻找，他的目光从一排排商品名称上扫过去，丹药、法器、功法、符箓、阵法。


    每翻到一个可能对渡劫期有效的东西，他就点开看详情，然后关掉，再点开下一个，再关掉，价格都太高了，动辄几十万积分，他那些在做支线任务时攒下的积分放在平时算很多了，如今却是一个都难得到，而那些他买得起的，对渡劫期几乎都没有用。


    他翻到最后，把自己能用的东西都加进了购物车，恢复类、防御类、辅助类，还有两颗突破丹药，靠在周行己的肩膀上，睁着眼，天快亮了。


    他一个人破局的办法只有这些，三年从化神到合体，或者道具使用，但如果是两个人呢？


    "行己。"他神情变得认真。


    "嗯。"


    "我有事要告诉你。"方沉把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把话从嘴里一字一字地吐出来。


    轮回的前因后果，他藏了这么久的系统，一件一件地搬出来放在周行己面前。


    周行己的表情在他说到系统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追问没有质疑。


    方沉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怕周行己听不懂。


    他说完了。


    周行己从头到位都没有打断，只是听完时间轮回后手从方沉后腰移了上来，沿着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上摸，他在确认这个人在他怀里毫发无损。


    方沉被他摸得有些不自在，但没有躲，把手放下来，然后看着方沉。


    "没有用禁忌？"他问。


    "没有。"方沉说。


    "好。"他说。


    第96章 宿命


    “所以上一次，”他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我死在你面前。”


    方沉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嗯。”


    周行己伸出手，把方沉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的手指扣进去，掌心贴着掌心。


    他觉得挺好，自己换了方沉周全。


    “那这次就先试试防御。”周行己说，“天魔既然打到一定程度就会退，那我们就不跟它拼命，把防御做到极致，撑到它自己走。”


    方沉抬起头看他，眼睛里有了一点亮光。


    “可以试试。”他说，此时他还是信心满满。


    周行己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那就试试。”


    方沉把系统面板调出来，重新打开商城。


    他的积分上一次在最后一战中花得干干净净，但现在轮回重置了，积分也回到了使用前的状态。


    方沉的手指在之前提前选的购物车里快速划动，先把丹药买完后。


    【归元阵】——三万二千积分。


    【玄武护心镜】——四万八千积分。


    【金刚符】×3——两万五千积分。


    回灵丹、续命丹、金创药，把剩余的积分全部花光。


    方沉看着清零的积分，把兑换出来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面前。


    把这些东西按照防御体系分好，然后抬头看向周行己。


    周行己正低头看着他摆出来的这些东西，然后抬起眼。


    “别把我的储物袋忘了。”


    方沉愣了一下。


    周行己也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天罡护体罩】


    【遁形符】×3


    还有一堆方沉叫不出名字的丹药、符箓、法器，被他一件一件地摆在方沉的东西旁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上次应该是太突然了没来得及用。”周行己说，“这次不会了。”


    方沉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也许这一次真的可以不一样？


    “试试。”他说。


    他们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布置防御阵地。


    方沉选择了裂谷深处的一处天然石台，石台三面环山，只有一个方向可能被攻击。他把归元阵阵盘嵌在石台上，灌入灵力激活，光柱从阵盘的四个角落升起在头顶交汇。


    周行己的剑在石台外围绕一圈，在地上刻下一道极深极细的剑痕，把自己的灵力灌进去。剑痕亮了一下，然后隐没，一旦有魔气越过这道线，他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然后是内围。


    玄武护心镜方沉给了周行己，周行己没推辞，接过来贴身戴好。


    金刚符每人一张，贴在胸口，随时可以激活，回灵丹和续命丹按量分好，各自收在袖中。


    天黑的时候，他们把一切都布置好了。


    方沉环顾四周，这是他准备得最充分的一次防御。


    周行己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检查着防御体系，从光罩的每一条阵纹到沙地上剑痕的每一寸走向。


    并且把他的左肩下方、右肩，方沉告诉他的上一世被触须贯穿的位置重新加固了一遍防御。


    方沉看着他的动作，想起上一周目周行己挡在他前面的样子，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接下来就是如上次一样的结尾，另外两人被带走，天魔来了。


    方沉猛地抬头，唤出了轩辕弓。


    天魔的触须撞上光罩，炸开一圈暗金色的涟漪，光罩纹丝不动，更多触须砸下来，光罩也开始震颤。


    周行己的剑出鞘了。


    剑光在光罩内部炸开，光芒暴涨，几乎把整片石台都照成了白昼。


    方沉站在他旁边，双手结印，灵力灌进阵盘。


    天魔的竖瞳收缩了一下。


    它诡异地觉得这两人防御过好了，触须收回去了片刻，像是在重新评估目标，然后以更猛的力道砸了下来。


    光罩被砸出一个向内凹陷的弧度。


    几息后，天魔的攻势开始变弱，触须的力道不如之前猛了，砸在光罩上的频率也在降低。


    方沉打斗余估算了一下时间，已经接近了上一次天魔退走的时间节点。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它在退了。”他说。


    周行己没有回答。


    下一秒，天地变色。


    方沉在一瞬间想明白，天魔已经意识到他们想靠防御拖。


    现在他为了重创他们变了心思，宁愿牺牲一部分本源力量，也要在退走之前给他们一记更狠的。


    太快了。


    暗红色的尖刺撞上光罩，穿透了周行己早就布置好的剑痕阵地，直奔方沉的眉心。


    周行己再一次，挡在了前面。


    方沉看到那根尖刺从周行己的胸口穿进去，和上一世触须贯穿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周行己倒了下去。


    方沉接住他的时候，玄武护心镜的碎片从周行己胸口掉出来，它替他削掉了尖刺的大半威力，但胸口还是被贯穿了。


    方沉把周行己放平在地上，从袖子里疯狂地往外掏丹药，回灵丹、续命丹、金创药，一股脑地往周行己嘴里塞，往伤口上倒。


    但伤口太大了，尖刺虽然被削了威力，但伤口边缘的魔气还在，那些黑色的细丝像活的虫一样往周围蔓延，往骨髓深处钻。


    周行己睁开眼，他的嘴唇已经没了血色。


    “这次应该比上次......好一点。”他说，声音很轻，嘴角还微微翘了一下，像是在安慰方沉。


    周行己的身体再一次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卿卿。”周行己叫了他一声。


    方沉没有应，他又一次调出系统，还有什么？还有什么能救他？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够了。”


    他说完这句话，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方沉跪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天魔已经走了，光罩碎了，剑痕阵地被撕裂了，护心镜碎了，丹药用完了。


    和上一次一样，不，比上一次更糟，上一次他至少知道自己是输在硬碰硬上，这一次他明明做了那么多准备，明明把防御做到了极致，还是输了。


    方沉在周行己的尸体旁边坐了很久。


    方沉把那只手贴在脸上。


    “回溯。”他说。


    天旋地转。


    方沉睁开眼，视线里是漆黑的。


    他躺在床上，身边是周行己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重置了，又回到了凌晨的铺上。


    方沉在黑暗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他把系统面板从商城页面划过去，开始逐页逐页地翻，也许他需要更强的防御。


    归元阵已经被证明了不够，天魔的全力一击能穿透它。